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晚》江山有思

10、第十章

　　冬天里，每个早晨都带着期待从床上爬起来，想着今天该下雪了吧。看一看窗外，干净的街道，阴沉沉的天空，没有雪花的影子，有点失落，但也没关系呀，说不定明早起来就是白茫茫一片。北方的冬天，何愁没有下雪的时候。
　　从床上艰难爬起来，赵晚拉开蓝白碎花窗帘，玻璃雾蒙蒙的，窗外是阴沉的天气，哈了口气，在上面画了个笑脸。
　　今年的雪来得比往年迟，话剧写好的赵晚等三人松了口气，而肖影开始忙起来，她负责选人排练话剧。

　　晚自习时，大家拥着肖影去了学校大礼堂，临近元旦节，很多班级都在大礼堂排练节目。
　　本来肖影想让苏川扮演王子，但被苏川果断拒绝，这个角色自然而然落到了班草许哲身上。
　　肖影问赵晚，“如果你觉得尴尬就让苏川或者杨浩过来陪着排练，怎么样。”
　　那边曾丽几个女生围着许哲在嬉笑打闹，女生夸张的笑声回荡在礼堂。赵晚不置可否，“一个班的，抬头不见低头见，有什么好尴尬的。”
　　肖影看着这样无所谓的赵晚道：“突然蛮同情许哲的，你这个小女子太......”肖影考虑到赵晚的心情，还是把“狠心”两个字咽回去了。

　　“是不是觉得我太狠心？”赵晚白了一眼肖影，“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何必暧昧着不拒绝，让别人当备胎呢。”
　　“知道啦，你就为卢老师守身如玉吧。”肖影眨眼。
　　“对了，小晚，我请了姜老师来知道我们排练。”
　　“啧啧，假公济私的妞。”赵晚笑道，心里却好奇那个被肖影念叨着的舞蹈老师何许模样。
　　两个女生挤在一块，叽叽喳喳害羞地分享彼此的秘密。
　　“姜老师，这里。”肖影最先看到出现在礼堂门口的男人，一身牛仔，染成栗色的头发不羁的搭在饱满的额头上，姜瑜一出现就吸引了礼堂里女生的视线，坏坏痞痞的样子，艺术家忧郁的气质，这样的姜瑜很符合高中女生的审美。

　　礼堂门口来来往往很多人，但赵晚一眼就看见了落后姜瑜两三步的卢向斌，在她的视线穿越人海落在他身上时，卢向斌的目光也恰恰落在赵晚身上。
　　赵晚面上平静如水，她把所有的感情收敛在内心。
　　“卢老师好，姜老师好。”
　　卢向斌和姜瑜走到大家排练的地方，一时间高一453班吸引了礼堂里大部分的目光，有高一的女生哀叹，果然帅老师都是别人班的。
　　姜瑜虽然与卢向斌差不多大，但比起谦谦有礼的卢向斌来显得开朗许多，一下子就和学生打成一片。

　　赵晚捏着打印的剧本看着肖影一群人排练，话剧主角——那个童话里恶毒的姐姐则由曾丽扮演，肖影扮演女二仙度瑞拉，王子则是许哲。
　　虽然赵晚不喜欢曾丽，但不得不说曾丽演技不错，扮演恶毒的姐姐游刃有余，指导的姜瑜连连夸她有灵气，气的肖影在一旁翻白眼。
　　“你和曾丽和好了？”
　　卢向斌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赵晚旁边，清润的声音如珠如玉。
　　赵晚撇了撇嘴，“从来就没好过。”说完还不满，继续追加道：“她那性格太冲，我和她简直就是话不投机，不过她那人也不坏。”

　　“看不出你还是宰相肚里能撑船。”卢向斌声音里带着浅浅笑意，赵晚得到表扬，尾巴一翘，眉飞色舞道：“那是，那是，像我这样善解人意的女孩简直是万里挑一。”
　　卢向斌眉眼带笑，没有说话，转过头继续看排练。他刚进门时看赵晚一本正经的样子，还以为她转性了，没想到不过两句话，这瓜娃子的狐狸尾巴就漏出来了，啧啧，这段数，还不够啊。
　　意识到露出尾巴的赵晚暗自唾弃自己，但到底舍不得和卢向斌站在一起安静的时光，即使被看穿了，她仍站在一旁和卢向斌静静看着排练。
　　远远看过来，卢向斌君子如玉，赵晚眉眼带笑，两人并肩而站的画面莫名和谐，肖影休息的时候本来想把赵晚介绍给姜瑜，看到这一幕，停下了脚步没有再上前。

　　“怎么，那个女生是你们班上的？”姜瑜把饮料瓶盖扭开递给肖影问。
　　“她就是赵晚，我和你说过的，我闺蜜。”肖影接过饮料，耳尖上粉红粉红的。
　　姜瑜捏着肖影的鼻子，“害羞什么，我的小女朋友。”
　　肖影被姜瑜这一动作吓了一跳，躲开两步看向四周，好在大家都在忙各自的事情，并没有注意到刚才那一幕，“干嘛，这么多同学看着呢。”
　　看着羞涩惊慌的肖影，姜瑜得意地笑了笑，他就喜欢肖影羞涩时的样子，惊慌失措的样子像极了一只受惊了的小鹿。

　　“你那女同学和卢老师绝对有一腿。”
　　“说什么，你以为人卢老师像你一样，喝醉了就对女学生表白。”
　　“好了，好了，不说了，我那不是情难自禁，谁叫你把我的心占得满满的。”姜瑜的情话顺手捏来。
　　肖影乖乖闭上了嘴，眉目传情地瞥了眼姜瑜，凤眸含情，一眼酥了姜瑜的骨头。
　　姜瑜暗道一声“不好，真栽这丫头手里了”。
　　这两人在这里打情骂俏，那头就被卢向斌看到了。
　　卢向斌微蹙双眸问赵晚，“肖影和姜老师他们两个......”

　　“啊？”赵晚抬头疑惑，“他们两个没什么。”
　　卢向斌看了眼赵晚，幽深的双眸看得赵晚心一虚，肖影喜欢姜老师的秘密要乖乖藏好，不要被卢老师发现了。赵晚避开卢向斌的视线，岔开话题，“卢老师，你觉得咱们的话剧在元旦文艺汇演上能不能拿到奖呀。”
　　卢向斌看着赵晚，“姜瑜从初中开始就花名在外，你还是劝肖影离他远点。不过，貌似晚了点。”
　　“他们两个？”赵晚顺着卢向斌视线看过去，深吸了口气，肖影这是把姜瑜追到手的节奏啊。

　　“卢老师，我发誓，我只知道肖影喜欢姜老师，真不知道他们两个已经......”在一起了，赵晚哭丧着脸，早知道就一开始把肖影卖了。
　　“嗯。”低沉的声音，听不出喜乐。
　　赵晚看着卢向斌俊雅的侧脸，真想扑倒呀，真想鱼肉呀。
　　因为这件事，赵晚连续两天没有理肖影。第三天，肖影捧着赵晚最爱的酒心巧克力来请罪。
　　时赵晚正在写数学作业，肖影从书包里掏出一盒巧克力，双手奉上，“娘娘，小的来请罪。”
　　赵晚头也不抬问：“亲，何罪之有。”哼哼，就是不理你，叫你隐藏恋情，叫你害我在卢向斌面前心虚。

　　“娘娘，我真的知错啦。”肖影趴在赵晚肩上耳语，“好了，好了，我也是刚和他在一起没几天，哪知道就被卢老师看到了，我知道你为了替我打掩护被卢老师拆穿的愤怒。我保证下不为例。”
　　“最后一次。”赵晚放下笔道，肖影忙塞上巧克力谄媚道：“意大利进口的，他送的，我一颗都舍不得吃。”
　　前面蒋军回头，“进口巧克力，见者有份。”
　　“见者有份。”赵晚拆开巧克力，故意忽视肖影肉疼的表情，喊道：“肖影请吃进口巧克力，见着有份哟。”

　　杨莎、杨浩、苏川一群平时和赵晚肖影玩得熟络的人蜂拥而上，一盒巧克力瞬间被一扫而光。
　　赵晚好笑地将手里早藏好的几颗递给一脸心疼的肖影，“诺。”
　　肖影抱着赵晚，“小晚最好了。”
　　在每个班级里都会有大大小小的圈子，不知不觉在班级里，已经影影约约以肖影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圈子。有男有女，男的有杨浩、苏川，女生有肖影、赵晚和杨莎，简直是一个颜值与智慧并存的集体。

　　晚上在食堂吃饭，六个人坐在那吃饭，肖影清了清嗓子，大家闻声看着她等肖影说话。
　　“咱们是不是好朋友、好哥们？”肖影问。
　　“那还用说。”杨浩道：“两肋插刀，在所不辞。”
　　“我谈恋爱了。”肖影扔下一个炸弹，除了赵晚，其余三个人被炸得目瞪口呆。
　　还是杨莎最先反应过来，“是姜老师吧。”
　　肖影点头，杨浩深吸了口气，“我去，肖影你......”
　　苏川挑眉，仿佛意料之中。桌上也就只有他和赵晚两个人能面无异色地吃饭。
　　“肖影，你就不怕被班主任知道。”杨浩问。

　　肖影看了杨浩一眼，赵晚喝了口水道：“所以我们大家要保密，肖影是把我们当朋友才不想瞒着。”
　　“好的。”杨莎作封嘴的手势，“绝不泄密。”
　　苏川也点头，“我不会说。”杨浩虽然难以接受也点头保证，“是朋友，绝对替你打掩护。”
　　见好朋友都没有用异样的眼光看她，肖影才放下心来，“你们知道吗，我本来不想说的，怕你们觉得......”

　　“这年代，年龄算什么。”杨莎说道，意有所指地看着赵晚。赵晚接到杨莎的目光，轻声说道：“我和肖影不一样。”杨莎悄悄问：“怎么不一样？”
　　赵晚还没有回答，苏川就凑了过来，“你们两个说什么悄悄话。”赵晚推开苏川，“没什么。”
　　吃完饭，回教室的回教室，去大礼堂排练的去大礼堂排练。今天卢向斌并没有过来，一晚上赵晚就看着肖影和姜瑜在众人不注意的角落偷偷秀恩爱，牙酸得厉害。

　　很多年后赵晚回忆起往事，唯一后悔的就是当初没有阻止肖影和姜瑜在一起，如果她阻止了，肖影后来也不会......
　　而现在的赵晚只觉得肖影和姜瑜是如此般配，肖影信誓旦旦地说：“我会是姜瑜的最后一个，以后的唯一。”
　　赵晚点头，这么美丽的女孩，值得姜瑜的一心一意，从一而终。
　　最后赵晚还是叮嘱肖影，“我听卢老师说姜瑜以前很花心，你......”说什么呢，明明相爱的两个人，赵晚要泼冷水吗，要肖影防着姜瑜吗？
　　“保护好自己。还有，他若无情，你就要马上快刀斩乱麻，知道吗？不要让自己受到伤害。”

　　“知道啦，真不知道你在担心什么。”肖影挽着赵晚的手，“走，吃烧烤去。”被肖影拉着的赵晚一笑，是呀，自己在担心什么呢。
　　“走，吃烧烤去。”赵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