《樱回》世界的优丽

5、第四夜

　　“仁，你喜欢樱和么？”
　　“嗯！仁最喜欢了！”
　　“那P呢？”
　　“嗯……虽然那家伙睡相很差，喜欢抢我饭吃，嘴巴欠扁，脾气又硬，不过，我大“仁”有大量，还是勉强喜欢他的！”
　　“呵呵，那么仁，为了保护这个你最喜欢的国家，和你勉强喜欢的这个国家的王，将来你一定不可以爱上任何人。”
　　“……爱……为什么，泷泽师傅？”
　　“因为，爱会让一个人变得不堪一击。”

　　爱么……
　　赤西躺在河堤边，眯着眼感受风从水面掠过，带着微凉的温度吹拂着脸。嘴里嚼着随意捡来的青草，苦涩微微入口。
　　“啊，果然是赤西哥哥！”十二三岁的孩子再次出现。因剧烈的奔跑而双颊泛红的孩子，看起来十分地高兴。他转过身，对着后面慢慢镀步过来的黑皮孩子叫道，“看，我就说是赤西哥哥吧~！小亮！你欠我一碗冰糖鸭梨哦！”
　　“切。傻胖。我家内要是变得跟你一样胖，我一定不会放过你！”黑皮孩子双眼一眯，略带威胁的口吻颇有边境一带盗族一家的风范。
　　“哪，亮，你很喜欢小内吧。”
　　“……讨厌！~~赤西哥哥你胡说什么呢！小亮只是罩我的大……”
　　“嗯，喜欢。”黑皮孩子学着赤西的样，平躺了下来，完全不顾身边脸红得可以直接拿来烫鸡蛋的孩子。
　　“那么假如有一天，小内死了呢？”赤西睁开眼，发现今天的天空太过晴朗，以至于比平常高了许多。
　　而原本应该立即跳起来对着赤西吼“说什么呢！傻胖！敢咒我老婆死，我一定要灭了你啊啊！”之类的黑皮孩子，此刻却异常安静，并且以异常坚定的口吻回答道，“我也会死。”
　　“小亮……”旁边的孩子已经摆出一张今生非你不嫁的脸孔，他也坐了下来，在一片树叶飞离眼前时，牵住了黑皮孩子的手。
　　“呵呵。傻瓜。你们懂什么是爱。”赤西慢慢地坐起了身体，将嘴里嚼着的青草取出，对着眼前犹如静止一般的河面抛出了一个优雅的弧度。
　　“傻胖，你才不懂呢。”轻轻地瞟了一眼赤西，黑皮孩子握着小内的手微微收紧了力道，“人失去至爱的时候是很脆弱的，脆弱到……会死。”
　　“呵……我真的是不懂啊……”沉默了良久之后，赤西又恢复了以往的样子，脸上挂起了神采飞扬的笑容，“好啦，小黑皮，小内，我要走了。这次可能有一段时间不能来了，你们要一直这样相亲相爱哦。”
　　“哎~~~赤西哥哥，为什么为什么？”
　　摸了摸小内的头，赤西的眼里藏着一抹狭促的光，“因为赤西哥哥要去降服小亮的亲戚——边境一带的盗族一家啊。”
　　“啊！原来盗族一家是小亮的亲戚啊……”小亮是坏人呢。这句话虽然小内没有说出口，但瞬间垮下来的表情让黑皮孩子觉得很窝火。
　　“傻胖！~！我要杀了你！！！！！~~”
　　如往常一样，黑皮孩子的怒吼里有着响彻全樱和的气势。走到远处的赤西觉得背脊一凉，失笑出声。他没有回头，只是随意地向后招了招手后，便笔直地迈开了步伐，赤色的和服下摆扬起了一个完美的弧度。
　　P，原来从来没有爱过人的我，你的心情我完全无法理解。那个孩子，既然你这么疼爱的话，那就留着吧。反正无论现在的你是如何脆弱，只要有我在就好。因为，我一定会保护这个樱和，保护你。我亲爱的王，只要我够强，那一切就都无所谓了。

　　“小和，你看，我就是在这里捡到你的哦。”
　　而此时，樱和之王——山下智久正抱着那个仁口中来历不明的孩子，站在最初与他相遇的樱花树下，淡淡地笑着。被粉红色的光芒所环绕的孩子，由遍地的樱树花瓣所铺设成的花毯，那样的场景犹如再现一般，清晰地呈现在山下的脑海中。
　　“谁都不记得了，那一天，是一年前斗真来到樱和的那一天，是我……第一次见到斗真的那一天。我只是在想，如果我在那一天，来到这个与他初次相遇的地方，他的灵魂，是不是就会出现呢？”
　　山下怀中的孩子，不知是否感受到了他淡然的笑容中，无孔不入的悲伤，安静而乖巧地依隈在山下的臂弯中，只是睁着清澈的眼睛看着他。
　　“小和。”山下低下头，“我梦到了啊。梦到斗真跟我说，让我来樱园。……所以我来了。在一年前的这个时间，来了这个地方。我只是想再见他一面。就一面也好……我只是想见见他。”
　　其实。其实有一句话，一直想问他。
　　斗真，你恨不恨我？
　　那时候，我竟然没有保护你。我竟然只是眼睁睁地看着那些长老把你带走。在所谓的为了樱和的名义下，在所谓的樱和之王的名义下，我竟然什么都没有做。只是眼睁睁地看着你被带走。为什么？为什么那时候，我的脚连一步都走不了？看着你眼里的绝望和最后的笑容，我的心好痛。痛得一步都走不了。
　　很想告诉你，如果是为了你，王位什么的，我可以全部都不要。很想告诉你，如果是为了你，甚至，山下智久不再是山下智久都可以。变成什么样都可以。只要，我的身边，还有你……可是，为什么那个时候，我却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呢？
　　“小和。你说，斗真会不会恨我呢？会不会呢？……一定会的吧。……斗真，现在一定是恨着我的。”山下的声音微微地哽咽了起来，酸楚的泪水从泛红的眼眶里缓缓溢出。“可是，斗真把你送来了，小和。在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不可能出现的你出现了，所以，我相信，一定是斗真把你送到我身边的。斗真，也许还是担心着我一个人的。也许，他还是挂念着我的。那个人，为什么永远都是那么温柔呢？而我，却连到最后，什么都没为他做。……小和，如果你真的是那个人送到我身边的，那是不是就意味着那个人……已经原谅我了呢？……”
　　哪，是不是呢，斗真？
　　山下抬起头，樱树上一片还未成熟的白色花瓣缓缓掉落了下来，覆盖在他柔软的眼帘上。而后，又悠扬地飘落到了和也的额上。山下抬起手，想为那个孩子拾去那片纯白得有些过分的花瓣，但那孩子接下来的举动却让山下心里最柔软的某个部分受到了强烈的撞击。
　　那个孩子，竟握住了自己的大拇指。
　　那个柔嫩、小的有些过分的粉拳紧紧握着山下的大拇指。一瞬间，山下竟将斗真过去温柔的眼神与那个孩子重叠。
　　“小和……”
　　那个孩子纯净的眼神，仿佛还带着樱树淡淡的香气，将山下整个包围了起来。“小和，你是在安慰我么？”
　　心里，说不出的颤抖。雾气涌上了眼眶，感动地撕扯着。
　　斗真，谢谢你把小和带到我身边。这一次，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他。连同没有对你做到的承诺……一起。
　　“P……”
　　一把好听的声音飘入山下耳中，山下回头，不想看到的却是站在一片樱树中的赤西。山下渐渐沉下了脸。
　　仁，这次，连你也不可以伤害小和。伤害小和的人，无论是谁，我都不会原谅。
　　“P，我……”
　　没有给赤西说话的时间，山下不知不觉中收紧了抱着和也的力道，然后从赤西身边擦过，准备走出樱园。
　　“P！”赤西有些着急，一把抓住了山下。“P，昨天，我没有考虑你的心情……对不起。”
　　“对不起就不用了，赤西将军。”山下冷冷地打断了赤西接下去的话，眼眸里映出明显的漠视。“赤西将军所做的一切和‘四大长老’一样，都是为了樱和，并没有什么好道歉的。所以，请赤西将军不要再来打扰朕了。”
　　沉着脸说完这些话，山下便再次迈开了脚步。然而——
　　“NIA~~~NIA`~~~”和也，却抓住了赤西肩膀处的衣服。
　　……
　　“NIA~~NIA~~”和也完全不顾山下此时难看的脸色，对着赤西，笑得灿烂如花。原本乖巧地抱着山下的两只小手，也手舞足蹈地伸向了赤西。
　　这个样子……是要我抱……吧。赤西有些犹豫地伸出了手，准备接过和也小小的身体。
　　却不料，山下微微地侧过了身体，完全没有要松手的样子。于是，赤西的手有些尴尬地停在半空中，唇边勾起一丝苦笑。P这家伙。
　　“NIA！NIA~~~！！”眼见快要触碰到的怀抱却突然偏离的孩子，开始挣扎了起来，伸向赤西的小手，也更用力地摇晃了起来。“NIA！！~~~”
　　赤西站在原处，看着努力要自己抱的孩子和一副坚决不让自己抱的表情的山下，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他再次走近了山下，“你再不松手的话，这孩子可是要哭了。”
　　沉默了数秒后。山下扁了扁嘴，把眼眶里已经弥天大雾的和也交到了赤西的手里。却固执得仍然不说一句话。
　　“呵呵，你是叫和也么？”当孩子的重量从手上传来时，赤西心底泛起了一丝自己也不明白的异样的感觉。那是一种，小小的重量填满了整个身体的……微妙的满足感。
　　然而那个孩子却只是扬着红扑扑的小脸蛋，伸着柔嫩的小手在赤西的脸上胡乱摸着。每摸到一个地方，就会“咯咯咯”地笑起来。清澈得像风铃一般的笑声，在整个樱园里蔓延了开来。
　　不知不觉中，赤西和山下的表情都逐渐柔和了起来。“哪，P，如果你真的这么喜欢这个孩子的话，那就……把他留下来吧。我已经不想再看见，你失去任何重要的人了。这个樱和，就由我来保护吧。人民也好，国家也好，就由我来保护吧。而你……”
　　赤西微微停顿了一下，随后，语气坚定地说道，“只要每天让自己幸福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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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下的肩膀闪过一阵轻微的颤抖。“仁……”
　　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