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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登基之初, ...

  •   登基之初,窦太后听闻刘彻好儒,大为不然,常出面干预朝政。刘彻也不便违忤祖母,所有朝廷政事,都随时向她请示。当时御史大夫赵绾和郎中令王臧,迎鲁耆儒申公来朝,并建议仿古制,设明堂辟雍,改历易服,行巡狩封禅等礼仪,还建议今后政事“可不必事事请命东宫”。太皇太后听罢,怒不可遏,命刘彻下令革去赵绾、王臧官职。刘彻左右为难,百般推脱不肯发话,致使朝堂上剑拔弩张,两方人相争不下。
      “听说太皇太后今日在长信殿大发脾气,使得下头服侍的侍女、内侍个个胆战心惊的。”一旁的小顺子服侍在阿娇身边轻捶着她的肩膀道。
      阿娇左手撑着头伏在檀桌上眯着眼,漫不经心地问道:“这消息你是怎么知道的?”
      小顺子抬起头扫了眼自家主子的脸色,舔了舔唇,这才小心翼翼地回道:“回主子,长信殿的小路子与奴才交好,这消息是他告诉奴才的。”
      “知道是什么原因吗?”阿娇直起身子拿起墨香刚端来的莲蓉糕慢慢咀嚼着。
      小顺子轻快地说着在长信殿内所发生的事:“听小路子说是今日御史大夫赵绾和郎中令王臧上朝直谏事事不需太皇太后请示,太皇太后这才与他们意见不和,发生了争议。而皇上左右为难,双方僵持不下,太皇太后就在长信殿内大发脾气,皇上与太后在一旁劝解,还是没能劝解下来。”
      “哼?那些大臣都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就知道管些皇家的鸡毛琐事,也没看到对着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做了多大贡献。他们拿着皇家的粮饷,不管好自己份内的事,只会盯着皇家事,就知道扯上皇家人美其名曰是为了江山稳定,国家昌盛。你说皇上向太皇太后请示朝廷政事,皇上都没说什么,他们就急不可耐地说上了,难道要让皇上带上不孝的骂名,他们才肯承认自己的愚蠢吗?这些蠢材!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当上御史大夫的?”阿娇被气得放下糕点,打翻了墨香递上的茶。
      正在缝制衣裳的采薇放下针线,四处看了看门窗,见没什么人注意这里的情况,这才走到阿娇身边安抚道:“主子别生气,犯不着为这些事生自己的闷气,伤了自个的身子。此事事关朝堂之事,小心隔墙有耳。若是传到皇上耳朵里,恐怕会对主子不利,主子还是少说几句吧。小顺子你也是,不该说的话还是别让主子知道了。”
      “采薇姐姐教训得是,小顺子以后再也不敢乱说了。”小顺子低头向采薇乖乖地认错。
      阿娇不满地对采薇说:“采薇,瞧你紧张的,你也太大惊小怪了,哪有你说得那么严重的。”
      “是啊,主子,采薇说得对,小心驶得万年船,小心些总是没错的。现在还是喝点茶顺顺气吧。”墨香又重新泡了茶递给了阿娇。
      阿娇接过茶,饮后无奈地感叹:“你们呀,在宫里是越活越小心了。”
      正在感叹之时,墨笙风风火火地跑进来道:“主子,不得了了!太皇太后在长信殿与皇上相争,气得晕倒直宣太医呢!”
      “怎么这么严重!快扶本宫过去看看。”阿娇倏地站了起来,扶着小顺子的手背急忙向长信殿行去。
      “皇后驾到。”
      长信殿内,窦太后闭着眼脸色苍白地躺在沉香床榻上,太医在一旁搭手把脉。王娡、刘彻、馆陶等人都面色担忧地望着床上面色暗沉的窦太后。
      馆陶看着脚步踉跄的阿娇跑来:“阿娇,你来了。”“母亲,祖母怎么会晕倒呢?她怎么样了?”阿娇焦急地向馆陶询问窦太后的情形。
      “阿娇别着急,太医已经在察看了,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了。”稳住了阿娇的心,馆陶随后又愤恨地对阿娇说道:“都怪这些朝廷大臣,你说放着好好的大事不管,非要惹出这些糟心事来,也难怪你祖母会被气倒了。以前先帝对太皇太后多么敬重,没想到一朝天子一朝臣,那些大臣竟然如此胆大包天,指手画脚,敢说当今太皇太后的不是,实在是太可恶了!简直是没把皇家人放在眼里。可皇上还要如此包容那些逆臣,替他们说情?”馆陶虽说是骂着那些害窦太后病倒的大臣,但却暗指皇上的不孝,丝毫不掩饰自己对皇上的不满。
      阿娇忙替刘彻辩解道:“皇上也有他的苦衷。母亲,您就别为难他了,还是听听太医怎么说吧,祖母的病情要紧。”馆陶还想再说什么,被阿娇拉了拉衣袖,示意地摇了摇头,馆陶这才不甘心地闭了嘴。
      王娡目带急切地询问着资格最老,医术精湛的王太医:“王太医,太皇太后怎么样了?”王太医细细观察着窦太皇太后的脸色,翻动她的口、眼、鼻、耳、舌,把寻着脉,静心聆听脉搏,揣测病情。等清楚病情后,起身回道:“回禀太后、皇上,太皇太后并无大碍。太皇太后只是气急攻心晕倒了,只要太皇太后沉心静气,保持身心愉悦再加上微臣开的凝气丸一起服用便可苏醒了,请皇上放心。只是太皇太后年纪大了,不可大喜大悲,忌受刺激,否则就算是大罗神仙下凡也无法救治了。”
      “嗯,有劳王太医了。苏文,你陪着王太医去取药吧。”刘彻舒了口气,客气地让王太医退下了。
      “微臣告退。”苏文便随王太医往太医署取药去了。
      “朕还要去处理朝堂上的事,那祖母这里就交给母后和阿娇你们照顾了。”刘彻慎重地交托给了自己的母后和妻子。
      “你若是有事就尽管去忙吧,你祖母这里还有你母后和阿娇照顾呢。这里就不必太担心了。”王娡摆摆手,让刘彻放心地去了。
      刘彻又转头恭敬地向馆陶垂首赔罪道:“姑母,此次是朕的不是。只是朕还有要事处理,等朕处理完后,朕再向你和祖母请罪。”
      馆陶看他如此有诚意地认错,也就不再阻拦,缓和语气道:“只要太皇太后苏醒不再病倒,姑母也就不再追究此事的对错了。还有你要明白当初是怎么坐上这皇位的,不要让姑母再失望了。”摆摆手,让他离开了。
      刘彻深深地紧握拳头,青紫色的筋脉错落可见,后又迅速地放松,袖袍起伏地跨步离开了。
      柔弱的月光映射在漆黑的碧瓦上,树影斑驳。椒房殿殿内灯火明亮,烛影摇晃,人还未歇。
      阿娇坐在檀桌前翘首等待,就见墨笙跑进来喊道:“主子,皇上来了。”刘彻疲惫地踏进殿门,阿娇起身上前扶住刘彻:“皇上来了,忙了这么久,许是累了。小顺子,快过来给皇上捶捶肩,松松筋骨。”“诺。”两人坐在凤榻上,小顺子走向刘彻身后捶肩揉背,墨香泡了菊花茶让刘彻解乏。
      等歇息够后,刘彻拉着阿娇的手掌道:“阿娇,今天辛苦你了。”
      “没什么,这是臣妾应做的。”阿娇摇摇头,轻声道:“倒是皇上,今日母亲那么对你······皇上,母亲只是担心祖母的身体,还请皇上不要怪罪于他。”说完就在刘彻面前跪下欲替馆陶请罪。
      刘彻扶起阿娇,自嘲地笑道:“其实姑母也没说错,若不是朕,祖母也不会病倒。你也不必替姑母担忧,朕不会怪她的,毕竟当初若不是姑母相帮,朕也不会有今天的。”
      “皇上,”阿娇还要再说什么,却被刘彻用手指抵住唇道:“好了,阿娇,今日就不说这些烦心事了。朕累了,早些休息吧。”
      见自己的丈夫背过身子入睡,两人一夜无话。阿娇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无能为力,她第一次失眠,睁眼到天亮,直到天微微泛白才睡去。
      等阿娇醒来时,已是辰时,身边的被窝早已冷却,她不禁打了个寒颤。采薇见状,忙走向床边,问道:“主子怎么了,昨夜未睡好吗?”阿娇不答反问:“皇上什么时候离开的?”“不到酉时就离开了。主子,怎么了?”刘彻平时是酉时才离开,而今日早了些。阿娇有些担忧,越发觉得不能这么下去了,唤着采薇过来替她梳妆。采薇不再多问,替阿娇更衣打扮起来。
      用过早膳后,得知窦太后已经苏醒,早早前往长信殿探望。
      刚跨进殿门,便见窦太后坐在床榻上,正被馆陶与王娡轮番劝药喝。阿娇快速跑向床前,抱着窦太后哽咽道:“祖母,你终于醒了,阿娇都担心死你了。”“你这傻孩子,祖母还好好的,哭什么?哀家都还没抱到你给祖母生的曾孙呢,不会那么早离开你的。”窦太后替阿娇抹泪,说笑道。
      “真的,你没骗我?”阿娇还是不敢置信,仔仔细细地观察了下面容,见她恢复了些许精神,面色也不像昨天那么苍白了,这才放心,又后怕地在窦太后怀中叮嘱道:“祖母,你可别再吓阿娇了。以后放宽心些,不要再生气了。”
      窦太后还像小时候一样,搂着阿娇,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安抚道:“哀家的小阿娇被吓坏了,好好好,哀家听你的,再也不生气了,好不好?”“嗯,一言为定,不许反悔。”阿娇也像小时候一样同窦太后拉钩保证。馆陶在一旁微微直笑。
      “皇上驾到。”刘彻走了进来,说话声戛然而止,阿娇与馆陶上前请安。窦太后微笑的脸顿时收了去:“皇上今日怎么这么早就下朝了?哀家身子不好,皇上还是早些离开吧,以免过了病气就不好了。”
      刘彻走在窦太后床前,俯身下跪道:“孙儿不孝,还请祖母与姑母原谅。”后头的侍女与内侍早早地被采薇有眼色地退了下去。只留下王娡等人。
      窦太后愣住,一时没反应过来,也没让刘彻起身。阿娇看着僵住的场面,忙劝说道:“祖母,皇上也是知错了。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就原谅他吧。您不是答应阿娇不生气的吗?您不会要食言吧?”
      窦太后看着阿娇殷切的目光,轻轻地抬手说道:“好吧,看在阿娇的面子上,哀家就不计较了。起来吧,别跪了。好歹是一国之君,若是跪坏了,你母后还不埋怨我?”
      “母后,是臣媳不好,是臣媳没教导好彻儿。臣媳又怎么敢怪你。”王娡有些惶恐地低头请罪道。
      窦太后不在意地笑道:“这是做什么,瞧你们这一个个的忙着顶罪,瞧着倒是哀家的不是了。算了,都起来吧。”
      阿娇见窦太后不计较,又再接再厉道:“祖母,既然太医让你放宽心,你就少管些朝廷政事吧。若是你把身子搞垮了,多得不偿失啊。所以以后啊,朝廷大事就让皇上去处理吧。反正他年轻体壮的,让他操心去吧。您呢,就陪阿娇赏花逗鸟,多好啊!好不好啊,祖母,您就答应我吧。”说着,还拉着窦太后的袖子,央求她答应。
      窦太后听着阿娇一番说解,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经不住阿娇百般央求,率先投降答应,点了点阿娇的额头道:“原来你这小机灵鬼设着圈套在这儿等着你祖母呢?如果祖母不答应你,是不是要说祖母不疼你了。”转头又对刘彻叹气道:“哀家老了,管不动你们了,你们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只要大汉王朝不毁在哀家的手里,随你们想干什么?好了,哀家累了,你们都退下吧。”
      “谢祖母。”刘彻与阿娇下跪磕头感谢,见窦太后疲累,众人也都退了下去。
      在刘彻的竭力周全和阿娇的劝解下,太皇太后才放手让他一试。自此之后,刘彻积极地与那些支持新政的人进行朝堂上的大改革。经此一役,两人更是蜜里调油,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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