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的阶梯》唧唧321

12、第 12 章

　　我这才仔细地观察着他有点苍白的脸和憔悴的神情，终于相信了他：“刚刚才知道的吗？到什么程度了？”
　　“是啊。我不是报名参军嘛，在体检时发现的，目前不太严重，但如果再晚一点就危险了。这病会传染，我需要休学住院一段时间。”方航的语气平静：“所以洪叶，校庆晚会的事情就拜托了，我相信只有你能做得让所有人都大开眼界。呆会儿我就把你介绍给学生们的其他人，你可以按自己的想法去安排，调动所有学生会的机构和人员，有问题的话就去找团委老师，他们也会帮忙你的。”
　　我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余地了，方航虽然只是我刚认识的学长，但短短几个月接触下来，我们之间有种特殊的相互信任感。所以他会在困难的时候想到我，而我能做的，自然是尽力搞好这台晚会，让他可以放心地去养病。
　　“那好吧。不过，你现在怎么样了？有别人知道你的病吗？”我担心地问。
　　方航见我答应了，开心地一笑：“我现在还不错，虽然有点担心病情，但也只好把自己交给医生了。只有团委几个老师和我的朋友于颖知道，你也认识他的啊。”
　　“于颖是你朋友？”我很惊讶，性格内向的于颖的充满亲和力的方航根本就像是住在两个星球的人一样，没想到他们不但可以相撞而且还是朋友。
　　方航的笑容更大了：“真是难得见你这么惊奇的样子，我明白你的感觉，本来正常情况下我和于颖也成不了朋友的，性格差太远了嘛。不过我们是从小就认识的，关系很好，就像你和丁一风一样，前几天就是他陪我去应诊的，他还常在我面前夸你呢。”
　　我低下头，刻意不想再提于颖：“你把之前准备的资料和计划都给我吧，我可不想在你那些学生会干部面前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就这样接下了这个伟大的任务，试想一下，我，一个新生，居然承担了建校以来可以说是最大规模的校庆晚会，还得对着众多师姐师兄们发号施令，那真是叫一个金光闪闪啊！我一直不懂方主席是用哪只眼睛在危难中看中我的，不过既然能为他做一点事情，我也何乐而不为呢，毕竟方航对我还是不错的。
　　在跟学生会的干部们沟通后，我们决定举办化妆舞会，而且地点前所未有地选在足球场。这样既新颖又能调动学生们的积极性，只是布置起来会比较麻烦，这项重任当然就交给我了。
　　这之后的日子我就惨了，方航把摊子交给我后就消失得彻彻底底的。而这又比我在中学时操办的晚会复杂得多，我只好边学边做，一步步地来，好在以前跟着丁叔和我哥学了不少东西，对于管理统筹还算得心应手，知道该怎么样组织好整个场面，怎样把任务分配下去，怎样软硬兼施地激发起大家的荣誉感，自觉地投入进来，这样，压在我身上的重担就减轻了不少。
　　半个月过去了，一切办得还算顺利，晚会节目在排练中，舞台设备之类的也陆续到位了。

　　好容易有了个可以休息的周末，风约我去公寓里吃饭。我看着风在厨房里忙碌，禁不住说：“哪个女孩能做你的女朋友一定幸福死了。”
　　风的动作停了一下，但很快地又处理起手上的菜来：“放心，除非你不要，否则丁一风永远是你大小姐的厨子。”
　　我笑了，风总是能看透我的内心，有友如此，我复何求。
　　吃饭时，风问我：“你最近干什么呢？好像比我还忙。”
　　我犹豫了一下，回答：“在补课，还得弄校庆晚会的事情，你知道的。”
　　风了然地点点头，没再追问。
　　一直到吃完饭，我们每人一杯茶相对而坐时，我才决定告诉他关于于颖的事，毕竟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他应该知道我的心思。

　　“风，我最近……”面对风清澈的目光，我忽然有种心虚的感觉，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下去：“我喜欢上了一个男孩子，就是一班的于颖。”
　　这枚炸弹显然火力太猛了点，风惊愕地收起笑容，用一副呆呆的表情看着我。半天，他才回过神来，却什么也没说。
　　我索性一股脑地倒出来：“刚开始我只是想在他面前逞强，后来，就变得很在意他，跟他呆在一起就很开心，感觉很特别，这么久了，我终于可以确定，我想自己是真的喜欢上他了。风，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呢？”
　　风勉强恢复了说话功能，眼神却仍是空洞：“我不知道，这事太突然了。别问我，别指望我能给你什么指点！”最后的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说完，风就转身进了房间，门发出砰的一声巨响。然后任我在外面怎么敲门他也不应。
　　我终于放弃地回到房间里，心里仍是惊惶不已。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风，他似乎很生气，可是为什么？就因为我说喜欢了于颖吗？

　　接下来的三天，风没有出现在我面前，也没有出现在校园里，只是发短信告诉我他有事要处理，不用理会他。我想也许是展风那边又出问题了，加上那晚他的情绪异常，所以尽管满心的不安，我也没敢过问。
　　我依然常跟于颖在一起补课、聊天、吃饭，他好像已经完全取代了风在我身边的位置。我甚至常常有些希冀地想他会不会也有一点喜欢我，而另一方面，一连几天都毫无消息的风仍令我牵挂。

　　风失踪后的第四天，我早上醒来就觉得有点感冒，正打算下午没课时去找找风，一个女孩却先找到了我，她叫云妮娜，像个品牌的名字，是国贸一班的，于颖的同学。
　　我跟着她来到一班空无一人的教室，很好奇这个跟我没打过交道的女孩找我干什么，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洪叶，你跟丁一风是什么关系？”
　　又是这个无聊的问题，风的桃花运似乎从来都是我的噩运，不过看在她是于颖同学的份上，我还是耐心地回答：“从小到大的好朋友。你喜欢他？”
　　云妮娜点点头，酸涩地说：“可是他喜欢你。”
　　我一笑：“我也喜欢他呀，我们的感情就像亲兄妹一样。”
　　云妮娜终于抬起头来看着我：“如果你不打算做他的女朋友，那你以后不要跟他见面好不好？我真的很喜欢他。”
　　这是我长这么大以来听到的最好笑的要求！我觉得有些烦，再加上感冒带来的不适，也不想跟她多说什么了。于是决定用最简单的方法，我走进了一步，瞪着她：“听着，如果你真这么喜欢他，就自己去追，我跟风是要做一辈子好朋友的，不过我劝你，最好改改脾气，像你这么自私，怎么配得上风。”
　　云妮娜显然被我的话和很凶的表情吓到了，愣在那里再也出不了声。我正打算走，门外传来了说话声，是于颖，他在朝教室走来。就在这时，云妮娜突然坐倒在地，还重重地往身后的课桌一靠。
　　我被她的举动吓了一跳，刚想过去拉她起来，门也在同时被推开了，于颖走进门来。
　　他站在门口，正好看到她痛苦的表情，连忙走了过去，并责怪地看了我一眼，我立刻明白他以为是我推倒了她，着急地解释：“不是这样的，我没有……？”
　　坐在地上，“痛苦”地捂着背部的云妮娜却在这时开口了：“洪叶，我知道丁一风是属于你的，可我只是因为球赛的事跟他说了一句话，你不要生气好不好，我保证再也不招惹他了。”说完还流下了泪水。
　　真是个楚楚动人啊！
　　我瞪着她，不明白这个看上去天真乖巧的女孩怎么会有这么多的花招。而眼下的情形，我显然是百口莫辩了，事实上，我也不想辩什么。
　　如果他真是我的朋友，是懂我的，该明白我不是那样的人。
　　然而，我失望了。
　　于颖安慰着她，声音温柔，转过头来面对我时却是冷冷的面容。
　　那双眼里，又恢复了初识时的清冷。
　　一看到他那个样子，我便有了不好的预感。
　　他开口了。
　　他说：“洪叶，你也不要太刻薄了。”
　　尽管早有预感，但听到他说出那些话，我只觉得像有一盆冰水迎头浇下，从头冷到脚。到最后，我只会呆立在教室，然后，慢慢地低下头去，不想说话。
　　所有的辩解都只会显得苍白无力，因为他已经在第一时间就定了我的罪。
　　他依然只会有眼睛看，而不会用心。
　　于颖却没再理我，扶着云妮娜出去了，教室里很快只剩下了我一个人。我依然呆在原地，脑海里反复回响着于颖的冰冷而带点愤怒的声音：你不要太刻薄了，不要太刻薄了……
　　原来，他是这样看我的。
　　原来，我们的关系就只是这么脆弱。
　　这就是事实，事实再残酷，也是真实存在的，我只能接受。
　　我不在乎云妮娜对我做的事，可是于颖，他不能这样误会我。
　　在这一刻，我才掂量出了自己对于颖的感情，在不觉间，变得有多重。
　　我真的太重视这个人，他说几个字，似乎已经足够力量把我打倒。
　　不过，也是我自以为是，高估了自己在他心里的地位，所以被摔得再惨，也都是我咎由自取。
　　我想要得到他的全心信任，却忘了他始终只是个认识不过几月的人而已。
　　他不是风，不是萍姨，不是我哥，不是丁叔，他不是宠我信我的那些人。他当然会按照自己的本能来判断是非。尽管，我已经把他当作了最亲近的人之一，所以会心存希望，希望他也能对我毫不犹豫地抱以十分的信任。
　　是我错了。
　　错得，离谱。
　　和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