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番外 她抱着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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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抱着他的身体，悲伤犹如河水泛了的堤岸，源源不断地涌来，心如绞痛，但却早已麻木。直至第一滴泪落下，她才趴在他身上号啕大哭起来。
世界上最爱她的人已经不在了。
就在昨日，他还摸着她的头，还牵着她的手，还在她的身旁缓缓言语。这突如其来的事实，多么像一场噩梦，可是她醒不来。
看着高杉他们在战场上奋勇杀敌，她不禁频频摇头，你们究竟想做什么呢？你心里真正想干什么呢？
她明白，他们每个人站在战场上的理由都不同。晋助只是单纯为给松阳报仇，只是这一个愿望，他在麻痹自己，拼命地告诉自己，敌人只是幕府而已，说到底，晋助也是个温柔的人。可是这份温柔，究竟能温存几时呢？
桂君，松阳说他最不担心的，便是桂小太郎，这个孩子虽然一根筋，有特殊的——好，呆呆愣愣的，但却明白事理，遇难也冷静(除了对肉球……喂！)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桂君是最可靠的人。
再下去，便是银时。
嗯，银时。松阳说他……很好。如果说他不担心桂君的话，那么最放心的便是银时。银时能理解，能懂得他的意思，银时学去的，是剑的大义。
他教会他们三人，执起手中的剑，去守护你视为重要的东西。
现在，在她看来。桂君守护的是国家，银时守护的是伙伴，而晋助，他守护的，是松阳你啊。你不在了，是想将他这把剑推向痛苦腐朽的深渊啊。
他们将逐渐前进，向各自注定的方向。
那她呢？这都不是她想走的道路。
离开松阳后去干什么，她从没想过这个问题——松阳会离开她，这个自她记事以来陪伴她多少个春秋的人，突然离开她，并且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高杉、银时都放心不下她一人，要带她一同走。“就算是在战场上，我们也能保护好你的。”桂君一本正经地道。她不禁在心中笑了起来，啊，此生何德何能，可以与你们相交。但是……她摇头，眼神带着分明的坚决:“不。我不会走的。我要陪在松阳身边。”
银时气得跳了起来，握住她的肩膀:“松阳老师已经不在了，你还不明白吗？”她斜眼去望旁边另外两人，苦笑一声，又直视着眼前的人:“看来看得最开的是银时你啊。”
“你说什么！！”
高杉皱着眉头道，她刚才的话却是大有歧义。她轻声地道:“我并无他意。银时你对生死并无多大概念，但我也不是那种执著于过去的人。我只是现在，只想呆在这，哪都不想去罢了。”
半响，银时转过身，拍了拍高杉与桂君的肩膀:“走了。”
“银时！”
桂焦急地叫了起来，显然是对银时的妥协，有着很大的争议。高杉倒并无多大反应，只是出门前留下了一句:“要与我们通信。”
她转过身，背对着他们离去的身影，面朝窗扇。窗外，又是一派樱花烂漫的景象。那棵与松阳一起栽的樱花树已经长得有两米之高，枝丫向各处延伸，展示着它的茁壮，此时，是这棵樱花树最健壮的时期，也是樱花最盛大的时期。
若换做以前，她便会惊喜地叫喊，拉着松阳一起来赏樱。松阳也会笑着地端来一碟清酒，叫私塾里的几个混小子一起来观赏。但总会在赏樱前叮嘱她，女孩子不能喝太多，没在这时，银时总会炫耀地在她面前将酒杯晃来晃去。她急了，于是冲上去抢酒吃。于是两人都喝得酊酩大醉。
醉梦间，她总会迷糊地睁眼，看见自己趴在松阳背上，宽厚而温暖地托起她，一步一步踏在乡间的小路上。
有时候下意识地叫一声:“松阳？”他便会缓缓放轻脚步，眼向前方，柔声道:“嗯，我在。睡吧。”她便会安心地垂下头去，步入梦乡。
……
可今年，什么都没有，大家都不在了。这空荡荡的私塾，弥漫着幽幽气息的后院，只剩下她一人。他走回房，霎时便捧着一坛酒出来，走到樱花树下。
“松阳，你不在了，这次就让我好好喝个够吧。”
她举起酒坛往嘴中灌:“嘶——”就并没有想象中的清甜，反而带点辛辣，她顿时被辣出眼泪来，靠在树下，眼望着这漫天飞舞的樱花瓣，呢喃道:“松阳……为什么……”
她鼻子一酸，感觉要流出许多泪来，便仰起头，抬手举起酒坛，势必要喝个大醉。但并没有酒流入嘴里来，她微醺地抬眼，看见酒坛上托着一只手。她顺着那只手向人望去，“秀容，你怎么来了。”又往下望去，轻笑一声，似嘲讽，又似苦笑:“你当真是不瘸的。”
“我从未说过自己是个残疾人。”
少年秉着轻柔的嗓声缓慢道来:“只是，松阳与我讲，坐轮椅对我身体有好处罢了。”
“松阳。松阳。”
她只顾叫他的名字，又流下泪来:“你为何当时不去救他？”
“我……”
少年张口欲要解释，但又被她打断:“是了，你又有什么理由去救他，是我无理取闹了。”
“没有。”秀言弯腰抱起她，心疼地道:“你总是这样，为别人着想。和他一样。”
他叹口气，将不知何时已睡去的少女抱回房。
……
屋外，樱花飘舞在天空中，风吹起千万片花瓣，几片摇摇坠坠落在了酒上。恍惚间仿佛回到了曾经——
她依靠在松阳怀里，举着一小杯清酒凑到他嘴边:“松阳，一杯。”他宠溺地笑着，伸手接过，放到嘴边，淡淡地浅嘬:“已经不止一杯了。”“可是你喝得好少。”她不满地嘟起嘴。他摸着她的丝发，温柔地道:“因为我要带你回去啊，漪音。”
[完]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番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