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風》唐惟一

15、选择 爱早就已经

　　顾玟曦一走进咖啡厅后，便发现那熟悉的身影，一个人在那边读书，看起来很是专注，心下有些开心，没想到纪惟风居然也在这里。

　　“嗨！”顾玟曦先上前跟纪惟风打了下招呼。

　　“喔！嗨，嗨！”纪惟风听到有人唤她，一抬起头发现是顾玟曦，不自觉得有些开心，马上将桌上一堆书里清出一个空位，挪出一个位置让顾玟曦坐。

　　“你怎么会来这里？”纪惟风先开口问。

　　“之前来我就满喜欢这个地方了，很安静可也不会太过冷清。只是好巧，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顾玟曦说着，看向桌上纪惟风那一杯茶，还冒着烟，不知为何突然很想试试那让纪惟风这么钟爱的茶会是什么味道。

　　“我可以试试吗？”顾玟曦指着桌上那杯茶，问纪惟风。

　　“恩，可以啊。”纪惟风说完，顾玟曦就将那杯茶握在手里。

　　纪惟风看着顾玟曦那专注的神情，低垂的眼和微微颤动的睫毛，不知为何看着眼前的顾玟曦，竟然移不开眼。顾玟曦…为什么现在才遇到你…

　　“谢谢。”顾玟曦抬起头后，看见的就是纪惟风那幽深的双眼，看着自己的眼神很柔和，但隐隐约约却藏着淡淡的忧伤。

　　两人就这么对视了几分钟，“恩，我也很喜欢这里，在这里读书很安静。”说完后两人相视一笑。

　　然而顾玟曦心里还是有个疑问，虽然自从倪远凡的那巴掌后，纪惟风就真的和方歆划清距离，完全没有丝毫拖沓且毫不犹豫，从这点上来说也可说是干净利落。倒是方歆一开始还会自讨没趣的去找纪惟风，可一次两次纪惟风有意的冷落后，方歆确实也识相，两人便这么渐行渐远，倒让旁人看的是云里雾里摸不着头绪，好好的两个人也没看到吵架可怎么说不好就不好了呢？

　　“不过说真的，你到底为什么会突然冷落方歆？”两人已经好上那么久一段时间，就算是朋友也不至于倪远凡那一巴掌真能就这么有效的让俩人绝交吧？

　　“这说实话跟远凡没什么关系，只是你也知道方歆这个人的习性，总是喜欢背地里耍一些手段，之前听听她说别人的坏话倒也无伤大雅，就当打发时间。原先可能那些事还跟我无关，可是一但两人的距离已经那么近，时常被人同时提起后，可能也很难不被人觉得是物以类聚。而且再说，因为太了解方歆，所以我从来没把她当成朋友过。”虽说纪惟风还是有自信没人会将她跟自己相提并论，只是不知为何可能是自己突然厌倦了方歆，厌倦了每天跟倪远凡的争吵。

　　“喔？我不知道你还在意别人的眼光？”顾玟曦听完觉得意外，纪惟风总是一副像是 “其他人是什么东西，我干麻在意”的样子。

　　“我是不怎么在意，只是我了解方歆，她那些三脚猫的伎俩就算了，前阵子她居然还想利用我把她视为朋友的重视，去帮她达成一些目的。如果那些事是真的如她所说她都是那么无辜的话，那我自然会处理，可当然不是，我反而反感她自以为能控制我。尤其是她假装不想让我知道，却又还刻意找远凡说这些想透过远凡跟我说，这些小手段我真的是有些烦了。”纪惟风说到最后，似乎想到方歆，脸上都有些厌恶。

　　“是这样啊！”顾玟曦心里不自觉的想嘲笑一下方歆，除非纪惟风愿意，否则她还真不相信世界上有谁能控制她。

　　可反而从这件事上来看，不得不说纪惟风是不是有些无情？能说不要一个人就断然不要，做的毫不留余地，尤其之前她跟方歆也真的满好的，是否只要她决定后，她跟一个人之间的感情都能这样说断就断？莫名的意识到这点让自己有些害怕，会不会哪天自己也成为被纪惟风瞬间淘汰的朋友？

　　“可是老实说，我跟远凡早就存在一些问题，倒跟方歆也无关。其实有的时候我真的很想分手，只是我不能分，而且也没资格分。”纪惟风说到这里突然有些黯然神伤。

　　“为什么不能分？”顾玟曦好奇的是，到底是什么能绑住纪惟风。

　　“因为远凡实在对我太好了，而且我自己的现实状况也不容许我分，很多事说真的我都要靠她，如果没有她，可能我的生活都会有问题。”纪惟风当然知道这样的自己很卑鄙，真的像是其他人一样利用爱情来得到自己要的好处，可是目前她看来似乎没有其他选择。她既非家财万贯，也没有那些小说里人物的超能力，能自己搞个公司养家或打工致富。她面对的是人生，是目前家里的开销跟学校的学业，她知道学业没搞好赔上的是她的未来，可现在的生活却也不能不过，她无法两者兼顾却又两者都无法舍去，因此她只好选择牺牲自己的骄傲。

　　“我知道我这样真的很糟糕，可是有的时候我都怀疑，或许我们之间早就没有爱，我们两人在一起只是习惯，而且远凡很依赖我，当然某些层面上我也很需要她，只是有的时候，这段关系真的让我有些窒息。”纪惟风说着，突然觉得有些悲哀，拿着爱情去交换一个更好的未来，或许她更宁愿失去爱情，也不要失去未来。除了在学校的时间，几乎什么时候都跟远凡在一起，甚至刚开始她每节下课来找自己，生活中全部都是远凡的结果让自己打从心里感到可怕。

　　“那远凡知道吗？”顾玟曦看着纪惟风，虽然她知道很多事她没说，或许很多事自己也不该问，可是到底有什么事，会让一个那么自由的人宁可被绑住？

　　“呵呵，这种话我怎么可能对她说。”纪惟风笑，笑的很苦。说了伤，伤了一切便结束。而自己更要陷入那些每天为钱烦恼的日日夜夜，所以看来，维持现状会是最好的选择。

　　“所以即使要分手，也得等她提，也因此，其实我觉得我在这段关系里很卑微，但我现在也真的没有别的选择。”纪惟风真正觉得卑微的是，她现在的一切还都必须是远凡给的，她只期待有朝一日能够自力更生的那天。或许那时，她才能在这段关系中重新达到平衡，回到正常的爱情中，否则现在自己的心态根本做不到。也或许到那时，她还清了自己欠倪远凡的，她就能离开。

　　顾玟曦莫名的觉得很心疼，是什么事居然会让一个那么高傲的人在一段关系里感到卑微，可是因为她什么都不知道，说什么安慰的话似乎都不适合，只会显得肤浅，但她却是真的在意眼前的人，只是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这算是我最轻松地一条路吧，我也知道自己这样很糟糕。”纪惟风苦笑了一下，双手撑在桌上抵着自己的额头。

　　顾玟曦从以前看两人的相处的确给她的感觉比较像朋友，反而不像情人，可是或许就正如纪惟风所说的，两人在一起那么久后，可能只是习惯在一起，亦或者爱早就已经在她所谓的现实中消耗殆尽。

　　“没事啦别想太多，反正都已经这样了。”纪惟风一抬头，就给顾玟曦这样的笑脸。

　　顾玟曦还沉浸在纪惟风刚刚说的那番话，却没想到纪惟风情绪居然能转换的那么快，能想那么开当然是好事，可还是不禁佩服面前的人，一般人都无法做到那么洒脱吧？但这就是纪惟风，所以也没什么好奇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