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过的地方》巽夜

2、第二章 第二章

　　第二章
　　一下飞机，王念青就接到了自家老头子的电话。刚按下接听键，那逼人的气势扑面而来。
　　“王念青，快点给我滚回家来！”
　　这倒让王念青有点惊讶了。老头子平常很少干涉他的事情，也极少在家，基本在部队的宿舍楼住着，难道家里出什么事了？
　　“什么事？”
　　“回来再说。”
　　“爸，我才刚到杭州，公司这边的事情还没开始处理。”
　　“需要几天？”
　　“至少三天。”
　　“三天后回家吃晚饭。”
　　“爸……”
　　听着电话那头的忙音，王念青隐隐觉得头疼。老头子从来只把自己想说的话说完，从来不管自己话有没有说完。对他手下的兵倒是耐心的很，到底是不满意自己没回应他的期望吧。算了，自己确实有点对不住他。虽然老头子从小想把他培养成自己的接班人，可惜自己实在受不了部队那些条条框框的约束。光是老头子时不时用在他身上的那一套，他就有点吃不消了。虽然如此，但他敬重军人，敬重老头子。他知道老头子对部队的感情，这个在部队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顶天立地的铁血汉子也只有在面对自己时才会有一丝愧疚和无奈吧。最终还是他退了一步，尊重了自己的选择。这些年来，凭借自己的手腕和打拼，自己在这个权势惊人的京城也终于博得了一席之地，虽然鲜少有人知道他是王国忠的儿子，但对于知道的人，他至少没给老头子丢人。
　　三天后，处理完分公司的事，王念青回到了北京。回公司交代了一些事宜，等开车到家，正好是晚饭时间。王念青开门的那一瞬间，有一些恍惚。家里没有什么变化，只有餐厅亮着一盏吊灯，暖黄的灯光随着透明的水晶吊坠倾泻下来，桌前看着报纸的老头子在柔和的灯光下，向来坚毅的脸庞也显得柔和了些，连声音也似乎柔和了些。
　　“回来了啊，过来吃饭吧。”说着，把报纸叠好，放在了一边。等他洗完手回来，就看见老头子已经独自吃起来了。
　　菜色倒是挺丰富的，一条红烧鲢鱼，一盘糖醋排骨，一个西红柿炒鸡蛋，一个生菜。都是他喜欢的菜。他尝了几口，果然是记忆中的味道。老头子以前不会做饭，听说是在母亲怀孕的那段时间才学着做，会做的也就那么几道，全是母亲爱吃的菜。等母亲去世，自己偶尔回家几次，也都是老头子亲自下厨，做得也就这么几道菜。他却很喜欢，或许是继承了母亲的口味吧。
　　“现在谈女朋友了吗？”王国忠不冷不热地问了一句。
　　王念青愣了一下，终于明白这次老头子的目的了。
　　“有一个正在发展，关系还没定下来。”
　　“别给我打太极，没正儿八经谈就吹了。”完全没有商量的口气。
　　王念青几不可察地皱了皱没有。他虽然对目前正在相处的女人谈不上什么喜欢，但不喜欢老头子如此强硬的态度。正想着要开口说几句，老头子又接着说：“我给你介绍个姑娘，她很好。”王念青简直觉得不可思议，本来老头子特意让他跑回家给他介绍对象就已经有点匪夷所思了，更令他诧异的是紧接其后的评价。“她很好”，是谁有这么大本事让一向说话噎死人，嘴里蹦不出几个好字的王老头子用上“很好”这个形容词啊。这倒让他有点兴趣了。王国忠看他儿子的神色就知道这小子有点上心了，但这显然不够。
　　“小子，我跟你说。这次你必须给我认真点，别给我用半吊子的态度。她不一样。”王国忠顿了一下，还是决定把李老头的想法给儿子说一下，“而且，你李伯伯有意等继云回国后把小白介绍给他。我也是前几天知道了你李伯伯的想法才急着把你叫回来，决定先下手为强。这周末我帮你把人约出来，这是老子给你争取来的先机，你给我好好表现了。”
　　“小白？”王念青真没想到老头子口里很好的姑娘竟然有这么一个“通俗”的名字。更没想到的是，竟然连李伯伯也想要这个姑娘当儿媳妇。以李家的身世背景和继云的条件，要什么样的好女人没有。这小姑娘真有这么大魅力？！老头子显然也看出了他的疑惑，不紧不慢地说：“嗯，许留白。他爷爷你或许听说过，书法家许清玄。”
　　许清玄，王念青当然听说过。当代最有名的书法家之一，篆、楷、行、隶、草皆通，尤工草书，艺术界的人尊称他为清玄先生。老先生出身书法世家，清心养性，不图名利，所以市场上他的作品不多，可以说一字难求，每一幅字能拍出上百万的高价。前年他出席一场拍卖会，才买得起老先生的一幅作品，现在正挂在他的办公室里。没想到，她竟是清玄先生的孙女。现在，他倒是期待与她一见了。
　　“什么时间？约在哪里？”
　　“啊？”愣了一下，王国忠立即反应过来，略尴尬地回答：“我还没约好呢。”
　　“……”
　　“怎么，你还怕我约不到。哼，要是老子再年轻个几十岁，还有你小子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