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那扇门》孙坠心

4、意外 曹巡守全名

　　曹巡守全名曹海陵，是通天堡八位在职巡守之一，以一双能够视黑夜如白昼的锐眼而闻名。这次奉命找回九兽通天图，他和两个徒弟已经在外奔波两月有余。如今眼看大事将成，却不想张家又有了这场火灾，情势吉凶难卜。
　　曹海陵一路穿墙跃脊，到达张宅高墙之上，向内望去，只见自己曾经进去过的主客厅已经是一片火海，除客厅以外，竟然还有五六处火点，很明显是人为纵火。更让曹海陵吃惊的是，在一些不引人注意的角落里，有黑衣人正在屠杀张家的下人，如今张家上下乱作一团，不时有惊恐哭号之声传来。
　　曹海陵决定先抓个贼人问明缘由。他腾身向最近的一个黑衣人扑去，那人刚用短刀抹了一个下人的脖子，正准备去别去行凶，忽见一道白影袭来，那黑衣人本能地向侧面一闪，曹海陵身子在空中一拧，一脚蹬住黑衣人的脖颈，扯下他的面罩，那黑衣人的面容却让曹海陵有点诧异。
　　那人面色如香灰，鼻长而嘴小，无唇，面貌古怪，异于常人。曹海陵怪人怪事见得极多，也不吃惊。厉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屠戮此处？说！”
　　那人怪笑一声，头颅突然从脖颈处裂开，倏地飞起，直冲进一旁正着火的卧房，只有身子还在曹海陵的脚下。
　　曹海陵见状右眉一挑，收起脚向无头尸身看去。只见那具尸体直挺挺的滑坐在地上，断裂的脖颈处肉已腐烂，整个身体都在快速得腐朽。
　　曹海陵点点头说道：“摄鬼移魂！怪了，莫非朱玄心看上主人的这幅图了？”
　　就在他思索间，四周已被火焰笼罩。他对自己的处境并不担心，左手从袖中取出一柄巴掌大，白森森的骨笛，双手分开，骨笛空悬于中间，微微发光。曹海陵双臂越离越远，口中念咒，在曹海陵前边，慢慢出现一位年轻女子，白衣长裙，若影若现的吹奏起骨笛来。
　　曹海陵收回手臂，注视着前边女子，轻叹一声：“素女收魂，生人不闻。”
　　不多时，从张宅各处飞来十二颗头颅，慢慢绕着白衣女子转着，曹海陵将它们一一投入火中。
　　最后抬起右手轻轻一拂，女子消失，收魂笛被曹海陵抓住，藏于衣袖里。
　　张宅此时已被大火笼罩，曹海陵尽管用内气屏住呼吸，身体无妨。可在逃出张宅的过程中，衣服还是烧着了。四下看看，张宅的人死的死，逃的逃，耳中只听得烈烈火声。
　　“朱玄心，造此杀孽，你所为何故？”曹海陵恨恨埋怨道。
　　如今不容他细想，正好前边有几个仆人想往出冲，可惜被火势所阻，脸色都已吓得惊骇扭曲。曹海陵顾不得暴露身份，脱下已经烧残的外袍，露出里面的一身银色软甲，还有身上的若干宝物。他取出自己的兵器——春意五行轮，右手一甩，五行轮飞到阻人出路的火焰上方，只见那个地方的火势变得很低，人能跨过。
　　那几个仆人不用吩咐，跳过那道火墙，冲了出去。
　　曹海陵最后紧随着他们，取回兵器后，随手抓住一人问道：“老爷呢？”那人一边死命挣扎，一边喊道：“老爷死啦，二老爷也死啦，你放开我……”曹海陵放开那人，回头有心去找张在言，可火光冲天，即便是自己，此时也已进不去了。无奈之下，只好随着最后几个人混出了张宅。
　　等他离开时，官府差役，附近居民，还有卷云城军卒已经将张宅围住，救人救火。

　　等到天明，曹海陵设法打听张在言的消息。确定张家兄弟都在大火中丧生，张在言的母亲和三个儿子也都未能幸免，家丁丫鬟死者十有六七。唯一活着的恐怕就剩下张小镯的母亲罗敏，她一直和丈夫张在兴住在拐棍巷口，离张宅有一里远，张宅起火时张在兴带着管家仆役急急赶去救火，结果却只有两个下人逃生。
　　曹海陵觉得继续在卷云城待下去，已无意义。于是决定出城追上自己的徒弟大孟小乔，一同回通天堡承担任务失败的罪责。
　　谁想到刚出城不久，曹海陵就感觉到有人在背后跟随。虽然没有徒弟小乔那样的神游法，无法确定跟踪者的样貌，曹海陵还是凭经验觉察，此人又是一个难对付的修行者。
　　曹巡守暗暗叫苦，心道：不想张宅竟然让这么多人感兴趣。堡主多次教诲我，要磨炼自己的火爆心性，遇事谨慎，可……唉，怎么就没有察觉到张宅局势的复杂呢？
　　事到如今，只有走一步看一步，先摸清来人的路数再说。首先，来人不大可能是朱玄心，因为朱玄心擅长在夜晚活动，白天他的修为发挥不出十分之一。曹海陵决定试试跟踪者的能力，所以闪入路旁的深山，使出飞云步，奔驰而去。
　　一试之下，曹海陵不禁失色，在他全力飞驰的情况下，后面那人依然保持着距离，不紧不慢的在后面跟着。且不说那人的身法之快，在他之上。就凭他在密林中左晃右绕，那人能始终如影随形，这已经让曹海陵明白，来人修为精深难测。一想到此，曹海陵止住了身形，等着那人露面。
　　片刻，十米外的一株老柏后转出一个人来，竟然是个女人，看年纪还不到三十，头上挽回心髻，一袭淡绿色衣裙没过膝盖，足蹬短靴，打扮看起来颇为仓促。
　　曹海陵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年轻女子，开口问道：“小女娃，你跟着我干什么？”
　　那女子闻言一笑，说道：“以前听闻星官曹海陵有两大长处，其一脾气火爆，其二装腔作势。今天看来果然名不虚传。”
　　曹海陵听得星官二字，就知道眼前这女子对通天堡必定十分熟悉。原来，通天堡一直是当今圣上的秘密占星之所，是以通天堡主所辖制的属下都有皇家敕封的官名，曹海陵就被封为亢宿大角星君。那女子既然知道这一点，如果不是在通天堡曾任过职，就是与天子近臣有联系。
　　曹海陵冷哼一声说：“本星君没空和你绕圈子，有什么事直接讲来。”
　　那女子向前走近两步，正色说道：“大角星君，我已道出你的官职，你却还是这等轻慢，一不守礼，二不问我的身份。改日向圣上奏明，看你是何等下场！”
　　曹海陵皱皱眉头，其实那女子所说，他岂能不知。可昨晚之事让他心烦意乱，偏偏又碰到这么个招惹不得的角色，曹海陵不过是故意轻慢，以舒自己胸中闷气。
　　此时见那女子生气，不敢再犯浑，躬身施礼道：“请问阁下尊姓大名，所居何职，今日找老朽有何吩咐。”
　　那女子见状，亮出一块刻有天赐字样的玉佩说道：“圣上天恩，封我为祭天巡礼司少卿，全名宋越绫。今日特地找你问话，你需据实说来，否则便是欺君。”
　　曹海陵看着眼前这以势压人的小女子竟然是少卿，那自然比自己官职高出一级。又听她说欺君，暗道：“你又不是钦差。”不过不敢顶撞，回道：“卑职遵命。”
　　“你昨夜是否去过卷云城富豪张在言的宅院？”
　　“是。”
　　“所为何事？”
　　“通天堡主有令，下官不敢明言。”宋越绫闻得此言，倒也不追根究里。继续问道：“张宅上下百余人性命，是否与你有关？”
　　曹海陵吸口气，回道：“与卑职无关。”
　　宋越绫沉吟一会，问道：“星君现在要往何处去？”
　　“回禀少卿大人，卑职要回通天堡复命。”
　　“很好，我要与你同去通天堡，咱们现在就可以上路了。”
　　曹海陵应诺，不过又试探着问宋越绫道：“少卿大人，可否告诉卑职，您昨夜是在张宅吗？”
　　宋越绫点点头道：“没错，我在张宅扮作侍女暗中查访，却不想遇到这种惨事。”她说着脸色黯然。
　　“以您的才干，难道就没能救出老爷或者夫人吗？”曹海陵颇为意外的问道。
　　宋越绫脸色突变，过了一会才恢复正常，说道：“在见了通天堡主之后，我会和盘托出昨夜遇到之事。”她注视着曹海陵说：“星君还要问下去吗？”
　　曹海陵赶忙再次施礼道：“不敢，卑职这就和您一起赶回通天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