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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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所有动物中，只有人最残忍。
--马克·吐温
温宏怀坐在自己办公室的皮质沙发上，今天白天南瓷的问话勾起了他藏在心里几十年的回忆。
公司的大楼只剩这一盏灯亮着，他在办公室里来回地踱步，犹豫了很久，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般的，最终走出了大楼。
温宏怀打着手电，拐到了地下的车库，今天值班的人已经收到通知提早下班了。他看着前面的黑魆魆的入口，真像充满魔鬼的地狱之门，风中有些许潮湿的水味，夹杂着沙沙的树叶声，还是让他打了个寒战。
最终，他还是拢了拢衣领，快步走进去。
回忆是不能放出匣子的野兽，一根丝被牵引出来，许许多多根丝都慢慢被抽离出来，缠绕纠葛，谁有抽丝剥茧的勇气？
有些东西是你一生不该触碰的禁忌。
一步。
再一步。
又一步。
到了。
这就是我，记忆的终点。
身后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尤为渗人，温宏怀警惕地回头，颤声问道：“谁在那儿？！”
“呵呵呵....”黑暗中响起了沙哑的笑声。
温宏怀看着来人的脸，惊恐地怔住了动作：“果然是你...”
入目是一张极为俊美的脸，眉清目秀，美中不足的便是他的右手早已不见踪影，加上脸上可怖的表情，着实叫人心惊不已。
还没等他缓过神来，就感觉有个冰凉的东西抵上了自己的脖颈，耳边响起了那沙哑难听还带着点金属质感的声音：
“终于...等到你了！”
冰冷的金属贴着脖子，尖利地仿佛动一下就会破，温宏怀无力地张大了嘴，就像一只被豹子咬住的羚羊，旦夕便死。
“举起手来！！！”
四面灯光亮起，埋伏在一旁的特警们看到方艾渊的动作，纷纷行动起来，举枪对准了陈放，瞬间就包围成了一个圈。
陈放并不说话，只是冷冷笑着，看着那个年轻的女子慢慢走上前来。
只见南瓷嘴角微撇，轻蔑地看了他一眼，吐出一个单词：
“Loser.”
陈放冷笑，并不理睬南瓷的嘲讽：“呵呵，那又怎样？你们不也是一样？！你们救不了他！我会带着他一起下地狱！”
南瓷微微一笑：“你睁大眼睛看看，这是当时你看到的那个男人吗？”
陈放依旧无动于衷，握刀的姿势一变不变：“当然就是他!!!!我死都忘不了，我这辈子都记得他脸上那条丑陋的像蚯蚓一样恶心的伤疤。”
南瓷摇了摇头，对他颔了颔下巴：“那你好好看看，他脸上有伤疤吗！”
陈放愣愣地去看温宏怀的脸，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他不敢置信：“不不不！！这不可能！！这就是他！！就是那个王八蛋！”
南瓷毫无起伏的声音响起来：“温氏的前董事长温圣，早就在两个月前死了，车祸当场身亡。你看到的，是现在的董事长。”
陈放突然清醒过来，掐温宏怀的脖子的力气更大了几分：“哈哈！天不亡我！这不是更好？父债子偿！”
南瓷呵地一笑：“你忘了？那位温圣董事长根本不能行使男性的生/殖功能，他哪来的儿子？这个男人不过是他妻子与情人偷/情生的。所以，我才会说，你输了，你永远不能复仇了，你找不到复仇的对象了。你永远只能将气撒在无辜的人身上。”
“哐当--”陈放手中的刀落在了地上，警员立刻上前将温宏怀拉起来，警惕地用枪对准了陈放。
只见他崩溃地大叫，用手抓着自己的头，一张俊秀的脸扭曲不堪：“他怎么可能死了呢？不不不！这不可能！！”
说完，他两眼发红，便冲着南瓷过去，旁边的警员迅速制服了他，押着他向外走去，整个车库都还听得见他又像哭又像笑的叫声。
黑暗里隐藏的不只有野兽，还有我们心里那澎湃的欲望。
密蒂和秋肆等人站在后面，看着南瓷成功从罪犯手里救回了温宏怀，却并没有像白首川那样高兴。他看着南瓷缄默不言地站在原地，阴影笼罩着她，仿佛...仿佛就像融入了黑暗中。
他突然想起来南瓷以前教他的中文那句尼采的话：
“与恶龙搏斗的人，要警惕自己变成恶龙；凝视深渊的人，深渊会回应你的凝视。”
那么，你究竟是变成了恶龙？
还是坠入了深渊？
密蒂看着她笔直的让人心疼的身影，心里不是一点点难受。却见她注意到自己的目光后，回了一个安慰的笑容。
那么，变成恶龙又怎样？坠入深渊又怎样？
你给我的救赎，
我统统要还给你。
哪怕拼上我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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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把人抓到了，众人又立刻叫了救护车把温宏怀送去了医院，总算是松了口气。
方艾渊也松了松肩膀，对众人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大家辛苦了。”
白首川上前拍拍他：“队长也辛苦啦~”
秋肆倒是难得感性：“可怜那个陈放了...”突然像是想起什么来的，“南姐，你怎么知道前董事长两个月前死的？哦哦对了，还有你怎么会知道温宏怀不是他儿子？！”
南瓷像安抚小动物一样摸摸她的头，才缓缓开口道：“两个月前他突然开始了杀人，这是不合常理的。因为他能忍了十几年，并费尽力气培养了一个会杀人的弟弟，却这么草率地开始复仇计划，明显不科学。说明刺激源就在两个月前，我又让卢方去查，两个月前温圣前董事长车祸身亡。心心念念想复仇的对象死了，对他来说必然是一个重大的打击。至于后者，其实我是看着温宏怀和温圣的照片进行对照，一般来说，子女都会继承到父母60%的相貌，但这两个人，就算普通人看到两个人走在街上也不会认为他们有血缘关系。”
见她冒着星星眼，南瓷又笑了笑：“这个案子算是完结了，温圣公司肯定得变天了。因果自有回报，这世界上这么多罪犯，我们怎么可能去抓到每一个...”
方艾渊眉心一突，去看她的眉眼，竟生出了一些凉薄之意。之前二人关系冷淡之时，他也派人去调查过她，多多少少知道一点原因。她一向冷静自制，确实很少有情绪外露的时候，他们甚至有时会忘了她也是个人，是个会有自己的感情的女人。
白首川在一旁插不上话，只好闷闷地坐着，捅了捅旁边的密蒂，指了指南瓷：“你和南姐之前认识啊？”
密蒂在圈里什么大起大伏没见过，自然感觉到了之前白首川对他的敌意，又不好不搭理他，只轻描淡写地“恩”了一声。倒让白首川吃了个闭门羹，哼了一声转过头去。
方艾渊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已经这么晚了，密蒂先生现在的身份不适合抛头露面，到了警局后让小川送你...”
“不用。”还没等密蒂张口拒绝，那厢南瓷已经开口了。
只见她抬头瞥了眼方艾渊，又盯着密蒂说道：“我送他回去吧，有话想和他说。”
方艾渊张了张口，却最终什么也没说。
车里慢慢行驶到了警局，大家各自打着哈欠挥手告别。
南瓷冲众人点了点头，领着密蒂上了自己的车，在导航里输入了酒店的名字。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到了房间门口，南瓷转身关好门，靠在柜子上看着密蒂整理自己的行李。
密蒂被盯得有点窘迫，走上前去，硬着头皮开口道：“Poppy,我...”
话没说完，眼前便一片黑暗，背后靠着柜子，嘴唇贴上了温软的东西，明明和它的主人一样带着些生涩和冷硬，可即使被蒙住了眼睛，他都能想象到她脸上是怎样温柔的表情。
他一动没动，像一只美丽的蝴蝶被折断翅翼做成了冰冷的标本。
可谁知道它是不是自愿的呢？
白昼之光，岂知黑夜之深。
他只知道自己心里的这一团光永不会消散。
---【Rose Killer篇】完---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