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風》唐惟一

13、默契 我错了，我

　　自从那天顾玟曦说好答应要保持距离后，纪惟风就这样每天都必定要受一次的 “保持距离”的待遇。从最初时顾玟曦还能客客气气的，到后来越发故意，大小事都要强调距离，反而让纪惟风有口难言，也只能哭笑不得。

　　“喔？在读书啊！我还以为你不需要读书呢！”就像现在，没什么事的时候顾玟曦也会来跟纪惟风说个两三句话，只是往往没那么简单，如果只是损个一两句也就罢了，偏偏…

　　“哪有的事，哪有可能不读书真的会有成绩，不过我看这次的成绩单，你的物理好像不太好，需不需要我教你？”纪惟风一开始也没多想，还顺带关心顾玟曦。

　　“没关系，我去问别人就好，我们保持距离，保持距离。＂顾玟曦就会像这样，原先还和颜悦色的然后突然假意惊觉好像自己犯了什么大错，装作抱歉般地说完后自己就走。

　　还有这次…

　　“惟风，我看你东西有点多，需不需要我帮你拿？”正当顾玟曦手都已经要接过纪惟风手里的东西时…

　　“阿！我突然想到了，我们要保持距离阿！”说完手便马上抽回，也不顾纪惟风脸上抽搐的表情，转身就走扬长而去好不潇洒，每每都只留下一个背影让纪惟风苦笑。

　　“玟曦！…”

　　“没关系……保持距离！”

　　数不清多少次，只是纪惟风没想到顾玟曦花招那么多，天天变着一样玩，就这样三番两次，纪惟风总是被顾玟曦搞得哭笑不得，心想顾玟曦真的有这么会记仇？纪惟风虽说每次都只能无奈，可是却觉得顾玟曦这种小报复，意外的让她觉得很可爱。可是也正是因为顾玟曦这样的反应，让纪惟风知道，她们两个的关系正一点点的恢复，或许只要做到让顾玟曦解气就好。

　　因此在每天这种照三餐“保持距离”的过程中，纪惟风千方百计的想要讨好顾玟曦，就这样一次一次的真的让顾玟曦消了气，而纪惟风也越来越了解顾玟曦的个性，就这么在一次次的“保持距离”中，她们两个反而冰释前嫌，只是旁人却看的莫名其妙。

　　某一节下课，顾玟曦在自己的座位上整理上节和下节课的资料时，突然有个人从她背后冷不防的抱住她，两只手穿过她的脖子，下巴自然而然靠在她的肩膀上。顾玟曦表面上虽然不动声色，但她却着实有些惊讶。她想也不想就知道抱着她的是谁，那是一股她很熟悉的淡淡的香味，是纪惟风身上特有的味道，可是她不明白，纪惟风这是什么意思？

　　“我错了，我们就这样，不要再保持距离了，好吗？”纪惟风的声音，低低的在顾玟曦耳边响起。

　　顾玟曦转过头去，看着纪惟风低着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恩。”

　　顾玟曦说完后，纪惟风缓缓地抬起头，看向顾玟曦，那一瞬间，顾玟曦觉得时间似乎停止了，整个世界好像就只剩下眼前的人，她只觉得，纪惟风的眼睛，好美…

　　两人就维持着这样的姿势，没再说话，就这么静静的感受着彼此。顾玟曦从来没被人这样抱过，却丝毫没有任何一点的排斥，她反而很享受这样的温暖。那只属于女生，不带任何情欲的，柔柔软软的占有。

　　经过了第一次的经验后，纪惟风像是食髓知味般，只要一想到兴致一来就会从背后抱着顾玟曦，顾玟曦也从一开始的总是想去揣测纪惟风到底是什么心思，到后来顾玟曦反正也习惯，甚至还满喜欢这从背后来的温暖，也觉得好像女生之间亲密一点本来就满正常。顾玟曦之后想，其实纪惟风原本就习惯这样跟女生亲近，不管是她跟方歆还是其他人，这好像就是她跟女生之间的相处方式，可能也没什么特别的意思。

　　然而，等到这次的保持距离真的结束后，两人的关系变得反而比之前好上许多，原本所谓的保持距离，反而变成了零距离。而且，两人之间似乎又有些微妙的不同。

　　那不同，顾玟曦说不上是什么，可是似乎又不像普通朋友，她只是很喜欢这种感觉，但却也没多想。

　　萧宁看着眼前的两人，音乐重归和谐她的确是松了口气，但经过上次的经验，接下来几天直到表演前，萧宁仍是提心吊胆的，生怕哪天又生什么变故，没办法，遇到两个难伺候的主。

　　然而好在真的到表演前两人的感情是一天比一天好，就连到上台前两人还是能像平日那般笑骂。反而陈沫同学看着台下那么多人，不只全校的师生，还有校外那些在社会有头有脸的人物，顿时脸吓的都煞白了。

　　“陈沫，还好吗？”顾玟曦看到陈沫有些惊慌的样子，不觉有些担心。

　　“别多想，放轻松，不管怎样我们都在。”纪惟风走上前，微微蹲低身子，将手放在陈沫肩上，那平稳温和的声音，反而真的让陈沫原本不安的心渐渐定下来，然而纪惟风还是抬头向顾玟曦看了一眼。

　　顾玟曦那瞬间，连想都不需要，却似乎知道那一眼是什么意思。

　　表演开始了，整场演出到目前为止都还算顺利，就当两人认为陈沫应该可以应付接下来的独唱，没想到真的轮到陈沫时，她居然傻在当场，陈沫似乎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然而台下的萧宁心里一紧…

　　终于，过几秒后，有声音悄悄地轻缓地响起，却不是陈沫的声音，而是顾玟曦那特有的，轻轻柔柔的嗓音。然而，却不是陈沫原先的那段。纪惟风听了一会，随即加入了顾玟曦。两人很专注、很投入，似乎不再当这是一场表演，而像是两人之间的对话，用着音乐，此起彼落。有时像在争执，吵的不可开交，一波比一波激烈；有时又像是在嬉戏，玩的不亦乐乎，毫不在意台下还有观众。

　　像是一场两人间的游戏，两人的音乐，各自有各自的风格，虽然和谐，可是仍然保留着各自的特色，极力展现自我的过程中，却丝毫不抢另一方的光彩，有时甚至甘愿成为陪衬，让对方能因为自己而更加耀眼。

　　在表演结束的剎那，全场观众不约而同起立喝采，这场演出意外精彩。然而旁边的陈沫听的是都呆了，这两人，什么时候默契变得这么好？

　　“陈沫，想什么呢？”下了台后纪惟风看着陈沫还是依然在傻愣着。

　　“没…我就是在想…刚刚…”陈沫依旧没回过神，连说话都支支吾吾的。

　　“陈沫别担心，没事的，刚刚的表演也很顺利的结束了。”顾玟曦心想，陈沫应该还是在为刚刚的失误所自责，不免出言宽慰了几句。

　　“是阿！要不是你我还真不知道他们俩有这种潜力呢！”萧宁在旁边想，之前在教室可以争成那样，没想到到紧要关头时，两人倒还是挺识大体。

　　“呵呵…”纪惟风听到这话，也只能干笑，什么潜力，能那么顺利就万幸了。其实刚刚若不是身在其中的人，哪知道有多惊险，若不是他们刚好能配合的天衣无缝，后果实在是不堪设想。

　　“惟风，玟曦，刚刚你们好厉害啊！可是我怎么之前没听你弹过这段呢？”过没多久，倪远凡过来，还边给纪惟风递水。

　　“其实这说来话长，原本是没有这段的，这段只是即兴演出。”纪惟风回答的也干脆。

　　“即兴的也能那么厉害？”倪远凡听了睁大了双眼，眼神里都闪耀着崇拜。

　　听完两人的对话，在旁的顾玟曦这时才惊觉，是阿！这是即兴，那为何刚刚她和纪惟风，两人居然能搭配的那么熟稔？回想起来连自己都不信…

　　“没什么啦，只是平常练习的空档我们会随意的尝试一些，没想到刚刚正好能派唱用场。”顾玟曦说完这番话自己都觉得有些作贼心虚，但为何刚刚在台上她跟纪惟风真的有种心意相通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