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貳 桃花年少 两年前的 ...
-
两年前的纳阳殿,桃浓百步,杏柳满道。
浑春暖风一扫,落英卷卷,直追人的脚步。
文清广还是一贯的步履生风,丁点也无温婉柔美,扯住了刚刚下朝的文清机,凶狠地把他拉转回身。
文清机示意身边的臣工先请退,任由他的王妹拉着他到了一边的八角凉亭。
亭旁桃李吐芳,枝叶环环,随人的心思,婉转美妙。
还没停住身形,文清广就急急往他手里塞了一串厘湖佛珠,更着急着开口,“文清机,这是定情信物,你先拿好。方才我听闻右相的意思了,如果你一定要继承王位,我就把帣匀的好事都告诉父王。”
文清机看着眼前小丫头气呼呼的神情,因为一路急奔脸色微红,素手不客气地搭上他的手腕暂歇,如兰轻喘,抬头看住他的眼睛有些莹亮水润。
文清机心思有些昏乱,没有清晰捕捉到她的话。侧身唤了宫人,递给他的王妹一杯花茶,笑意缓缓地看她灌进嘴里,没有一丝优雅可言,就是顺眼。
文清机接过她手里的杯盏,妥妥收好红的新亮的缠珠,反握住她的细腕,仔细回忆她刚才的话,“父王太宠溺你了,无法无天,现在还敢直呼母后的名讳?”
文清广甩开被掐得生疼的手腕,边揉着边笑说,“文清机,你最了解我,我从不说笑。”
生气转头快步出了凉亭,背影如风一般,娇娆又不拖沓,轻易令人眉眼追随就此沉溺。
看着看着,文清机渐渐收敛了笑意,眼色艰深,也缓步下了八角三阶亭。
帣匀正是文梁王后,也是文清机的生母。文清广口中所说的帣后的“好事”,没人比文清机更清楚。
文清机并不是圣文王的子嗣,而是帣后与东晤国主私情的明证。文清广的母妃木婔卢是东晤国主外嫁的胞妹,受兄长嘱托照应帣后。
男人用情义利害来说教女子,女子却因为妒忌对大局全然不顾。
木婔卢自是欢欣握上了帣匀的把柄。
从记事起文清广就缠着文清机,笑眼弯弯地拉着王兄说王兄王兄我要嫁你。
文清机总是温温文雅好脾气地告诉她,清广是王妹,王妹不能嫁给王兄。
偏有一次文清广开心固执地抱着文清机的胳膊,媚眼灼灼亮亮地看他,王兄不是父王的儿子,王兄可以娶王妹。
一言便可山崩地陷。
文清机原本并不知情,只当自己是父王寄予厚望的继任君王,哪怕体弱身虚也是圣文王疼爱的嫡子,还有一个可爱任性的异母王妹。
在文清广眼里,除了文清机,这世间再没有什么值得她去计较。别人眼里的清誉出身,前程王位,对她文清广来说不值一文。
文清机心里惊动,面上从容地摸着她的如瀑黑发,“广儿,你如果再口不择言,王兄一定不会娶你。”
文清广就乖乖抿住嘴,瞪着一双溢水美目盯着他,生怕他变卦。
知道实情之后的文清机有过一刻的欣喜,为着不复存在的兄妹关系。可烽火乱世里的男子最看重的注定是江山大业万里宏图,文清广是他的王妹,也只能是他的王妹。
文清机恨文清广口无遮拦,让他之后的谋举步履维艰,更恨自己没小心爱惨了她。
自文清广六岁起,圣文王便请来神机山人教导她的学业。文清机的背读都是枯燥生硬的经纬大略,文清广却能学些生动有趣的奇技淫巧。却每次都是文清广求着他来摆弄给他看,所有欢喜都是她高高捧到眼前,从未委屈他弯一次腰,从未劳烦他低一次头。
如果文清广是一直长不大的小丫头,文清机就能一直拖延着她,宠着她,以王兄的名义护她现世安稳。可如今的情形,是她不要这兄长之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