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众神遗弃的死亡游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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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上一大滩血。
手没断。
腿也没断。
甚至身上的伤口似乎也不见了。
但是我能感觉到我的脸异常扭曲，因为……我的左手指甲，全断了！妈个鸡！
我是醒了没错，但完全是被疼醒的，左手血淋淋，指骨被压碎，手指甲被一根一根拔下来，我这辈子受过这么多伤都被这么疼过啊掀桌！不愧十指连心啊泥煤！疼到怀疑人生啊！
我挣扎着抽回手，脑袋上蹦出十字路口，“喂，说好的NPC呢？飞坦你个赖皮玩家要弄死我啊？”
低着头专心拔指甲（= =）的飞坦抬起头，表情狰狞狠戾没错，但是一声不吭。
“你干嘛……说话啊？”我被盯毛了……
“刚才你几乎断气了。你才无赖玩家。”
“……”
“是真的啊小提莫，不信你问那边那个紫发美女，她叫玛琪。哦对了，我好像也一直没自我介绍呢，我叫侠客。”侠客耸耸肩。
我呆滞地转头看看站在旁边捏着念线的玛琪，她竟然也点了点头。
屁话！我死斗之后那么重的伤，飞坦还一雨伞打脑袋补刀，明显谋杀NPC啊！
不过这些不是重点吧……
我两眼越发呆滞，环视站我周围一圈的蜘蛛们，觉得自己出现幻觉了……
“哦……我知道了，我挂了是不是。你们都是天使……不不……”余光扫到富兰克林和剥落列夫狰狞的脸，“我可能下地狱了= =”
飞坦会救我？蜘蛛会救我？我还是相信流星街人民能聚在一起相亲相爱办春晚吧掀桌！
“嘭！”
飞坦狠狠地拽住我头发来了个爆栗子，“蠢比，你活着。不过流星街，和地狱没差。”
好一个爆栗子！我尼玛鼻血都打出来了！
“飞坦，你轻点儿，你女人刚醒啊，真不厚道。”侠客你说的话是看似很厚道，如果不带着看戏一般欠扁的微笑就更完美了……
“为什么救我？就因为我是NPC？”我抹了把鼻血，看向脚踩着我碎指甲的飞坦。
“听说你一个人可以打败威勒斯的十几个傀儡死士？之前有点儿低估提莫的实力了呢，飞坦和德邦推荐你入团，正好我们缺位置，4号。”库洛洛的头发放下来，显得很随意，放下手里的书看着我，“你好，提莫，我是幻影旅团团长，库洛洛·鲁西鲁。”
这句话信息量有点儿大。
傀儡死士是什么鬼……
飞坦和德邦推荐我入团……德邦？？！哈？？！说好的当初拉拢幻影旅团的任务呢？我有点懵啊喂！
还有4号是啥玩意儿……这不是将来被男神炮灰的位置吗魂淡？！不去！坚决不能去啊！
“德邦？德邦和你们居然都认识？！”我的手指在颤抖，果然这个比较劲爆吧！
“他是8号蜘蛛。”库洛洛这次直接合上了手里的书。
“……”那可真是个不怎么样的号码啊。
不过想到之前提到飞坦就自然联想到铁链蜡烛或者橡胶【哔——】之类的老司机德邦，当时确实忽略了他对飞坦意外的了解程度啊= =
“威勒斯·玛斯，操作系能力者，一个能力是【傀儡死士】，是一种念蛊，必须在一个人出生3天内种下，死士将一辈子由他操纵，成为只为他而战，没有痛没有恐惧战斗力翻倍的傀儡。不过在流星街，婴儿可是很珍贵的资源，流星街人不会和婴儿过不去，甚至保护他们，所以一半以上的傀儡死士都是他自己的后代。没人知道他有多少死士，不过有个例外，德邦·玛斯，是他唯一一个出生之后没能成功下念蛊的后代。”
“……”
我该吐槽什么……充当解说的侠客；还是这个没节操的能力；还是虽然凶残但懂得不绝后的流星街人；还是后代扎堆简直炮♂王的威勒斯？？
替身啊，这是替身攻击！！
“当然，更让人忌惮的还是第二个能力，【镜甲】，控制念能力的能力，所有对他有攻击性的能力都会作用到施加者身上。嘛，真是让操作系的人眼红的能力啊。”
“……”
槽点太多了啊！这能力说白了就是反弹一切念技伤害吧！这人简直开挂了吧！幸亏没亲自来搞我啊卧槽！怪不得最没人品还能当B区老大啊掀桌！强者世界真是令人悲桑啊！
不过我感觉到了，蜘蛛对威勒斯的敌意，明显地看不惯他。
大概这也是我被大发慈悲捡回来的原因？
所以德邦为什么还一直在威勒斯手下做事呢？是什么让他隐忍着呢？他一直没让我知道他是蜘蛛，为什么又让我知道了呢？有点不太好的感觉啊……
“所以德邦呢？”我挠挠后脑勺，悲催地发现用的是没指甲那只手，差点哭出来= =
飞坦鄙夷地看我抱着手呲牙咧嘴，冷笑一声，“你俩关系倒不错啊，蠢比。”
FUCK！可恶啊！这个大发慈悲救了我但是又无时无刻不在鄙视嘲讽我或者并不排除干掉我的可能性的蛇精病玩家！
“他在楼顶，不过奉劝你不要现在去找他啊，丫头。”窝金嗓门洪亮，“小心他杀了你哦。”
啊……我的逗比冲动果然有副作用的吧……
不过蜘蛛真是厉害，流星街全是平房，很少见到楼，而这一栋靠近边缘区的楼居然直接被他们承包了。
眨眨眼睛，带着一身还没痊愈的伤口，我摇摇晃晃地走向了楼顶。
“真是另类啊，说了会死还上去。”信长慵懒的声音在我背后响起，随着我上楼飘散在风中，不过蜘蛛们都没什么动作，各玩各的去了。
楼顶上站着一个美丽的倩影，长发飘飘，一阵肃杀。
“嗨，美女……啊不菊花信，你站在蜘蛛房顶上是要干嘛。”
然鹅这次他没有cos假发，沉默地盯着我，和发色一样的棕色眼睛在月光下十分好看——当然如果忽略他紧抿的唇角和肌肉紧绷流泻出的丝丝杀气，我不得不说这个少年版的菊花信真的是个美少女……啊不美少年啊……
血腥味浓重，随风飘来，比我这一身伤还要浓的气味。入目的是大片血红，他满身是血，本身受伤的程度比我好不到哪去，但更让人无法移开目光的是他怀里抱着的女人，一个……不成人形的女人。
“你滚开。”德邦的声音前所未有地冰冷，满是杀气。
“小德……别这样……”满脸血迹和憔悴的女人抬起诡异扭曲满是针孔的手，抚摸德邦的脸颊，“我早就知道会有这天，不用管我，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她是那么柔弱，却又那么温柔，那么美丽，那么的……与流星街格格不入。
我猜，这个美丽而柔弱的女人肯定就是个流星街的后来人吧，难怪德邦显得要正常一些，因为他有一个这么温柔的……母亲。
“我一点也不后悔在你生下来之后那几天拼了命保护你，傻孩子，不能让你成为那魔鬼的傀儡，可是没想到……他用囚禁我来绑住你……为他卖命……现在……你自由啦……妈妈，很开心……”
她沾血的脸苍白，枯槁的手落下，没有了呼吸。
德邦还是没有表情，脸像个冰山，但是浑身散发着肃杀之气，感觉有种……浓浓的悲伤。
“我帮你挡了威勒斯和那群木偶蠢兄弟，他恼了，杀了我母亲，还准备杀了我。但他没想到，我也是蜘蛛，飞坦芬克斯和窝金来帮我逃走了。”德邦没有感情的声音响起来，“可是这不对啊，我原本是打算等再强一些，杀了他，带走我母亲的。”
德邦深深地叹了口气，“你知道么，其实我也觉得被威勒斯强♂奸后生下我、还不自量力自投罗网要保护我的母亲很愚蠢，所以看到你的时候，我让你来B区，是很想看看你会怎么死，死得多么惨。”
“……”我搞不懂德邦到底要说什么了。但是我有点难过。
“可是为什么你们能这样活着？”德邦一只手抱着美丽的女人，一只手具现化出战枪，抵住我的脖子，“可以这样，肆无忌惮地信任别人，用软弱的温柔对待别人，肆无忌惮地不自量力去闹事，就是为了守护一些有的没的的东西？”
“流星街不需要你们这种存在。完全，不需要。”战枪在我脖子划开一个小口，有血流了出来。
“对不起啊。”我嘶哑的声音响起来，德邦好像愣了一下，“因为我把你当朋友了，看到你在意小Y，看到你的仇恨和隐忍，才会造反，不过朋友，大概在你心里也是有的没的的东西吧。可是真的是有的没的的吗喂……真的觉得你母亲愚蠢吗……不然干嘛要带走她呢？不过，可能你们真的不需要吧，一旦有了这些，在流星街会更加难以生存，所以让我这个蠢比带着这些就好了。这些，对我真的很重要。你看不惯的话，我可以在你眼前消失。”
我顿了顿，“或者你要砍了我泄愤？那我陪你打，是认真打的哦，不过我输了的话，记得香蕉牛奶的约定给我收尸啊，你输了的话我也会帮你收尸的。德邦，在打之前，还是先把你母亲埋了吧……不过……我们，一定要这样吗。”
啊咧？我明明没打哈欠呀，为什么眼睛被眼泪糊住了呢？穿越大神这魂淡把我送到流星街，可真是折磨我啊。
德邦沉默很久，收起了手里的枪，抱起了手里的女人，“不光是你的错，也是我自己的选择。不过提莫，你真是讨人厌，和这女人一样讨人厌。”
德邦的侧脸，一贯的面无表情下是整个世界的悲痛。
竟然说我像他母亲……我是该哭还是该笑呢……
德邦飞身下楼，把美丽的女人埋进流星街垃圾山旁松软漆黑的土壤，仿佛应景一般，垃圾堆里奇迹般隐隐露出一个角的黄色盒子。
“喏，菊花信，过期的香蕉牛奶，才不是安慰你用的。”
“……不是菊花信，是德邦。”
木制的十字架被月亮染上银光，蜘蛛们竟然都出来了，站在十字架旁，和德邦一样面无表情。
糊着眼泪的我急忙悄悄用手擦掉，我大概是看出来了，在这里生活，的确不一定非要没血没泪，只是流星街，不需要眼泪。好吧，我可以入乡随俗。
然而这动作被飞坦看见了= =他又露出了“蠢比真想杀爆你”的表情。现在我走路都晃，肯定干啥都弄不过他= =我忍……
这又是一个悖论啊，这些强盗，不是讨厌弱者吗。那对于德邦的母亲，却不厌恶吗？
“提莫。”库洛洛突然叫了我一声，把我吓了一跳，“在流星街的生存，对弱者是一种折磨。不过其实这对于所有的生者都是一种折磨。生者折磨生者，死者折磨生者。”
听不太懂却又听得懂……话说我透过你的黑眼圈和十字花，并看不出什么折磨……
“不过时间久了，就会习惯这种游走在生死之间的乐趣。不想死的时候突然就死了，想死的时候死也死不掉。”团长直视我的眼睛，“……啊，不过你眼睛真亮，真想挖出来摆在展台上。”
我是个眯眯眼啊喂……！您是怎么看出来我眼睛亮的啊喂！透视眼吗！再说你这么直白真的好吗！
“别……挖出来就不亮了。”我好像想到酷拉皮卡了，仿佛在提醒我本质上，我和流星街还是有着巨大的分歧。
不过突然明白了这里，为毛叫众神遗弃之地了。连死神都抛弃他们了，对死也没任何感觉的人，还会在乎掉节操败人品这么小儿科的事情么= =
这番话给了我一种神奇的错觉，流星街仿佛一个大型的死亡游戏，其实每个人都是身不由己的NPC。这里看似没有规则十分自由，但其实因为什么都没有，所以，命不重要，尊严不重要，任性得没有节制。每个人都想要多一点……再多一点……
这是过于虚无的后遗症，这片土地没有“节制”，他们只是不停地伸手掠夺。掠夺的是什么东西不重要，关键是掠夺本身，或许，这才让他们感觉不是虚无，而是活着。
啊咧？我似乎又中二发言了喂？不过仔细想想流星街这个地方，没有人可以闲到给任何人灌输认知，也就是说，这里每个人，大概思想都停留在、甚至不到初中二年级那年吧。连我在这里待久了，都忍不住想说：“错的不是流星街本身，是世界。”
我居然在说全流星街都有中二病……这个……大概……我该吃药了= =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众神遗弃的死亡游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