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动三清》愈墨

9、第 9 章 年前若弦

　　年前若弦要去一趟T市，外公外婆不愿到A市过年，所以每年的情形约定俗成，都是若弦作为先遣部队去为外公外婆购置些年货，待年后再跟爸妈一起过来拜年。
　　巧的是那天在婚礼闲聊中得知伴郎周世清这两天正好也要过去南方开会，巧的不能再巧的是两人还恰好同路，黄山便非常‘顺口’的替新婚妻子将好友托付了。
　　因对方答应的果断，众目睽睽之下她没找着拒绝的理由，所以今天一早便乖乖收拾好行李等在A大门口。
　　周世清的黑色奥迪徐徐停在她身边，看着她居然还带着个小拖箱行李，若无其事的问：“要在那儿呆几天？”
　　若弦道：“三四天吧。”
　　这边听了，也没别的话，点点头应了。
　　路途遥远，周世清认真的开车，若弦空坐无聊，闭目养神。
　　少顷，驾驶座上的人递过来两沓文件，语音低沉温润：“你没事的话，帮我个忙吧。”
　　若弦打起精神，接过文件：“什么事？”
　　周世清：“这是开会要用的资料，你帮我把这张散页装到这两本后面。”
　　若弦翻开文件看了看，一手一沓皱眉：“这些装订是需要打孔的，可这些没有孔怎么办？”
　　周世清嘴角微微上扬，看了眼她修剪整齐的手指，建议她：“要不，用手抠？”
　　若弦囧了，疑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驾驶座上的人见她一脸不可思议的模样终于忍不住笑出声，然后指点她从抽屉里找出一盒牙签，再建议：“那用牙签扎？”
　　这有好到哪里去么？
　　若弦此时被他笑得脸红，只觉得车里空间小的气闷，可是坐在别人车上，不帮忙有些说不过去，拿着牙签，看看手指，若弦很无奈，不过两害相权，取其轻。
　　这件事情实在可以算得上她有生以来做过的为数不多的傻事之一。
　　但这也没有别的法子可想，于是从A市到T市的路上若弦一直致力于用牙签扎洞的活动没能有片刻空闲。其间不时应答几句隔壁座的人的问话，诸如留学的生活有意思么，每天忙不忙，忙些什么，空闲时做什么……一上午时间倒也过的很快。
　　只是等到站之后，她将一路的劳动成果递过去的时候，清楚的看到对方眼角眉梢掩藏不了的笑意，不得不承认自己又被他耍了。
　　周世清见好就收，将她送到一处庭院门口，亲自下车开了车门扶她下车：“三天后下午回A市，我来接你。”
　　这一回，若弦捏着发红的指尖，简直觉得理所应当。
　　直到后视镜中再也看不到那道纤细的身影，周公子这才收回目光，轻轻的舒口气。
　　他想象过无数种重逢的场景，精心设计过无数个解除陌生感的手段，却没有一个用的上，不过现在这样也很好，至少现在看来她并不排斥他。
　　若弦陪着外婆逛了两天年货市场，外加陪聊一天。
　　周世清在第一天下午开了一个会之后，就近找个酒店歇下来安静看资料等她，手上的资料是关于A市下一年的项目计划，翻到后面一页合作单位，首位便是A市第一建筑设计院。
　　一向冷静清明的人，此时揉揉眉心，任何与她有关的人和事都能叫他随时随地变得心中柔软，心底有个牵挂的人，且已不再只是一个身影一个画面，竟是这样的体验，他突然觉得以前的生活有些空洞，空置的七年有些浪费。
　　他原本并不是会儿女情长的人，并不相信会有那么个人，能叫自己牵肠挂肚，八年时间太长，不单是磨练了自己，更是叫他认清了某些事情。
　　所以，有些事情，还是要当机立断才好，免得时过境迁，错过的却再也找不回来。
　　第三天，当若弦从外婆家出来时，刚走近便接到他递过来的还带着温度的一杯白咖啡。
　　“谢谢。”若弦对如此正宗的白咖啡完全没有抵抗力。
　　对方清俊一笑，道：“不客气。”
　　外婆远远的看着，他遥遥鞠了一躬，转身帮她拉开车门。
　　路上，受了点儿贿赂的若弦应邀帮忙挑选音乐，不想周世清的车里放着的音乐碟还很多，车里配了蓝光机，珍藏有不少绝版蓝光碟。古典音乐若弦略有些了解，一路上不时说着十九世纪音乐大师的趣闻轶事，依稀仿佛回程的路更短些。

　　周末早上，多年养成的生物钟影响下，若弦早早就醒了。天气不错，蓝天爽朗带着几朵白云。A市难得有这样空气清新的时候，依照往日习惯，若弦一路漫无目的散步，爬上了学校后的古城墙，以前她常跟郝静一起过来，大都市打拼的人都行色匆匆极少有人还有闲心来发现美景，故而这里虽然景致不错，但人一直很少。
　　安静，整洁，厚重，是这一段老城墙给若弦的映象。
　　青色的砖铺成平整的路，两边及至颈处的高墙很有安全感，老城墙是这座城市中的历史遗留，残垣断壁是时光划过留下的伤口，而斑驳的痕迹却叫人清晰的感受着苍凉。
　　刚从楼梯口上来，居然遇到……额……周世清，手插裤袋站在城垛边上，看着不远处波光粼粼的月牙湖面。
　　若弦正犹豫要不要上前打个招呼，他已经转身，所以只好举爪招呼：“嗨……好巧。”
　　他神色淡定的走过来：“不巧，我问了郝静，她说你早上偶尔会到这儿来散步。”
　　“啊……”若弦不知道要说什么。
　　“我在这儿等你几天了。”
　　若弦听着他平静的说出这句话，不由抬眼看他，可是对方一脸认真全不似说笑，深沉的目光目不转睛的看着她，若弦脸色不可控制的慢慢变红，立刻掉开视线，转向波光粼粼的湖面。
　　周世清依旧是一副认真模样，目光锁住她的脸，阳光斜照，清晰的可以看到她脸上细碎的绒毛，心中一角无声悸动。
　　缓了缓，周世清清淡低沉的声音问：“带手机了么？”
　　若弦点头：“嗯，带了。”
　　“借我用一下。”
　　“哦。”
　　乖乖从兜里拿出手机递过去，他拨了个号，保存好，再还给她。
　　手机屏幕折射出的阳光似乎穿透干净的指尖，灵活的滑动跳跃……
　　早上的城墙上还是很冷的，风也大。走两步之后，周世清将她拉过来走另一边，若弦莫名其妙，几秒之后有感觉，嗯，风小了点儿……
　　城墙上有砖块上刻了名字，古时候每一个城垛下分配的士兵做的标记。这段城墙有五百多年的历史，到如今依然完好，雨季时，再大的雨水也不用担心，每每这个时候经过城下可以看见雨水汇成几股从砖隙间汩汩流下……若弦忍不住开口：“古代人的智慧真是不容小觑。”
　　“喜欢古建筑？”介于问与不问之间的语调。
　　“嗯，还好，我学建筑设计的呀。”
　　“我知道”一句知道之后事短暂的沉默，若弦没有话说，于是周世清继续：“国内外古建筑风格迥异，你看多了国外的，国内看的可能还不多，中国古建筑的话可以去西安、苏州看一看，平遥有非常完整的古建筑群，有机会也可以去看看。”
　　“平遥在哪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