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漪音》墨翶

2、贰 “咳咳。”

　　“咳咳。”一阵咳嗽声传来，两人顿住往门外望去。来人一袭的白衣，墨色的丝发披肩而下，他坐在轮椅上，即使一脸苍白的病态，也难遮掩的精致面容。他缓缓的驶来，看见两人，既而皱起眉头，“咳，神威。你这是在做什么。”
　　“啊勒？”
　　神威松开她的手，走向白衣少年：“秀言，你怎么来了？”顿了一下，又道：“我在观察地球人哦~”
　　秀言少年噎了一下，无奈地招招手。示意女孩过来。女孩纹丝未动，反倒是神威向前走了好几步，笑眯眯地问道；“秀言，地球人都是像你一样不爱说话，看上去很弱，实际上很强的家伙吗？”
　　秀言将手握拳，放在嘴边咳了一下，转身道：“每个人都是不同的，神威。”
　　“啊，是吗。”少年很是失望的样子：“那我回去了，还要给神乐买吃的呢~”
　　“你只要不和她抢就好了。”
　　“那可不行。”少年睁开宝蓝色的眼，神色犀利，嘴角勾起一个危险的弧度：“我可是哥哥，要教会幼小的妹妹在这个世界上，肉弱强食的道理。”
　　秀言好笑着目送神威离开，继而将眼神放到女孩身上：
　　“不要在意他，不过是个小鬼罢了。”
　　“现在谈一些你所知道的事吧。”
　　“比如说，松阳的下落。”
　　“或者，松阳的据基地在哪。”
　　少女不明所以地望着他，松阳现在在哪她也不知道了，一定是在找她吧。据基地又是什么？
　　见她如此，秀言又蹙起眉头，这下用着不耐烦的语气，几近低吼:“我说得还不够明显吗！松阳他那可笑的育人治国的私塾在哪？！”
　　“我不知道。”
　　“哈？”
　　她已经看到少年白皙的手臂冒起青筋了。
　　不行。不能笑。她尽量将表情装得淡然些(松阳说在一定场合要有礼貌):“我一直住在村庄的私塾，现在这里离那边肯定很远，况且，我是第一次出远门。”
　　简而言之，她不认路。
　　“那·村·庄·的·名·字·呢？！”
　　少年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道。
　　“其实。”她默默举手:“我们村庄是没有名字的。”
　　秀言愣了一下，他的表情略为纠结，但过后便释然了。
　　“那你就好好休息吧。”
　　半响，少年憋出这么一句话，推着轮椅离开。门跟随着“啪”地一声关闭，房间顿时黯淡下来。
　　黑暗笼罩着空间。
　　“不要。”她突然哭了起来，毫无预兆地崩溃:“不要只剩下我一人。”
　　松阳永远不会让她孤单。就算是出去的时候也会让银时和高杉陪她，晚上再迎接他回来。所以她从来都不担心与松阳分开，因为她知道松阳会回来的。
　　可是这一次，是无征兆地离开，直觉告诉他，很难再见到松阳了。她于是将头埋在臂膀里，默不作声。
　　——松阳，你为什么还没找到我。
　　第二天一早，她顶着红红的眼睛醒来，眼角的酸痛使她艰难地向上望去，张眼便看到熟悉的面容，熟得不能再熟的，那面无表情，居高临下的模样:“……高杉？”
　　少年盯了她半响，二话不说拉着她的衣领往门外走去。
　　“咦咦——高杉，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一边跟上少年的脚步，一边询问。
　　“闭嘴。”
　　少年不耐烦地发话。
　　突然有个不合时的声音插了进来，少年也因此停下了脚步。
　　“真的呢，晋助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依旧是一袭白衣的秀言，推着轮椅缓缓而来。他笑的温柔，年纪与松阳相仿，只比他们大十岁左右，也顶着一张娃娃脸。
　　这使她一度想到松阳，接着又想起昨晚的事在心中猛地摇头——他的控制力没有松阳好，松阳不会因她的一两句话而手冒青筋的。
　　“兄长。”
　　高杉顿了一下，难得毕恭毕敬地说话:“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这幅乖巧模样落在她眼里仿佛成了另一个人，而且……“你们是兄弟？！”她不由得惊呼。
　　“是，但也不算全是。”他道:“这解释起来稍微有点麻烦呢。”秀言又一次笑得将眼眯起来，恍惚之间，她竟看到了松阳！
　　高杉，反倒撇开头，眼底的厌恶一闪而逝，放开她的衣领，改抓紧了手:“她没必要知道这些。……我要带她走。”语气陡然强势与急躁起来。
　　“嗯，好呀。”
　　秀言愉快地点头，她不可置信地望着他，果然下一刻，少年青秀的脸顿时变得狠厉起来，四处房门“唰”的拉开，端地冒出几只长相奇特的怪物与十几名黑衣人来。整个场面突然寂静了，只有秀言的最后一句话，回荡在梁上:
　　“只要你说出松阳的下落。”
　　高杉下意识地挡在挡身前，老师与他讲过，她从没见过天人①，他怕……但是过了半响，身边并未传来少女恐惧地尖叫，他转头疑惑看过去，出现了一副令他惊心胆战的画面。
　　①天人:进攻地球的外星人。
　　少女迈着轻快的脚步来到天人面前，她很好奇，兔子为什么会变得这么高，这么壮，而且还像他们一样站起来走路。
　　这莫非是新世界的精灵？！她于是抬起头天真地道:“兔子先生，您要来点糖果吗？”
　　天人缄默不言，猛得挥手朝女孩的脖颈抹去，高杉睁大了瞳孔，仿佛能预料到下一刻从少女娇小的身躯中迸出的鲜血与逐渐倒下的画面。
　　几乎是一瞬间，她便被拥入一个清凉的怀抱中，眼中映入的全是白茫茫的一片，还有少年身上好闻的兰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