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夜》陆色

3、第 3 章 回到自己地

　　回到自己地方的施施脸有些殷红，庭燎今晚没有留她,而是让她离开。而后就听人回来禀告她，王选了两名昆仑奴在王的寝殿做侍婢，负责端茶倒水的照料。

　　“昆仑奴哼,什么昆仑奴,在我面前还敢耍手段。”

　　施施脸色更加红了，心中已闪过无数条计策，定要将那几个装神弄鬼的东西除掉以绝后患。她倒是要看看她们的真面目。

　　——
　　月色已浓，庭燎的九轩殿内萦绕着薄雾，寝殿内燃起的烛火将它们驱散在幕帐之外，将室内照得隐约有些昏黄。正如国师甘棠仰望的那片星辰，在帝王星的旁边有一颗晦暗的紫星最近越来越亮了，似乎有靠近之意，不知是不是错觉，当两颗星靠近越近时，帝王星似乎也更加明亮了，隐约有紫气环绕，似乎要将他们拉的更近。

　　两个昆仑奴和其它侍婢一起正有条不紊地在收拾寝殿，庭燎进来时，她们只是停下来作了个揖。因为昆仑奴早在带上面具之前就被下了禁言的术法，或者原本就是那种天生口不能言的。

　　庭燎解了外袍端坐在寝殿的内室，一般侍从都会在这个时候自动离开，不去打扰，除非庭燎吩咐留下谁服侍，否则都会退下。

　　两个昆仑奴身份更低下，退下时也走在最后，而正当从庭燎身侧离开时，其中的一个突然被庭燎抓住了手腕，拉在了一旁。

　　门被阖上。

　　烛火之下，庭燎手中的力道越发的重了，似乎是怕手心里的人跑掉。而那个昆仑奴也没有挣扎，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也没有看他。

　　“为什么你的身上有忘川的味道？”

　　他的声音压抑得有些骇人，好像在为什么事气得不得了。

　　“你到底是谁？……嗯？难不成是想要我亲自揭下你的面具。”

　　原本不会说话的昆仑奴却说话了，是那熟悉的声音，即使过了七百多年，他依旧记忆犹新。她缓缓答他，“是我……庭燎。七百年了……我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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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她不说话，他可以假装不是她，七百年了，他恨了她整整七百年，找了她整整七百年……都快忘记她的样子，然而她的声音……

　　那蚀骨的声音，是恨的催情散。

　　停留突然猛地发力拽着她的手臂，一把把她摁在她身后的墙上，没有取下她的面具，靠在她耳边是低下头咬了她露出的肩。她的血被舌尖卷进喉咙，那蚀骨的香味，不会有错了。

　　他俯在她耳边，呼吸深沉，声音却冰冷，问：“这七百年的时间，你想想要怎么还？”

　　她抚摸他的脸，低下头轻轻地靠在他的肩上，没有回答，依旧重复着那句话，“庭燎，我好想你。”

　　以前的她也是这么甜言蜜语，让他误以为这世上也有所谓的真情和幸福是真的，最后呢，只是一场利用的欢愉。

　　庭燎笑得陌生，疏远，有多英俊的一张脸，就有多让人看不明的一颗心。

　　他握起小夜的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具下的那双眼睛，说道，“如此，那就先想想怎么说服我留下你。”

　　情色对庭燎而言，是重温旧梦，而他始终没有取下那面具。

　　——
　　次日醒时，她已不再枕边，地上昨夜扔的到处都是的衣物也被妥帖地收放在了屏风上。

　　除了其他的侍婢，只有另一个昆仑奴在。

　　心中顿生无名之火，脸色十分不好看。“她在哪里？”

　　侍婢答道，“去准备早点了。”

　　果然不一会儿，小夜就端着几碟小菜和糕点进来了。

　　她的面具并未摘掉,那一分一寸美丽的容颜过了七百年是否还是是过去一样,还带着让人信以为真的笑。

　　她还记得他爱吃的。呵，他根本就没有什么爱吃不爱吃的，那时候，只不过是因为是她做的，所以才说喜欢罢了。

　　——
　　他坐在那里，故意不去看她，只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她做的东西，现在竟然咽不下去。

　　这时最得宠的施施带着婢女来了，在施施坐下后，婢女也跟着退到门后。包括小夜。

　　施施看了看桌上的那些奇怪的菜，又瞥了一眼小夜那边，心中也不爽起来，连上却还是要顾忌庭燎在场的，一边亲热地给庭燎舀自己准备的佳肴，还特意将凳子挪得贴着庭燎。按以往她还不敢这么放肆，这是庭燎的规矩，但这次，她想冒险试一试。

　　庭燎居然没有生气，还笑着接过她手中的碗，称赞了她的手艺。

　　饭毕，庭燎便出去了，好像是找国师甘棠有事。

　　他是故意留小夜和毒蝎美人施施在一起，他想看看她到底在玩什么花样，七百年前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加起来也不过数月，然而至今他都不了解她。因为她的每一句话也许都是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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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说她是在重莲里出生的，她说她的家人并不爱她，她说在遇到他之前她从未真正快乐过，她还说，她一直想再见到他……

　　蛇蝎美人的施施可不是那种靠陷害或者背地里杀人而让人畏惧的女人，她一向不会耍这种可笑的小花招，她懂得利用每个人的弱点，设好陷阱，让她们自己跳进去。

　　不过……这个卑微的奴仆，她这样身份的人，即使做些有失身份的事也是合情合理的。

　　她认得小夜的那双手，那是一双与众不同美丽的手，甚至比她自己的手指都要漂亮，只要一想到那双该死邪魅的手，每天给她的王端茶倒水，替他更衣换靴，她就火冒三丈。

　　忽生一计，呵，也亏得施施能想到那里，庭燎饲养的那几只炎雀。这种鸟有半人大小，只食火琉璃果，而采摘火琉璃常常会被烫伤，这是其一，另一个，听说这炎雀的性格，假如一次喂不饱时常闹脾气发狂……哼，到时候撞坏了小胳膊小腿的，庭燎回来就有她好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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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守琉璃林的侍卫看来的是个女子，再看是施施的人陪着一起来的，心中也有了数，只推脱说，还要等半时辰才能进去，立刻找人去禀明国师甘棠。因为采摘琉璃果和喂养炎雀的事一直是国师手底下的侍卫在负责的。

　　不出半盏茶的时间，去的人回来了，在耳边悄声告知到，国师说，那就让她一个人进去，你们都等在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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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甘棠的试探，他也想看看这个昆仑奴到底特别在什么地方，更何况，坐在一旁喝酒的庭燎完全也没有阻止。

　　半天的时间，她一篮一篮地把炽热的琉璃果提出林间，全然没有任何保护的双手居然毫发无伤，不仅侍卫看得呆了，连同施施派来的人都有点懵了。

　　这，这到底是什么人？

　　难道昆仑奴厉害到连火都不怕？真是头一次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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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树上落下的琉璃果过不了多久就会变凉，那些侍卫原本打算一篮一篮立马先送到炎雀的巢穴那边去的。这几天九只炎雀都在闹性子，冷的死活不吃，还一副嫌弃到死的表情一齐盯着你，盯得你汗毛孔直竖。却被小夜拦了下来，她示意等她都准备好了再送。

　　整整九篮琉璃果，侍卫摆到笼子门前时，那几只就感觉到是冷的了，又是那死德性远远地看着，直到确定九个篮子里都是冷的时候，一下子全怒了，扑棱棱全开始盘旋在空中又叫又撞的。

　　正在这时，那个一身昆仑奴的小夜在后面走了进来，嘎地一声，突然，那九只大鸟全消停了下来，齐刷刷地蹭到笼边，探着脑袋看着小夜。

　　呵，它们认得她，在轮回镜时，它们见到过她。每次只要她一来，轮回镜里的三味火就会熄灭，但是她走后，那火里会长出好东西来吃。那几只炎雀怎么会分得清，那是重莲的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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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夜往里面走，它们的眼睛就跟到哪里，就像讨好一般，竟然是撑着翅膀仰起头谄媚的还眯眼。

　　里面的三个侍卫彻底服了，连忙给她让开一条道。

　　小夜拿起其中一个琉璃果，在手中摩挲了几下又放了回去，然后直接就把那些篮子摆了一排，对那些侍卫示意，可以出去了。

　　临走前，侍卫还不放心回头看了一眼，这群混蛋竟然吃得比哪次都欢。殊不知，他们看不到的重莲已经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