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風》唐惟一

7、以曲会友 顾玟曦当场

　　终于最后一节课结束了，不像其他同学神采奕奕的样子，顾玟曦完全提不起劲，跟指导老师约的时间就是在放学，顾玟曦怎样都不想去。

　　“玟曦，等一下加油！我们都支持妳！”那傻楞楞的吴芷瑜一下课居然还跑来跟顾玟曦加油打气，顾玟曦看着她一副真诚的样子，也不好说什么。

　　“好的，谢谢！”扯了一下嘴角，顾玟曦最后想想反正伸头一刀缩头也一刀，躲是躲不过了，该来的总是逃不掉，说不定会异常的顺利？

　　李筱珊见状不对，跑来拉走吴芷瑜，“那玟曦，我们先走啰，之后再把细节告诉我们吧！”说完李筱珊就带着吴芷瑜开溜。

　　放学后整间学校空荡荡的，只有一些学生或老师三三两两还在学校，顾玟曦无精打采的往音乐教室走去。现在的学校完全不似平日里洋溢青春生机盎然的学校，此刻的学校就像顾玟曦的心情一般，给人的感觉安静，闷，丧失了白日里的活力。即使心情糟糕，但顾玟曦仍是保持着仪态不至于垂头丧气，但整个人着实少了生机。

　　虽然顾玟曦刻意的走很慢却还是一点点的接近音乐教室。音乐和美术教室是同一栋楼，离学校主要的教室有些距离，占学校较为隐密的一角，平常比其他地方更为安静。然而顾玟曦走着走着，却渐渐的听到一个模糊的琴声，越靠近音乐教室琴声也越明显。顾玟曦心想也没什么，或许就是普通同学在练习而已，但特别的是，这音乐中夹带着能贯穿人心的力量。

　　没想到，顾玟曦踏进音乐教室后，才发现坐在那三角钢琴前面的人不是其他人，而刚好是纪惟风！因为门口离钢琴有些距离，纪惟风似乎没注意到她，仍旧专注着继续弹琴。但顾玟曦没想到的是，李筱珊说纪惟风厉害，这点不假，但她没想过能看到纪惟风这样的一面。现在的纪惟风跟顾玟曦印象中的她，完全判若两人。

　　现在的纪惟风不像平常在教室总是睡眼惺忪半睁眼睛，弹琴的她似乎周身迸发出一种能量，充斥着整间教室，真的就如倪远凡所说的，活出自己世界的纪惟风耀眼到让顾玟曦完全移不开眼。更令顾玟曦吃惊的是，难道平常所感受到的气质仅仅是这个人压抑过后的吗？那些隐隐约约散发出来唯我独尊的气势已经是被她隐藏后还偷偷冒出来的？难不成平常的那种样子也只是她刻意的伪装？

　　然而纪惟风的琴声也不只是琴声，虽说这首曲子也不是什么多有名的钢琴曲，可是里面蕴含着太多情感，或许不能真真切切的了解纪惟风是怎样的一个人，但透过她的音乐反而更加真实。整首曲子低潮的时候夹带幽怨和委屈，戚戚楚楚；高潮的时候又充满着激昂，带着要征服全世界的豪情；轻快的时候调皮；安静的时候沉闷。

　　整首曲子纪惟风不只是单纯弹出音符，她的琴声就好像是种宣泄，把所有沉寂已久无法言明的心情借着钢琴抒发，把所有无法跟人诉说不得不隐藏的她藉由弹琴表现出来。顾玟曦不相信一个什么都没经历过没体会过的人会有那么多种细腻的情绪。不特别的曲子，却如此吸引人，这让顾玟曦当场僵住，难道这就是真正的纪惟风？难道这就是倪远凡喜欢的纪惟风？这才是真正的她吗？

　　尚处于震惊的顾玟曦也没发现不知不觉身旁站着一个人，同样也正看着纪惟风，但和顾玟曦不同的是，她的眼神里除了欣赏外，更多的是带着不舍。

　　一曲既毕，纪惟风停下来大口喘息，她弹琴时用尽全身力气，身上还出了一层薄薄的汗，突然听到一阵掌声，她迅速的转向声音的方向，眼神里仍是深不见底，甚至有些冰冷 “萧老师。”

　　这时顾玟曦才发现自己身旁站着一个女人，身形高挑并留着一头微卷的长发，举手投足都透着优雅，身上散发着搞艺术的人特有的气质，随即跟着喊了一声“萧老师。”

　　倒是让 “萧老师”意外的是，上一刻还完全展现自己的纪惟风，居然一瞬间就能回到平时的样子，整间教室原本充斥着的气场也在那一刻消失的无影无踪。这种收放自如的能力简直修成精了！

　　“惟风，弹的很厉害，之后有没有考虑选音乐专业阿？”萧宁虽然心理暗暗这么想着但还是不动声色的展现出她那亲和的笑容，装作没事般说些再普通不过的话。

　　“没有，钢琴只是兴趣而已，反而是顾同学怎么也在这呢？”纪惟风转向顾玟曦装作好奇似的也说一些场面话，其实顾玟曦知道，纪惟风压根不在意她为什么在这。

　　“玟曦是筱珊跟我推荐来当另外一个主唱的，你们不是也同班吗？我还以为你们早就知道了！”萧宁是不知道这两个人之间发生什么事，但天生对人的敏感，她也感觉得出这两人各自带有各自的气场，相同的是能量都很大，不同的是自己的个性都很鲜明。只怕这俩个人不是处的很和，就只会水火不容，但却也神奇了，哪来突然冒出了这两个人。

　　罢了，各人有各人的命，身为旁观者就只需要旁观就好了，“玟曦，那能不能请妳试唱一段，老师也好评估。”

　　顾玟曦听完后也没说什么，随口也唱了一首再普通不过的曲子，或许是刚刚被纪惟风的琴声所影响，顾玟曦唱的也很投入，同样没有丝毫隐藏的借着歌声把真实的自己展现出来。然而唱歌和弹琴不同的是，歌有歌词，唱到那些能与自己产生共鸣的词反而更能注入自己的感情。一曲唱完后反而让顾玟曦自己都有些吃惊，那些连自己也没察觉过的各种情绪，甚至过去种种所被压抑以为已经不会再影响到她的事，居然能因为纪惟风刚刚的琴声，而显现出来。

　　萧宁听完后，深深的看了顾玟曦一眼，这俩个人只怕太过相似， “很好很好，那就这么定下了。玟曦，以后也是每天的这个时间来，这几首曲子妳先拿回去研究一下，我们下个礼拜一就开始练习。没什么事的话老师先走了，要是有什么问题妳就先请教一下惟风。”萧宁说完后也不等两个人回话，自顾自地就直接离开音乐教室。

　　音乐教室只剩顾玟曦和纪惟风俩人，意外的是居然毫不尴尬，虽然俩人没有真正的交谈过，但藉由刚刚各自的音乐，他们认识的彼此却比开学这几个礼拜所了解的还多。音乐中所流露出的感情，反而比起其他的更能贴近一个人。

　　“我没说错，妳真的，很有趣。”纪惟风说完后居然自己笑了起来，也没再说什么，便也跟着离开了音乐教室，只留下顾玟曦自己一个人。

　　顾玟曦看着纪惟风离去的背影，眼神复杂，一方面想知道纪惟风的其他面貌，一方面却越来越不想了解，只想逃。因为这个人完全不在她的掌控范围。大脑里的警铃大作，她知道了解越多，他们俩人越靠近，最后只会两败俱伤。

　　但即使顾玟曦知道，即使纪惟风也知道，但人的理性总是抵不过天生的毁灭欲。因为毁灭，才会彼此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