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岁白首》遥九

9、05上 尿遁失败

　　……为什么每次看他都会被发现！他的眼睛自带广角功能吗？！明明都没往我这边看过啊！

　　想起自己刚刚还装模做样地调侃别人，苏柯就羞耻地全身颤抖，如坐针毡。“嚯”地一下子站起身来，抓起挂在点滴架上的吊瓶。

　　“干什么？”男生的声音竟然一反常态地微微上扬。

　　这家伙，不会是在笑我呢吧！可恶，耍我很好玩吗？

　　苏柯背对着男生，气的皱眉瞪眼，却只敢在心里吐槽，嘴上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我、我去趟厕所。”

　　“憋不住了？”

　　你才憋不住，你全家都憋不住！

　　因为这句话，刚迈出一只脚的苏柯涨红着脸，恼羞成怒地转回头，却意外地看到男生微微扬起的嘴角。

　　他真的在笑我。

　　我不想活了。

　　以上是苏柯内心的真实写照。

　　哎……不过他笑起来真好看啊。如果他平时能少板着脸一点，多笑笑的话，肯定……

　　以上是苏柯0.1s后的内心活动。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苏柯使劲儿摇头，我犯什么花痴啊我！

　　猛拍了自己脸颊两下，再定睛去看时，面前这张笑脸竟然不仅自带柔光，还附赠星光特效，一闪一闪地泛着光芒。仿佛能够听见胸口中箭的声音，原本好不容易平息下来的心脏又开始蠢蠢欲动。

　　“咚咚”、“咚咚”……连鼓膜都跟着一起震动。

　　我该不会……

　　苏柯捂住胸口，脸上一副世界末日就要到来而惊呆了的神情盯着男生，夸张的模样实在逗乐的很。

　　所以男生嘴角的笑容渐渐扩大，苏柯也只顾着呆楞地盯着看，完全没有注意到男生的动作。待到他反应过来时，男生已经站在他面前，伸出手握住自己手里的吊瓶。

　　装着黄色药液的玻璃瓶并不大，男生的拇指也因此紧挨在苏柯的小指旁。

　　“干、干什么！”

　　苏柯一向敏感的很，被突然接触到的陌生温度吓了一跳，不自觉又打起结巴。

　　男生收起笑容，没说话，只扬了扬下巴，示意苏柯看他自己的手。

　　苏柯的视线这才慢慢地从对方的脸移到自己抓着吊瓶的手背。

　　呃，原来是回血了……

　　“……”颇有自觉地松开手，苏柯默默抬头看了一眼高举在自己头顶上方的玻璃瓶，又瞧了一眼一脸冷淡的男生，仿佛刚才那如昙花一现般的笑容只是苏柯的幻想。

　　“你还去不去厕所。”

　　静默了两秒，苏柯最后还是认了命。

　　苏柯一路缩着肩膀走在男生前面，二人沉默不语，气氛一时有些尴尬。本想借着尿遁躲开他冷静一下，结果弄巧成拙，苏柯只好当个鸵鸟努力给自己做心里建设，不停安慰自己爱美之心人人有之，刚刚只是一时被美色所迷惑，何况自己发着高烧，本来心跳就有些加快，并不是真的对男生有意思。

　　但当苏柯站在尿池前，两只手终于哆哆嗦嗦地解开裤子时，完全没有心思去纠结那些个小心思了。

　　一滴冷汗顺着苏柯的脸颊淌下来。

　　被人看着完全尿不出来啊！！

　　“同学你，你能不能……”苏柯摆出一副讨好地笑容，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请求。

　　“嗯？”男生挑眉，目光直射向苏柯。那光明磊落的样子，倒显得苏柯见不得人似的。

　　苏柯只好将“转过身去”这几个字咽回肚子里，欲哭无泪地低头看着自己的小小苏。一秒，两秒，三秒……但越是慌张，手里的小小苏就越是不争气。

　　“呃，对了，同学，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苏柯只好另辟蹊径，强颜欢笑着抬起头，想要转移对方的注意力。

　　“……”

　　请你相信我，如果可以的话，我也不想在厕所跟你聊天……

　　“……蒋衡。”

　　啊啊啊，为什么总觉得他看我的眼神越来越奇怪了！！请你不要继偷窥、跟踪之后再产生什么别的误会了好吗……

　　跟踪？！诧异于为什么脑袋里会突然蹦出这个词，苏柯努力回想，这才记起之前在校医院碰到男生时，对方似乎是这样说自己的。

　　“呃，那个，蒋衡？”苏柯在心里默念三遍男生的名字，左顾右盼地看了看周围，确定现在厕所里只有他和蒋衡两人后，才开口问道，“你之前在校医院是不是说，说我跟踪你来着？”

　　虽然不太理解苏柯跳脱的脑回路，蒋衡还是十分给面子地回问：“你没有吗。”

　　“我没有啊！这个真没有！我中午真的是碰巧遇到你，后来不太舒服，在宿舍睡了一下午，实在扛不住了才去的校医院。

　　“还有之前，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就是新生报道那天，那个被你误会成跟学生会学姐搭讪的人？那就是我！

　　“所以那晚看到对面宿舍的你时我有点惊讶，光顾着回想报道那天的窘况了，可能就看着你出了神儿，倒像是在偷窥你似的。”

　　苏柯没想到这误会当真越闹越大，一着急侧过身正对着蒋衡，噼里啪啦地说了一通，还偶尔用手比划两下，全然忘了自己下面还敞着的门和露在外面的小小苏。

　　“你……你听明白了吗？需不需要我再解释一遍？”

　　苏柯喘口气等着男生的回应，等来的却是男生蹙起眉头眯眼向他下面看去。

　　“嗯？怎么……”苏柯也跟着一起往下看。

　　“……”脸颊几乎是瞬间就变得滚烫，苏柯只觉得像是又发起了高烧，捂住小小苏，浑身僵硬地转回身去。

　　“你……你看到了？”

　　“……，没有。”

　　那这个停顿是怎么回事？！

　　“你骗我！你明明看了！”苏柯崩溃地怒吼。

　　“叫什么。跟被占了便宜一样。”

　　被蒋衡轻飘飘的一句话打回原形，苏柯立时噤声。

　　都是男生，这本来的确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苏柯反应这么过激倒显得奇怪。但苏柯就是摆脱不了一种”黄花大闺女”的身体被男人生生看了个干净的羞耻感。苏柯努力装出一脸平静，可他紧闭的嘴唇和稍稍瞪大的双眼出卖了他。

　　挑眉看着苏柯彤红的侧脸和生硬的面部线条，加上他一开始的欲言又止的请求和直到现在都还没通畅的下行管道，蒋衡似乎明白了什么，叹了口气，颇显为难却最终又无可奈何地让步了一般而微微启口。

　　“嘘……”

　　苏柯的面部肌肉已经不受控制而抽搐个不停。

　　“求你停下。”

　　“想尿了？”

　　壮士，高抬贵手，都快从我嘴里喷出来了。苏柯强忍住用头撞墙的冲动，百爪挠心般难堪到只想要一死了之。

　　所以以至于苏柯连自己最后是怎么尿出来的，怎么系好裤子，怎么洗的手都不知道，等他脑子慢慢清醒过来时，只发现自己已经坐回到输液室的椅子上了。

　　看了看自己眼前完好无缺的左手，苏柯不禁在内心发问，我这不还有一只好手呢吗？为什么要让蒋衡陪我去厕所？天啊，我还能再傻一点吗？天啊！时间能倒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