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夜》陆色

5、第 5 章 有一刹那的

　　有一刹那的浮动，庭燎想看看，如果他不选小夜，给了别的男人机会，小夜会怎么做？可是当他从小夜面前走过时，还是停了下来。他闻到她身上那淡淡的忘川的味道，伸手托起了小夜的下巴，说道：“让我看看你的脸。”

　　小夜来到仙林都已有四十九天，在庭燎身边也有数次，但却一次也未摘下那个面具，连庭燎咬伤她唇的那次，都没有。

　　庭燎注视着那张面具后的眼眸，那双眼眸中淡然似笑，清清澈撤地望着他，仿佛忘记了七百年前她与他的纠葛。

　　她的眼睛里只有他，而那些在九华殿里来看热闹的人，从一开始就不在她的眼中。

　　好像在说，庭燎，我为你而来，我好想你，我爱你。

　　可是现在，庭燎不愿意再信。

　　——
　　九华殿静了下来，他们看着平日总一脸凌然的庭燎王，竟在一个带着面具的女人面前，等。
　　他们好奇，面具之后到底是怎样的一副容颜，竟然在被庭燎选择后，如此淡然。

　　旁人看不出，施施却已然知道庭燎选择的人是谁了。原以为目的即将达到，却不想被国师甘棠突然破坏，让庭燎也参与进来，选择那个该死的昆仑奴。

　　好，我倒是要看看你这个该死的昆仑奴到底长一张什么样美艳的脸。还是丑的根本不敢见人，到时候吓坏了庭燎，你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小夜依旧只是站在那里，望着庭燎，没有去摘那个面具，也没有说话。

　　她是小夜，不是那些懂得听话的女人。没有人可以让她做任何她不想做的事。

　　庭燎又往前走了一步，靠得更近了。

　　他嘴角微微抬起，看着小夜，对她道，“若是样貌丑陋，我就杀了你，以惩戒你的傲慢。”

　　话说一半，那些宾客自然也想知道，若这面具下是个美人又当如何？

　　庭燎的目光未曾移开，伸手去拉系在小夜耳后的束带，回答道，那今晚什么事都由她。

　　说话间，面具被庭燎亲自揭下，他的目光就这样满满地落在她的那张脸上。果然是她，小夜。

　　眉眼似乎比以前清澈了很多,这张美丽的脸孔，还是带着一副好似真心的笑。

　　——
　　庭燎一下子挑中这么个美人，下面一下子全乱了，这美人是从哪里来的，论样貌，气质，还有眉眼之间的清新动人，恐怕用倾国倾城沉鱼落雁这样的俗语来形容都低了，这女子，似乎是专为庭燎这样的人而存在的，那么的般配。

　　大家都以为,小夜是在座贵客中的一个,故意的。

　　一旁看热闹的甘棠这时也乐得合不拢嘴，而施施在看到那张脸后愤恨地离开了。

　　庭燎带着小夜离开的时候，大家心中各怀羡慕和嫉妒，也到了终场的时候，各自回去休息了。

　　他在前面走得很快，拉着她的手，手里的力度很大，传达着他的气愤，又似乎根本是在担心她会逃走。

　　她一向不是喜欢解释的人，因为有些事一旦解释起来就会变得越来越复杂。她留在他身边，的确是因为喜欢他，但是，那种喜欢只是在她从忘川离开后，唯一可以依赖的人。

　　“为什么不说话？”他责问道。

　　她沉默，跟着他停住了脚。

　　庭燎转身用力握着她瘦削的肩膀，一双怒火中烧的眼睛看着她，似乎随时都准备将她在这里撕碎。

　　从头到尾都别忘了，他并不是什么好人，而是最冷漠无情的庭燎。如果有女人让他不开心，他会毫不留情地让她从此消失。

　　“今天的这场戏真是精彩，不是吗？”

　　她终于点头，脸上似乎有些不一样的神色，和以前不太一样，好像终于撕开了这么多天的面具，终于对他不再忍耐了。

　　小夜脸上的笑没有了，终于换上了七百年前那样的神情和语气，身为鬼王的女儿才有的冷傲。

　　然而转瞬,就像刚才是她的失神,现在又换做了甜言蜜语。

　　“庭燎，我只会跟你走，我的眼中只有你一人。”

　　“你还是老样子……哈……哈哈……”他笑了起来，连同她的整个身体都被微微震颤。

　　她伸出手，轻抚他的脸，就如他每夜睡着时她那样，“我知道，你已经不信我了。那就当我是在利用你吧……如果你觉得不公平，也可以利用我。”

　　“利用？怎么利用？我不知道还能从你那里得到什么？”这不是庭燎的嘲讽，而是他的真心话。七百年前，他想要她的真心，却只得到一次次的失望。

　　庭燎托起她的下巴，又重复地一遍，“你告诉我，我还能从你那里得到什么？”

　　小夜踮起脚尖，抬头慢慢靠近他的唇角，她原想要吻他，当自己的唇就快要碰到他的唇时，停了。

　　是啊，她能给他什么？向来都是她从他那里得到自己想要的。

　　——
　　七百年忘川底，鬼王要她思过，忏悔因她任性而起的劫难。她做了什么，错了什么……这些她很早就忘了，过去的种种，无论是人还是事都忘得模糊不清。

　　庭燎，我来找你，因为我记得你，没有忘记你……我回不了幽冥司了……经历了七百年的寂寞，她来仙林都，只是为了丛庭燎的怀里得到些暖意。

　　小夜垂下了眼眉，这一刻她突然看到了自己的内心，原来她最不该来的地方就是这里，最不该回头寻找的人是庭燎。

　　——
　　她在记忆里看到过去的庭燎——
　　他在无涯海川抱着她时，问，你爱不爱我？
　　在他们缠绵时，问，你爱我吗？
　　在他为她受伤时，问，你有没有爱过我？
　　可是记忆里的她都没有回答。

　　“庭燎……”小夜想开口说一句道歉的话，然后和他告别，从此离开仙林都。就在她开口说了这两个字后，一直隐忍的庭燎终于按耐不住心中对她的爱意，又或者是恨意，低头笼罩了下来，把小夜抱进了怀里。

　　“你爱我不爱我，不重要了。”

　　庭燎的声音里，对拥有她的欲望更深了，经历七百年的时间，笼上了一层黑色的纱。

　　“不是要补偿我吗，那就把你能给的都给我。”以后……谁知道会怎么样？承诺是最不能信的东西。尤其是小夜的承诺。

　　在薄纱帷幔之中，情色起伏。庭燎对她的渴望越是深，就越是痛苦。

　　他把她压在身下，一手掐住她白皙的脖子，一点点的用力，直到身下的小夜脸上露出悲伤痛苦，他才松手。

　　他爱得太深，深到连他自己都看不清。

　　“如果有一天你想离开，我一定会杀了你。”小夜，我不会放你走了。

　　浓墨一般的乌发缱绻地撒在他的手心里，身上是被男人刚刚咬噬过的痕迹，小夜淡淡地笑了笑，撑起身体，与庭燎吻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