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前夫 ...

  •   “叩叩叩”一阵敲门声将我从梦中惊醒,阿浅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月神大人该起了”我的胸前一片汗津津,萦绕于我百年的噩梦昨夜又袭来“恩…”,我轻轻应了声,门被人从外推开,阿浅领着一群侍女们鱼贯而入,凉风从门外吹来,冷的我打了个哆嗦,这月宫里什么都好,就是常年见不着阳光,冷清清的。

      阿浅拧了条毛巾递给我“月神大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我看了她一眼“怎么了?”她的神色有些复杂“大人,琅清神君来了…”琅清多么熟系的一个名字,曾几何时我曾那么心心念念的人,此时想来竟觉得有些滑稽“告诉他我不在…”阿浅愣了愣“大人这样怕是不妥吧,毕竟…” “没事…你就告诉他我去南海了”阿浅应了声躬身退了出去,一盏茶不到的功夫又进了来“大人,琅清神君说他知道你就在宫中,还说…”“还说什么?”“说…见不到你他就长跪在月宫前不起。”

      一旁的小侍女轻轻替我梳着头,昏黄的铜镜中映出个黑发的貌美女子,我看了看窗外昏沉沉的天,好像又要下雨了,阿浅见我不说话,躬身退到了一旁将我平素爱穿的浅蓝色长锦衣拿了过来,我看了眼“将我那套红色的锦缎留仙裙拿来。”

      芊芊玉指穿过鲜红的衣袖,阿浅将朱红的花片递来,我接过轻轻抿了抿,原本有些苍白的唇上顿时有了血色,一路缓缓行来,在极远处就瞧见了那个曾让我爱着也让我恨着的男人,我曾经的夫君琅清神君,他还是那样的丰神俊秀,让人移不开眼睛。

      “素素…”还未走到他面前,他便开口凄凄苦苦的唤了我一声,听他这声调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把他怎么了,我拢了拢袖子貌似才发现他似的“恩?琅清神君怎么来了?”红色的衣摆拂过台阶,他目光灼灼的望向我,犹如当日出嫁之时,只是我此时的心境相较于当时却已大不相同。他怀中抱着的女子呻,吟一声,当日神情那么骄傲的她此时却奄奄一息的躺在了他的怀里,那张艳丽的脸上哪里还有半分美丽,尽是痛苦之色,往事一幕幕浮现在我的眼前,尤记那日她说“姐姐,清朗与我是真心相爱,还请姐姐不要棒打鸳鸯…..”她又说“姐姐…自己守不住自己的夫君又能怪的了谁?”是啊该怪谁呢?她的腹部高高隆起,鲜红且腥臭的液体从她腿间流出,将我这素白的石板染得斑驳,我往后退了一步。他的眉毛皱起,一张脸上全是心疼与担心,哀求我道“素素…念在我们夫妻一场的份上求你救救她。”

      这味道实在是难闻,我抬手掩住了口鼻“你恐怕是找错了地方,此时这种境况不该来找我的”经过他时,裙摆却忽然一紧被他扯住,他手上的鲜血染在了我鲜红的裙摆上倒也看不太出“紫絮她胎位不正且又身受重创,药仙说只有你的月神珠能救她,素素…”我冷笑一声“月神珠?琅清神君今日怕是没睡醒吧?”阿浅忙上前“神君大人莫要为难我家大人了,这月神珠岂能借与外人?”“我知道,但是此时确实再无它法,素素求求你了。”他的焦急看在我的眼里却实在是一种讽刺。

      想当初我嫁与他千年,他都不曾如此刻这般仔细的瞧过我,千年的时光里我与他不过只见过寥寥几面,且每次都是遥遥相望,当初我盼着他念着他的时候,他不理睬,此刻却恬着脸来我这儿求我救这毁了我姻缘的小三,想来脸皮也是真厚。

      “恕我无能为力”刺啦我抬手割断裙摆,他望着手中的一截红布呆了呆似没想到我会如此对他“素素…你怎么能这样?”我的脚步一顿,心中一阵火起,我怎么能这样?当日他带着她私奔时,哪里又曾想过我?只余有一纸休书留在我房中,说什么夫妻不睦,望日后各厢欢喜,另配良人。呵…真是笑话,这百年来我成了天界的笑柄,年纪轻轻就成了弃妇,走到哪儿都被人搓脊梁骨,而他呢?他带着他所谓心尖尖上的人逍遥于世间,看遍这世间风光,何时又曾想过我?呵…现在落难了却又来求我救她,这难道不是世间最大的笑话么?

      我恍若未闻“素素可还记得这枚玉佩?”一枚鱼状的玉佩正静静躺在他的手中,这玉佩与我腰间的那块本是一对,依稀记得当日他手握秤杆挑起了我头上的喜帕时,我曾将这枚玉佩递与他掌心“夫君,这是我师父传于我的玉佩,这枚给你,你可得好好收着。”我想我当时的表情一定可笑至极,不然当时他为何会落荒而逃?这百年里我认为他定然早已将它丢了,可没想到他竟还留着,我将它拿起举在空中,昏黄的光线透过它,将隐在里面的一抹血红照出,似一抹红线从鱼尾一直蜿蜒至鱼嘴,我嘴角泛起一丝苦色,血玉竟是血玉,我竟拿它当了定情之物怎能不落的如此下场呢?我将玉握在手里“谢谢琅清神君将它归还”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月神大人怕是误会了,我知道这是你师傅给你的遗物,我想用它换月神珠…”见我皱眉忙又道“是借,你只需将它借我半月就好…”呵…当真是铁石心肠,亏我刚才还以为他的心里或许也曾有过我的半分位置,所以才将它留下,现在看来不过又是我的自作多情罢了。

      “阿浅”“在”“将珠子拿来”阿浅的脸上有些惊讶“大人…”“将它拿来”我的手掩在袖中将玉佩握得很紧。半响阿浅从宫中抱了个盒子出来,我接过递给他,他欣喜若狂的接过盒子,颤着手将盒子打开,一颗莹白的半透明珠子正静静的躺在锦缎上“放心是真的”我冷冷开口,他似被我看穿了龌龊的心思似的,忙将盖子合上,眼中有些歉意“素素,此番大恩我琅清他日必定报答。”我转过身背对着他,宽大的裙摆拂过他的面颊“不必”何必再见,你早已将我的心捏的粉碎,再见又有何意义?不过是徒增伤悲。

      半月后…我思忖这几天里估摸着他就要来还月神珠了,正寻思着怎么才能避开他时,阿浅却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大人,大人”“怎么了?”“琅清神君出事了…”哐当…我手中的茶盏落在了地上碎了一地。

      望着这萧条的明清宫,我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千年前我穿着喜服踏进这门槛时它分明还是那般的热闹那般的威名赫赫,这百年里究竟得受了多少事才能让它变做如今这般模样,我踏过破败的门槛,院子里满地的枯叶,诺大的庭院里竟连个洒扫之人也没有,阿浅跟在我身后 “大人我们还是回去吧…”莹蓝的裙摆扫过布满灰尘的台阶,我缓缓踏入院中,穿过大厅来到后院,走廊尽头的一扇院门此时正大开着,我的手拂过朱红的木门,踏过低低的门阶,里面还如我离开时一般,一样的冷清。梳妆台上覆了层厚厚的灰,我素手拍了拍,一阵灰尘扬起,一封将要腐烂的宣纸出现在了我的眼前,是他写给我的休书,一切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天,常常让我在梦中惊醒的那一天。

      那天正好是我的生辰,我坐在小院中晒着太阳,等着他回来,等啊等,等啊等,从日出等到了日落,又从日落等到了日出,终于将他等了回来“夫君你…”回来二字还未说出口,他的身后就走出个明艳女子来,她披着件大红的斗篷,斗篷边上缝着层厚厚的白狐毛,模样楚楚可怜。这明清宫里的人都知道我平日里有两个禁忌,一是白狐,原因是我已故师傅的原身就是只白狐,所以我平日里是最见不得它。第二嘛自然便是她了,那天好巧不巧两样都凑齐了。她当日那楚楚可怜中又带着点鄙夷的目光时到到今日仍历历在目,她挽着他的臂膀唯唯诺诺“清朗,姐姐好凶…”琅清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别怕…”他们一副郎情妾意的模样,倒衬得我这原配夫人显得多余了。

      我永远都会记得当时他的模样,他的眼神,他将那封信递给我时的模样“素素…我们的结合本就是场错误,现在也该结束了…”哈哈…真是讽刺,错误?是怪我耽误了你吧?如果当日你早些告诉我你已有心爱之人,我是不会恬着脸嫁给你的,我可以永远在远处望着你,看着你,我可以永远将你埋在心中,可是是你给了我这个梦,一个让我可以靠近你的梦。那日你对我说“素素…你可愿嫁我?”你可知?我心里有多高兴吗?呵呵…这一切明明是你先开始的,是你先向我提了亲,是你说要娶我,是你说要永远疼爱我的,可是现在你却告诉我这一切是场错误?

      我不接,我死也不会接,我若接了岂不是便宜了他们,反正也耗了这千年,再多些时日又有什么差别呢?见我意已决他也不勉强,领着她走了。可我真的是低估了她,第二日我还未起床,随侍在他身旁的仙童便来告诉我“夫人,神君他不见了。”当时犹如一道炸雷炸在了我的心里,我寻遍了天界的每一处地方都没能将他找到,回来时便看见这放在我房间里的休书,上面的字迹还未干,我将它捏成团扔在了地上,追出院门就瞧见了他和她,她清热的挽着他的手,他和煦的笑着,“夫君…”我忍不住呼喊出声,他的身影顿了顿,回头望了我一眼,眼神中有些愧疚,她趾高气扬的看着我“素雪姐姐,清朗他已不是你的夫君了…”他未否认只是嘴唇动了动,她的脚步晃了晃拉住他的手“夫君…我的头好晕…”轰隆隆…夫君….她唤他为夫君….一切已不需要再解释。我落寞的回了月宫,幸而我除了是他的夫人外,还有月神这一职,离了他倒也不至于落得个流落街头的惨象。

      “大人…”阿浅轻轻唤了我一声,将我神游的神思唤回“大人,找到了吗?”我摇摇头“啊?那怎么办?琅清神君也真是的,被贬下凡间之前也不托人先将神珠还回来,现在可怎么办啊?”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