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岁白首》遥九

7、04上 去医院

　　“同，同学，你等一下！”苏柯一路上踌躇着该如何面对男生，现在管不了那许多，急忙先喊住他。

　　听到苏柯的声音，男生的脚步只是稍稍停顿一下，就继续往出口走。

　　“等一下啊。”被人无视的感觉实在不是滋味，苏柯委屈地跟在男生身后，努力追赶上他的步伐，因为高烧的缘故，只是小跑几步就感觉胸口憋闷、喘不上气。

　　男生听着身后逐渐接近的脚步声，心知甩不掉这个粘人的小尾巴，只好停下来，回身看他。

　　苏柯也在距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住，两人面对面，一时之间谁都没有开口。

　　楼道里的荧光灯发出微弱的嗡嗡声清晰可闻，冷白的灯光之下，男生的面容更显白皙，衬得一双黑色眼眸明亮而深邃，唇色则变的愈发浅淡，整个人的气势冷冰冰如拒人千里之外，让苏柯倍感压力。

　　“到底怎么了？你为什么生气啊……”见男生全然没有说话的意思，苏柯不明所以地摸了摸脖子，一脸无辜地瞄着男生。

　　“……偷窥也就算了，但是跟踪，是不是有点过分？”男生声音不大，语气也十分平淡，但苏柯却能听出一丝不快。

　　苏柯愣了一下，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怕是自己烧糊涂听岔了，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当作苏柯又在装傻充愣，男生头痛愈演愈烈，轻叹一声，不想再跟这样的人浪费口舌，于是没有重复第二遍，反而转身离去。

　　没想到才走出两步，手臂就被人轻轻地抓住。

　　“跟踪？！”苏柯难以形容此时此刻内心的惊诧，说他偷看他认了，可跟踪，谁？什么时候？有人在床上一边睡觉一边跟踪的吗？真当灵魂能出窍啊？！

　　苏柯原本就稍快的心率当下迅速飙升，咚咚咚咚地吵的耳朵嗡嗡直响，眼前更是一阵阵发黑，连话都说不出口了，双腿无力，不知不觉中抓紧了男生的手臂来支撑身体的重量。

　　皮肤仿佛被对方手心透过衣袖的炙热温度烫到一般，男生蹙眉想要挣开苏柯的手。虽然挣脱的力气不大，但苏柯毫无准备，重心不稳，疲软无力的身体被带的往前一倒，扑在男生身上，两人一并摔倒在地。

　　“嘶。”男生一只手撑住地面，手腕处传来的一阵阵刺痛令他倒吸一口气。低头看了看被自己护在怀里的罪魁祸首，现在倒是安然无恙地乖乖靠在自己的胸口。

　　没想到苏柯比他外表看上去要重得多，右手搂着苏柯的腰，男生尝试着动一动被压麻的腿，催促道：“……还不起来。”

　　“……”苏柯没有说话，呼吸声却十分粗重。

　　“喂……”男生赶忙伸手摸了摸苏柯的额头，果不其然触到一片滚烫，再托起他的头时，只见苏柯双眼紧闭，面颊烧的通红，微微张着口，不住地喘息。

　　男生心知不能再耽搁，顾不得手腕的钝痛，立刻抱起苏柯，快步走回诊室。

　　“老师！他失去意识了。”把苏柯小心地放在诊室的床上，医生见状也马上走过来查看情况。

　　“苏柯？苏柯？”医生叫着他的名字，摸了摸他的额头，复又拿出口袋里的小手电，翻开他的眼皮照了照，“他得输液，赶紧去隔壁医院急诊。”

　　“这孩子也真是，烧成这样刚才也不说，还帮我去给你送东西……你一个人行吗？”

　　“嗯。”男生点点头，弯下腰，在医生的帮助下背起苏柯，向着离学校最近的天仁医院奔去。

　　男生尽量跑得快又稳，但不免还是有些颠簸，再加上路上吹了点风，苏柯渐渐清醒过来。

　　“这是……去哪啊……”苏柯声音变得软软糯糯的。

　　“去医院。”

　　“医院？”苏柯说完便安静下来，隔了很久，久到男生以为他又睡过去了，低微的声音才又从耳后响起，“麻烦你了……”

　　男生没有回答他，只是把他的身体又往上托了托。

　　进了医院，医护人员帮着把苏柯抬到病床上，推到急诊室，男生则拿着苏柯的钱包去挂号。苏柯的钱包里只剩下一张毛爷爷，男生叹了口气，干脆把他的钱包揣进兜里，用自己的钱先垫上。

　　看完诊，男生拿着医生开的单子取了药，等着护士帮苏柯量体温、抽血、输上液后，便按照医生的吩咐先用酒精沾湿纱布，然后擦拭苏柯的颈部、胸部、腋下和四肢，利于降温。

　　凉凉的酒精涂在皮肤上很舒服，苏柯迷迷糊糊地哼了两声，对方的手却忽然停了下来，凉意也随之消失。

　　“别停……”苏柯不满地将手伸进衣服里，摸到胸口时，竟抓到了一只陌生的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手掌也比自己要大上一圈。

　　“流氓！”哑着嗓子叫唤一声，苏柯彻底清醒过来，努力瞪大眼睛稳住晃动的视线，聚焦在他旁边的人脸上。

　　用空着的另一只手用力敲了一下苏柯的脑门，男生冷脸瞧着苏柯犯蠢，“你再说一次试试。”

　　“啊？怎么是你……”苏柯听出男生的声音，虽然心里很吃惊，脸上的表情肌却不受控制，摆不出讶异的表情，只能僵着脸，慢慢揉了揉脑门，“对病号竟然也下的去手……”

　　“病了话还这么多。”男生见苏柯醒了，也就不好意思再继续帮他擦身体。手迅速地从他衣服里抽出来，起身走到垃圾桶旁把纱布扔掉。

　　“你去哪啊？”

　　“我回去了。”

　　以为苏柯会趁着这个机会死皮赖脸地缠着自己不让走，事实上正相反，苏柯静默了两秒钟，竟呆呆地回答道：“哦……那你路上注意安全。谢谢啊，今天实在麻烦你了，有机会再见，我请你吃饭……”

　　男生刚要往回走的步伐不得不突然停下。

　　在一旁看着苏柯的值班女大夫瞧得明白，忍不住笑了一声，帮衬着男生说道：“他想走我也不能让他走啊，他走了谁照顾你。”

　　“我没事儿的……”苏柯信以为真，怕因为自己的缘故而导致男生不能按时回宿舍，便想坐起身证明自己已经好多了，结果起的太猛，头晕眼花，身子一歪，差点栽到地上。

　　幸好男生手脚利落，几步上前一把扶住苏柯，让他倒在自己怀里。

　　“你老实点行不行！”男生气的脸色苍白，语气不禁有点发冲。

　　苏柯被训得缩了一下脖子，立刻一言不发地重新躺好，闭上眼睛一动不动。

　　看他怕得一副装死的模样，男生脸色好转，坐在床旁的圆凳上，拿起放在一边的退热贴，撕开一片，“啪”地一下，贴在苏柯的额头上。

　　“唔！”

　　被退热贴冰了一下，苏柯皱着眉头哼出声来，手摸了摸额头，然后小心翼翼地睁开一只眼睛，看着男生把剩下的退热贴收好。

　　“谢、谢谢……”

　　男生没看他，轻轻地嗯了一声表示回应。

　　发现男生语气和缓下来，自此之后，苏柯隔上一阵子就好意地提醒他早点回宿舍休息，自己一个人没有问题之类之类，惹得男生干脆不再理他。

　　女医生看苏柯神智清楚，又给他量了一次体温，见已经有下降趋势，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了，就让男生带他到输液室去把剩下的液输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