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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跑的时候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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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看上去很落魄很贫穷的小山村,光是到达这里就要走过两座已经没有人烟的山,再从那条已经看不出是路的路上走来,实在难以让人相信这里居然还住着人,还不止一户人。
这里的屋子都已经很破旧,在偶尔吹来的山风下这些屋子仿佛要倒下一般,但是很神奇的,它们一直这样存在着。
村子的前边是一条河流,很有可能它不仅仅是一条河流,它可能连接着这个破旧的小山村与外界,但是显然,它太狭窄了,根本无法放下一条小船。
河边的芦苇荡一直在飘飘忽忽,好像要倒下,可偏偏下一秒它又飘回来了,稳稳当当的屹立在河边,和那些稀稀落落的庄稼物遥遥相对。
是的,这里居然还有庄稼,山村的两头都是山,可它的土地能孕育出庄稼,这是什么样神奇的存在?
庄稼地里还站着几个人,他们穿着最普通的棉布衫,戴着很古老的头巾,手里还拿着锄头,在从山头照进来的阳光下耕作着,一直到河边洗衣服的女人们看到了不应该属于这里的存在,尖叫起来。
这些人应该住在这里很久了,他们虽然穿的破烂,很多都是缝缝补补,但至少他们说的还是中国话,虽然他们只是在喊,“有强盗!有强盗!”
一边喊一边往屋子里跑。
庄稼地里的人似乎也听到了喊声,也开始往屋子里躲。
历尽千辛万苦终于找到小山村的一行人“……”
“老大,我们看上去很像强盗么?”身材魁梧穿着价值不菲的西装男很不解地朝着他们中唯一一个不是灰头土脸的人问,他很憋屈。
他们本来开的是几辆吉普赛越野车,特地为此次山村之行准备的,但是在来之前并没有人告诉他们,那条山路甚至连三轮车都进不去,那几辆吉普赛车都被扔在了山脚下,很可能已经被山下的人盗走了。
那位被称作老大的男人并没有回答,他们走了四天的路,还好他们带够了食物和水,不然很可能就会丧身在这贫瘠之地。
他看着村子的方向好像是在发呆,连心脏都有些隐隐作痛,他并没有心脏病,大概是血缘的羁绊。
母亲临走之前告诉他,他有一个弟弟,十年前为了逃过父亲,她把弟弟送到了这个小山村里。
那时候他十岁,他从来不知道他有个弟弟,所以他并不相信。
但是这是母亲的遗愿,他是个孝顺的儿子,虽然他不是个好人。
小山村里此刻已经乱成了一团,他们都是很朴实的山村人,大多这辈子都没有出过山,没见过那些穿成黑漆漆模样的人。
“娃儿,快往屋里躲去咧,来强盗啦!快把宝贝儿给藏着!”那是个很普通的中年女人,她急匆匆地往屋子走去,屋门口蹲着个少年,穿的是白色的布衫,虽然布衫上混杂着泥土,可不能掩盖这布衫和这村的格格不入。
那少年见妇女跑回来,也不知听没听到那句话,也急匆匆往屋里跑,跑的时候可以明显地看出少年的左腿是有点瘸的,但是他的动作很快,怀里还抱着个泥人,屋门口刚用水糊的泥堆被妇女踹了一脚,瘫了下来。
“婶儿!”少年似乎特别高兴,一点也没有感受到周围邻居们的紧张,也没有感受到妇女的害怕。
他坐在屋内的小板凳上看着妇女关门,他的脸上有很明显的红色胎记,占了大半边的脸,就像是刻意印上去的一般,看起来格外的狰狞。
妇女拉着少年往里间走,她以前也见过那些类似的黑漆漆的人,在她来到这村子之前,她有些不安,但是又不敢和村子里的其他人说,所以她只能告诉少年。
“阿暮,听婶儿的话,好好藏着,不管出了什么事都别出来,行么?”她把少年带到一个大箱子旁边,她的意思很明确了。
只是少年还在看着她傻笑,“婶儿,要玩躲猫猫游戏吗?”在少年的印象里这大概是最好玩的游戏。
妇女叹了一口气,她粗糙的手摸上少年看上去有点黑的脸蛋,但事实上,少年的皮肤很好,她慢慢的慢慢的就将少年脸上那层伪装给抹了,露出洁白的皮肤,连带着旁边那块狰狞的胎记也被抹去了一半。
少年也不躲,他就笑着任由妇女动手,“婶儿,可以洗掉了吗?可以洗掉了吗?”他的语气里还带着欣喜,毕竟谁的脸上涂着那么一层厚厚的不知道什么制成的颜料都会很不舒服。
他又问了好几遍,可妇女不回他,两个人就这样站着。
没过多久外面就传来好些人奔走的声音,妇女的眼泪吧嗒吧嗒落在箱子盖上,少年还抱着个泥人,看到妇女哭了就不笑了。
他终于知道不是要玩躲猫猫游戏了。
“阿暮,乖乖躲着知道吗?”这回少年特别听话,他也不问为什么了,他发育的并不是特别好,身高和妇女差不多,身子骨很瘦,一个大箱子他躲进去绰绰有余。
箱子盖儿被妇女给盖上了,少年的眼前一片漆黑,可他的怀里还抱着泥人,尽管他的腿有些发抖。
破旧的门被敲响了,妇女知道,他们能找来,必定是知道他们住在哪家的,如果她能骗他们孩子已经死了,也许阿暮可以逃过一劫。
虽然不知道到底是劫还是福,生活在这里比外面安全多了。
门外站着五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有四个西装的外套已经破了,他们的手上背上或多或少都拿着东西,看样子就是他们这几日来的生活必需品,而为首的那个依旧衣衫整齐的人在耐心地敲着门。
旁边几户邻居都慢慢地透了出来,似乎是想要看戏,敲门声在空旷寂静的山野里格外的突兀。
没过多久就有个穿着红色毛衣的女人开门了,她梳着一丝不苟的马尾,虽然已经发胖,脸上也布满了皱纹,但是她看人的时候已经没有了那些山村人带的畏畏缩缩。
“王婶。”敲门的男人礼貌地鞠躬,仿佛丝毫没看见女人眼里的轻蔑。
王婶并不意外他会知道自己,也同样礼貌地请他们进屋坐。
于是本来就不大的屋子里就挤满了六个人,有几个人狼吞虎咽地吃着东西喝着水,那是王婶拿出来招待他们的。
但是敲门的男人一动不动地坐在凳子上,仿佛那是一张象征着帝位的龙椅,他的目光一直盯着被一块布遮住的里屋。
“沈暮已经死了。”王婶已经很不情愿让他们呆在这里了,她更想让他们无功而返。
但是很明显的,他们并不相信。
“王婶,我想您似乎误会了我们的身份。”那位坐着一动不动的男人再一次开口,他的目光很凌厉,尽管他长得很好看,皮肤也有些白皙,但是说话的时候能很明显的感受到他的不耐烦,甚至是一种杀气。
王婶有些肥胖的身子颤了颤,“不就是沈天启那边的人?十年前没有杀了沈暮,不用遗憾,他已经死在这座山村里了。”她不可否认,面对这个男人,她有些害怕。
“我的父亲已经去世。”男人似乎听到了什么,但是他没有动,“我仅为了完成我母亲的遗愿,带我唯一的弟弟回家。”
很显然,跟着男人的另外四个人也听到了里屋传来的声音,箱子抨击着地面发出的撞击声,在这座屋子里格外的明显。
他们慢慢地靠近里屋,这次,王婶没有阻拦了。
听到男人的话,王婶有些失神。
她是被夫人派来保护小少爷的保姆,虽然山村的日子很苦,但是夫人曾经许诺会让她的孩子从此生活无忧。
她曾经以为自己会带着沈暮老死在这个小山村里,没想到迫害夫人一家的沈天启居然死了。
“沈…若…谦?”王婶木讷地问那个已经站起来并往里屋走去的人,她住在这里十年,倒是忘了沈暮还有个哥哥。
“老大!这里有个人!”四人组率先找到里屋的大箱子,大箱子还在左右晃动着,明明没有上锁却给人一种里面的人是被困住的感觉。
他们团团的围住了大箱子,脸上的表情大有一种凝重的味道在里面。
这箱子里面大概就是他们要找的那个孩子,沈家的小少爷。
虽然他们知道就算找到了这个孩子,他的命运不过是死,或者是被丢在半路上。
但是当沈若谦打开箱子的时候,他们还是震惊的。
那个孩子缩在箱子的角落里,虽然他的身子把箱子的大半占住了,但是他的动作很明显的是在拼命缩小自己,尽管他的动作使得箱子不停地和地面撞击。
而突如其来的亮光迫使沈暮停止了动作。
他的怀里还抱着泥人。
王婶站在他们后面小声哭泣着。
沈若谦从来没觉得自己是个好人,可是看到这个孩子的时候他觉得心脏又开始疼,甚至让他对自己之前想杀了他的决定产生了怀疑、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