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平安夜过 ...
-
平安夜过后的早上，赵晚醒来后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刷的来开窗帘，刺眼的光线让她不禁微眯了眼，外面是白茫茫一片，万物被雪遮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缓慢从天而落，看上去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长空雪乱飘，改尽江山旧，一夜之间，A市银装素裹，整个城市晶莹剔透的展现了别样的风姿。
赵晚从来不过平安夜，但她很喜欢圣诞节。今天是卢向斌的早自习，她收拾好自己站在玄关处，脚有一下没一下的踩着地毯上翘起来的一角，等听到对面的开门声，她忙把门打开，笑着道：“卢老师，圣诞节快乐。”躲在自己门后等了一早上，也就是为了佯装巧合地说上一句“圣诞节快乐”。
“圣诞节快乐！”卢向斌微翘嘴角回应，顺便自然地问了句：“吃早餐了吗？”
“没，等上完早自习去食堂吃。”赵晚和卢向斌并肩站在电梯门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说完她怕自己的回答太乏味，接着问道：“老师吃了吗？”
“嗯，吃了个苹果。”
这样乏善可陈的回答，赵晚鼓着嘴等了一秒两秒，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接，是要问苹果甜不甜，还是问你苹果在哪买的，赵晚有些纠结，这样聊下去话题会不会太无聊啊。
那头卢向斌挑眉，略有些不满，但片刻后他又恢复了惯常温润如玉的样子，仿佛刚才那一瞬间不过是错觉而已。
最后在电梯门开了的那一瞬间，赵晚选择换一个话题，她问：“今天下午放假后，班上组织去君山岛滑雪，卢老师你来不来。”
卢向斌提醒赵晚：“跟上。”却也没有回答赵晚的问题。赵晚深吸了口气，跟着进了电梯。压下心底涌起的挫败感哈哈笑了一声，又觉得有些尴尬，索性低头数着围巾上缀着的流苏，不再说话。
到了一楼，赵晚匆匆说了句：“卢老师再见。”就溜出了电梯，在转弯处差点被一滩水滑到。
卢向斌的话还没来得及出口，全堵在了嗓子眼里。等他开了车出了小区，看见路边一深一浅艰难往学校去的赵晚，说不出的情绪从鼻子里轻哼了出来，但到底停下了车，拉下车窗喊道：“赵晚。”
赵晚抬头，鼻子被风吹得通红，见是卢向斌，原本暗淡的眸子瞬间亮起来，然后屁颠颠跑过去，帽子上的毛球随着主人大幅度的动作一颠一颠。
赵晚就这样跑过来，在雪地里笨拙的模样看得卢向斌心一紧，就怕她下一刻会跌倒。
“卢老师！”赵晚趴在车窗上喘气，眼睛亮晶晶的像一只泰迪。
“上车！”卢向斌示意，“雪太大了，坐车去吧。”
这样的事情，赵晚求之不得，她兴冲冲跑到另一侧，喜笑颜开拉开车门，但乐极生悲，在最后一刻赵晚仰天滑到在地。
赵晚哀嚎一声，艰难爬起来，龇牙咧嘴拍了拍身上的雪。卢向斌有些不忍的侧过头，那一跤摔得估计有些疼。
因为下雪，车开得有些慢，赵晚没话找话碎碎念叨着，少女的声音清软而酥糯，难得卢向斌并不觉得厌烦。
听着赵晚说着她往年和初中同学去君山岛滑雪、在雪地里搭棚子点一堆大火弄烧烤，卢向斌觉得要不是有约在身，他说不定会答应和这群小孩去疯一下，在雪地里点火堆烤东西吃他多少年没有玩过了。
赵晚临下车之前，卢向斌嘱咐道：“你们去君山滑雪注意安全。”
“好的，卢老师。”
天公作美，到中午雪就停了，大家说好了一点在君山岛门口集合，但也有很多同学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没有过来，说是全班聚会，算下来也不到二十个人。
远远杨浩朝赶过来的赵晚、肖影和杨莎挥手，“快点，就等你们三个了。”杨莎冷得打哆嗦，被赵晚拖着往前走，不停的抱怨：“下这么大的雪跑到这三面环湖的岛上来也是醉了。”
赵晚心情异常兴奋，她总感觉今天仿佛会有好事发生，尽管今早摔的那一跤到点在屁股还隐隐作痛，“就是要下大雪才有意思吗。”
从下车的地方走到君上岛售票处不过几十步路，走过去三人身上都落了厚厚一层雪。
班长杨浩去售票处买了票招呼着大家进去，整个岛屿没有多少人，查票的工作人员还诧异地看着这群学生道：“你们年轻人真会玩，这么冷的天还跑到这三面透风的地方来。”
苏川整张脸几乎缩到了围巾里面，他瓮声瓮气道：“靠之，冻成狗了。”肖影偷偷抓了把雪从后面塞进苏川的围巾里面，在苏川的哀嚎声里撒丫子跑向赵晚，“赵晚，救命。”
苏川滚了一个小雪球挑眉看着肖影：“肖影你有种别躲赵晚后面。”肖影拽着赵晚东躲西藏，还顺手朝苏川、杨浩方向丢雪球，又误伤了周围的人。
成为众矢之的的肖影见赵晚也拯救不了自己了，忙踩着皑皑白雪多远了，赵晚哪能见死不救，拉着几个女生加入了战局去解救肖影。
玩到后面，二十几个人哪里还分得清谁和谁是一边的，只管逮到人就丢雪球，一时混战，好不热闹。
最后一肖影为首的女生实在精疲力尽，只得举白旗投降。赵晚站在台阶上狼狈举着一张餐巾纸挥舞喊道：“停战，停战。”
话刚落，一个雪球迎面砸来，正中额头，有一刹那的眩晕，赵晚嗖地跳下台阶长牙五爪朝始作俑者苏川扑过去，“啊，妖怪哪里逃。”
苏川站在原地一脸促狭笑着等赵晚扑过来，赵晚跑到苏川面前，苏川侧身避开赵晚，赵晚刹车不住，啪地摔在雪地里。
苏川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赵晚囧得把脸埋在雪地里，最后还是杨浩和肖影扶起赵晚。
“好了，咱们去芙蓉亭，那新开了一家烧烤店。”杨浩拦着还要报仇的赵晚，“小晚，待会罚苏川这小子给你烤肉怎么样。”
赵晚拍着围巾上的雪道：“好啊，再好不过了。”
于是一群人又浩浩荡荡朝岛中心的芙蓉亭杀去，赵晚因为整理身上沾的雪落在了队伍后面，旁边是一直安静异常的邹军。
一米八的邹军高高瘦瘦，架着一副黑框眼镜，头发枯燥而微黄，整个阴沉沉的。赵晚从兜里掏出一颗巧克力塞进嘴里，又递给邹军一颗，“要吗？”
邹军扫了一眼赵晚，摇头一语不发地加快了步伐。赵晚打了个寒战，在邹军视线扫向她的那几秒。
那是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赵晚皱眉，疑惑一闪而过，她好像在邹军刚才一扫而过的视线里，看到了一种诡异的兴奋，就好像嗜血的人面对猎物时压抑的兴奋。最后，赵晚摇头，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沿着人工修筑的小路逶迤而去，赵晚欣赏着路两旁盛开的红梅，不知不觉就与前面的队伍隔得远了，等赵晚从红梅苍劲有力的枝干中回过神来，已不知身在何处。
空寂的山路两边是一大片红梅，四周寂静能听见山风飒飒的萧瑟声，赵晚壮着胆子喊：“肖影，苏川，你们在哪。”
回应她的依旧只有吓人的风声，赵晚下意识地靠着一株红梅，声音发抖，“杨莎，你们出来，不兴这样恶作剧的。”
依然只有空荡荡的风声，有红梅上的雪落在赵晚脖子上，像冰凉的手指落在赵晚脖子上，她吓得跳开原地害怕地向后看，又反手摸脖子，发现是一滴冰凉的雪水，才长呼了一口气，真是自己吓自己。
确定不是肖影她们的恶作剧，赵晚仔细环顾了四周，密密匝匝的梅树掩映看不见远处，赵晚沿着雪地上自己留下的脚印往回走。但走了近半个小时之后，赵晚发现不对了，沿着那一串脚印，她并没有走出这片树林，反而好像越走越往里面去了。
君山岛诺达一个岛屿，几乎一半的面积种着各种品种梅花，在平底，在山上，在地处的山涧处，如果真迷路在里面，一时半会还真走不出。
看着小路蜿蜒而上消失在山腰转弯处，赵晚知道自己不能再往前面走了，前面几乎是没有开发过的深山了。
春山一路鸟空啼，要是有鸟鸣倒还好，这一路死寂，仿佛天地之间只有你一个人，这种感觉反而更糟。
赵晚念叨着：“遇鬼，则与之斗，胜之固佳，反之，则至多与它一样。”懊悔自己不该嫌麻烦把手机放在家里，一边试图慢慢摸索着走出这片地界。
“啊。”赵晚在摔倒在地上前堪堪扶住一株梅树粗壮的枝干，手摩擦粗糙的树皮被刮伤，最惨的是当赵晚试图站起来是，脚踝一阵钻心的疼，得，这下好，路都不用走了，直接等死吧。
这边赵晚做在一个亭子里揉自己受伤的右脚，那边邹军最先发现赵晚不见了。有同学道：“不会是她先回去了吧。”
肖影高声道：“赵晚是那种回去了不和大家说的人吗？”
苏川拦住愤愤的肖影，沉沉道：“好了，现在先去找人。”
杨浩揉着自己本就杂乱的头发道：“我去找工作人员，苏川你和几个男生返回去找一下吧。”
苏川带着一群男生往回走，留在原地的女生面面相觑。肖影打赵晚的手机，一直是无人接听，杨莎拉着肖影追上去找人的男生，“我们也去。”
“对，我们也去找赵晚。”肖影道。
走在前面的苏川回头面色不快，“回去。”一直脾气温和的人发起火来颇为吓人，“你们体力不好，去了反而没什么用。”
肖影被吼，眼眶微红，从来被捧在手里的公主哪里受过这种气，她停下脚步吼道：“你凶什么凶。”
杨莎拉住肖影劝道：“算了，咱们就别跟过去了，苏川只是担心小晚而已。”肖影咬着红唇，面色委屈。杨莎担心赵晚，也焦躁地站在原地徘徊。
却说卢向斌和几个英国朋友悠闲地在梅林里漫步，想着赵晚早上说和同学到君山岛来滑雪，也不知现在在哪里。
“老卢，咱们去前面的亭子里休息一会吧。”其中中国通大卫指着不远处掩映在一片碧绿梅花深处的凉亭道。
旁边一个年轻女郎伊莎贝尔挽着大卫的胳膊用母语叽里咕噜道：“是呀，走了这么久，咱们去休息一下吧。”
于是卢向斌引着三三两两国际友人朝凉亭走去，转过弯，已能清清楚楚看到凉亭里的景象。一直缓步而行，从容优雅的卢向斌在朋友惊诧的目光里急步走向凉亭。
“赵晚。”远远，卢向斌出声喊道，声音清冽带着北风的寒意。那头不安的赵晚回头，看到那大步走来的人，原本止住的眼泪瞬间汹涌而出。
“卢向斌。”赵晚扶着柱子站起来，趔趄着扑进到后面几乎是跑过来的卢向斌怀里，哇哇大哭，“我还以为会冻死在这，呜呜，卢向斌，我迷路了，还把脚崴了。”
像回到家的港湾，不用提心吊胆，所有的忐忑都变成了无法言说的委屈，恨不得全哭出来，只因有这么一个人恰恰能温暖你所有的脆弱。
待清楚事情来龙去脉，卢向斌一向较好的修养也忍不住戳赵晚的额头，“真不知你整天到晚在想些什么，跟着人都能迷路。”
赵晚可怜兮兮任由卢向斌戳自己脑门，“我知道错啦，卢向斌，你带手机了没，给肖影打给电话吧，要不她们以为我丢了该着急了。”
卢向斌扶着赵晚坐在凳子上，道：“在这坐着。”
赵晚噘嘴，凶什么凶，哼哼，又想到要不是卢向斌，估计她今天就要冻死在这了，忙收敛了不满的神色，乖乖坐着。
旁边伊莎贝尔噗嗤笑了出来，对旁边的大卫说：“这个小朋友真可爱。”卢向斌笑了笑，“让你们见笑了。”
让同行的助理陪大卫一行人继续逛君山岛，打完电话的卢向斌蹲在赵晚旁边，“走，送你回去。”
赵晚笑着扑到卢向斌背上，“卢向斌，卢老师，为什么你每次都能找到我呢，真好。”
“你轻点。”幸好早有准备，要不然卢向斌被这一扑，就直接滚地上去了。
回去的路上，又下起了细碎的小雪，赵晚拿围巾遮住卢向斌的头顶，“卢向斌，小雪了，你累不累，要不然你扶着我走吧。”
雪落在赵晚头发上，脖子上，手上，她却不觉得冷，一心一意拿围巾替卢向斌遮挡。
“怎么，又成卢向斌了，不是卢老师了。”卢向斌还有力气打趣赵晚，“今天早上我还以为你终于想通了，结果现在又变回卢向斌了。”
赵晚趴在卢向斌肩上，有时候卢向斌对她的态度，总让她有些有恃无恐，“卢向斌，今天你救了我耶，要不......”
卢向斌轻笑了一声，可惜赵晚在背后，看不见他眉眼带笑的样子。“我可不要你以身相许。”
不知道是因为关系拉近了，还是事情说开了，两人在讨论这种事情时都自然无比，没有丝毫尴尬。
“为什么不要，现在像我这样优秀的女孩子不多了，你要早下手啊。”赵晚厚着脸皮夸赞自己，简直到了“无耻近乎勇矣”的地步。
“还是算了吧，我可不想以后每天提心吊胆担心去哪才能找到你。”
“卢向斌，我不会让我找不到你的。”
“哦？”声音的主人似乎不信。
卢向斌背着赵晚一路走过去，漫天飞雪掩映点点红梅，寂寂空山，木叶落尽，寒枝簇簇，直指天空，这样幽然的景致，言喜则未及，言哀则过之，恰似卢向斌给人的感觉。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