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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情萌初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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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快躺下!”熬忠等人刚撩开帐帘,见白长卿正要起身,赶忙上前喝止,“将军身上的伤可好些了?”
白长卿微微抱拳,道:“劳烦熬将军挂怀,已经好多了,只是不知那邱闵国敌军可还来犯?”
“哈哈,白将军放心,援兵来的及时,敌人闻得我方援军已到,不敢造次,已经退了回去。”熬忠心想,白将军能活着回来,还得归功于白夫人,只是那树林凶险无常,熬忠虽知白夫人不同一般女子,足智多谋,但他想破脑袋也不明白白夫人是如何进入那凶险树林的,而且毫发无伤的回来了。不禁又想起前些日子施计锄奸的事。
“这援兵来的及时,还得归功于令夫人呢。”熬忠带着一抹欣赏的笑意。
白长卿微楞,“哦,这关她何事?”
“白将军可与朝中冬彦大人结交?”
“老相识了!”
“那就没错了,白夫人从冬彦那里得来消息,说将军队伍中混了奸细,竟然亲自出府为你解难,并请君入瓮抓出了奸细,原本运往琼州的粮草早就被贼人下了毒,却被夫人不知用了何种方法给解了,为恐边关生变,她竟大胆尝试将庞大的军队拆散,单独行动,援军来的及时,才解了边关之危。而今白夫人突然消失,只让身边玉珠带了口信,说要去树林寻你,原本我是不信的,如今你却活生生的坐在我面前。夫人当真是个奇女子啊。”熬忠越说越激动,脸上满满都是敬佩之色。
白长卿听得有些吃惊,原来他不在的这些日子里,她竟然为他做了这么多事,想起以前她病重时,唯一的请求不过是能看他一眼,不慎愧疚。
“他身为将军夫人,理当以身作则!”白长卿冷冷说道,眸子中却闪着一筐炙热。
“白将军可醒了?”帐外传来顾莲香清朗询问的声音。
“回夫人,已经醒了,正在里头同熬将军商议事情。”帐外侍卫答道。
顾莲香回身端了玉珠手里的莲子羹,说道:“你就在外面等我。”说完便独自进去了。
帘子撩开,金灿灿的阳光倾泄满地,二人齐齐看向来人,只是神色各异。
今日顾莲香没有穿白衣,而是一件绣着青荷的浅绿色单衣,袖口细小许多,腰身简单被一条白色丝带系着,及其简单。在阳光下衬得皮肤如剥了壳的鸡蛋,洁白嫩滑。
目光落到来人手中,熬忠不禁一声感叹:“白将军好福气,能讨这么个聪慧贤德的夫人,真真让人羡慕啊!”
白长卿眉头微皱,看着顾莲香一脸微笑,继而调笑道:“熬将军英姿飒爽,为人刚正,他日莫嫌怀中美人过多,抱不过来才是啊。”
“哈哈哈哈,白将军哪儿的话,我虽一介武夫,却不似那富家商人,娶妻当娶贤,不求妻妾成群,只求一生一世一双人,有个懂我的人便好。”熬忠说的及其诚恳,目光却似有似无的扫向立在帐门口的人。
“好一个一生一世一双人,熬将军果然是个忠情之人!”顾莲香端着手中莲子羹径自走到床前,坐下,神色暧昧,可在白长卿眼里看来,她那八成是暴风雨的前奏。“饿了吧!来我喂你。”
“呵呵,将军夫人果然夫妻和谐,属下就先告退了。”熬忠着实有些不自在,刚刚自己还说单身想讨媳妇来着,这两嘶立马在自己面前秀起恩爱,真是虐心啊。只得灰溜溜的逃出去了。
等熬忠走后,顾莲香立马拉下脸,带着怒意,:“你刚刚说什么妻妾成群,你是不是想要纳妾?”
白长卿正要张嘴去吃那勺中莲子羹,却扑了个空,顾莲香将碗塞到白长卿手中又道:“有手有脚的,自己吃吧。”说完竟带着怒意离去了。
白长卿一脸茫然捧着手中瓷碗,这女人今天是吃了炸药吗?这么大脾气,真是个怪人,闻着清香的莲子羹,舀了一勺嚼在嘴里,细细滑滑的,不得不说这个女人厨艺真的不错。
琼州处于边关要塞,是东夏与邱闵国界分割线,商贸往来,是个富贵繁华之地。
将敌军逼退后,白长卿一干等人立马入了城,只是如今琼州城内,一片荒凉,百姓流离失所,民不聊生。
顾莲香跟在白长卿身后,轻勒缰绳,看着脚下饿殍满地,皱了皱眉。
而此时就在琼州不远处的邱闵国皇宫内。
软榻上,太子擎风一身蓝色华服齐膝,朱雀祥图攀附胸前,活灵活现,一双银色短靴高高踏在软榻上,不羁的神色,不羁的褐色卷发,加上那天生俊朗的轮廓,一双勾魂夺魄的凤凰眼,惹得身后侍女心脏砰砰直撞。
只是此时的擎风正在气头上,额头青筋交错,愤愤瞪着堂下众人,凤眼轻勾,眼眸冷冽,寒光似无数只尖锐的刀子,狠狠刺进在跪的每一个人心脏。
似是做了最终决定,眉目轻拧,瞥了瞥大堂左侧的铁笼子,冰冷的话语传来。
“自己进去吧。”
一声令下,众人心寒彻骨,连眸子里最后一丝希望的火光也一并熄灭,颤抖僵硬的将头移向左侧,铁笼内,凶猛残暴的血狮正兴奋的在笼子里乱窜,呼来血腥烘臭的哈喇子。
两旁看守的侍卫也是微微腿软,跟了擎风这么久,虽早已见惯他处罚犯人手段异常且从不重样,一想到堂下人皆是自己一个队伍的兄弟,心中不免后怕。虽不愿看着兄弟惨死,却也不敢多嘴求饶。
堂下七人皆是邱闵此次前往琼州的领队,原本拿下琼州指日可待,却不料东夏援兵来的及时,打破了他们的计划,而原本已经死去的东夏霆远将军白长卿也莫名的活了过来,如此无用之人,他也无需多留,且邱闵国素来有规矩,战败逃亡的将士皆要接受最严厉的惩罚。
擎风端起案桌上的琉璃杯,慵懒的起身,颇有兴趣的看着笼中被血狮撕裂的皮肉,凤眼才稍稍勾出一抹笑意,举杯一饮而尽。一脸桀骜之姿。
这时,屏风后一名紫衣女子走了出来,摇曳的身姿,紫色长发,看身形应是个貌美无双的妙龄少女,只是当看清那张容颜时,让人稍稍失望,女子眸子清秀,只是那脸上几乎蔓延整个左脸的伤疤让人心低生寒。
“你都听到了?”
擎风凤目婉转,盯上身旁女子。
女子微微点头,眼眸冷冽如水,却不说话。
擎风顿了顿,似是早已习惯女子的态度,转而又道:“连八卦藤阵也杀不了他,看来是我小看了他,紫月,我想去一趟琼州,你可愿陪我一同前往?”
女子沉默许久,才启唇道:“既然太子都吩咐了,奴婢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对于眼前这个太子,她实在太清楚不过了,阴毒狠绝,就连自己的兄弟同僚都能忍心杀害,自己身为唐门传人毒娘子,若不是家父当年受过皇室恩德,临终前将自己托付与此人手中,她早就将他毒死了。
琼州城内,几场战事下来,房屋几乎沦为焦炭,白长卿绕了整整一圈,将几处完好的房屋让给了难民,自己与熬忠朱彦等其他几位大将君住一间房,单单给了顾莲香一间完好的。
将众人安顿下来,白长卿立马派人将剩余的军粮分散给难民。
一天忙活下来,已是深夜,白长卿走到自己床上,扭了扭脖子,揉揉腿,刚将酸痛的腿脚泡到滚烫的热水里,就见玉珠端着一碗汤药过来。
“夫人说的果真不错,将军正好这个时辰回来。”玉珠轻笑道。
白长卿眼神移到玉珠手中的药碗,道:“我的伤已经好了,夫人为何还要送药?”
玉珠颔首,想到夫人体恤将军的样子,不禁低头嬉笑:“将军是觉得身子已无大碍,可是夫人担忧将军啊,所以亲自熬了这调理气血的汤药,对你的心脾可是大有好处呢!”
玉珠的一番话让白长卿心头一热,他是很意外,这顾莲香何时如此关心他了。
自那日玉珠端来汤药后,白长卿发现每天晚上这个时辰玉珠都会如此,不禁有些困惑,这也关心的有些过了头。
在琼州的几日,白长卿白日忙碌整顿难民,到了夜里回到屋子,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晚殷红的汤药。这一日,白长卿因为某些原因下午便回了住处,却见屋里站着个人,正是玉珠,握着拳头在屋里踱来踱去,似是很着急。
听见开门声,玉珠立马冲上前去,拉着白长卿衣袖,眼睛红肿似是刚刚哭过。
白长卿被玉珠的神情着实惊了一跳,略带责备的道:“小小奴婢,怎就不懂礼数了?”
“将军,夫人她……”玉珠哭哭啼啼,一时间竟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白长卿一听,莫名的心慌了半刻,:“夫人怎么了”
“夫人失踪了………”说完抹着眼角泪水,又是一阵呜呜抽泣。
白长卿听闻后,有些不以为然,还以为什么大事,她顾莲香是何人,就连惊险诡异的树林都困不住她,失踪,呵呵!怕是嫌此处闲闷,去别处玩了吧?“你们夫人那么厉害,失踪这个词用在她身上不太合适。”白长卿扯出一抹戏谑的笑意。
玉珠一听,更加惶恐,:“夫人那么关心将军,将军为何不担心担心夫人,她已经失踪三天了,而且,最近几日她的气色一直不太好。”
听得此言,原本玩味的笑意有些挂不住了,“可有请过军医看看?”
“没有,夫人不让……”话语未落,白长卿已经奔向顾莲香的住处。玉珠紧随其后。
屋子干净整洁,飘着淡淡荷香,白长卿意识到,仿佛只要是顾莲香所待的地方,总会出现这样淡淡的清香,好闻极了,只是此时,他的心有些烦乱,却不知为何而乱,眼眸扫视着屋子,不放过一丝角落,对着身后玉珠道:“你家夫人近日可有说过何处好玩,或是提到过什么地点?”
“这,没有?”玉珠低着脑袋使劲回想,夫人最近只是经常说闻到了冰莲的香味,可是这屋子附近又没有水,哪儿来的什么冰莲啊?
白长卿双手依旧没有停下,像顾莲香那么聪慧的女子,若是要去往何处,一定会留下些什么的,她断不会无声无息的离开,因为她知道那样会让整个军队因她而乱,继续翻找,书桌、衣柜、首饰盒能找的几乎都找了,可是什么也没有,最后白长卿视线落在了那张窄小的木床上,碎花被子整齐的放着,突然白长卿眸子一亮,被子下面一抹白色露了出来。
伸手轻轻一扯,竟是一抹手帕,上面绣着一朵晶莹的莲花,当视线缓缓移动,白长卿心底猛地一抽,似被针狠狠扎了下,那抹殷红,那是……顾莲香的血?
“莲花……莲花……对啊,我早该想到的。”白长卿喃喃自语,紧紧攥着手帕,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