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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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田切正雄以日本人来说，长的十分高大，甚至可以说得上英俊。身上少了一丝隐藏的阴鸷，倒有一种军人的清爽利落。
小田切正雄请明楼落座，一口中文勉强只能说还过得去。
“明先生是我们大日本帝国忠诚的朋友。”小田切首先说道，“对维护上海的经济稳定和发展做出了重要贡献。”
“不敢居功，在其位谋其事罢了，总不能尸餐素位。”明楼估计对方听不懂成语的意思，小田切正雄果然只是严肃的点点头，他们之间还不需要什么虚伪的客套。明楼继续道：“近期上海整体而言非常平静，我们加强了管控措施，暗杀活动近期没有出现；敌人的破坏行动，也降至低点。”
“近一段时间上海还算平静，但我们也必须尽快把76号重新装备好，尽快铲除潜伏在上海的间谍。明先生有什么建议吗？”
“当然，76号是重要的情报机构，虽然在我的努力下76号尚能正常运行，但两个缺失的处长位置还需要及时补充，这样才能发挥76号更大的作用。”
“明先生有合适的人选吗？”
“是有几个，但到底合不合适还要听取小田切长官的意见。”
“你说。”
“76号情报处，我发现一位姓朱的小姐业务精湛，有领导能力，非常合适担任。”
“朱小姐，我昨天酒会好像听人介绍过，在电台监听方面的能力非常突出。”
“没错，而且为人冷静细致，合适情报收集和挖掘工作。”
“我希望这位朱小姐能尽快承担起情报处处长的责任。”
明楼轻笑了一下，继续道：“关于行动处处长的人选，我这里有几个，综合能力都不错……”
“关于行动处处长，我倒有个人选。”
“噢？不知道小田切长官推荐的是什么人？”
“你的私人助理——明诚。”
明楼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然后放松，做出一副惊诧的表情，“不会吧，我的私人助理，担任要务怕是不合适。”
说完明楼就仔细观察着小田切正雄的举动，哪怕连最细微的表情变化也不放过。小田切正雄说道：“具我所知，明诚的工作能力非常突出，在整个办公厅都获得了认可，而且身手矫健。如此优秀的人才，当然应该放到更合适、更能发挥的位置上去。”
明楼看着对方，没发现什么疑点，“但明诚是我的义弟，住在明家。如果担任76号的职务，就是在我手下工作，一般在程序上来说，我们应该避免这种关系出现。”
“76号的汪曼春不曾经还是您的情人吗？”
明楼的脑子瞬间转了好几回，有点吃不准对方的意思，如果有深意那暗示了什么，如果只是直白那又是什么原因？
“我和汪小姐可不是什么亲密关系，她当初还绑架了我大姐，并且想杀了我。就是在工作中，我们俩也完全是上、下级关系。”
“我相信明先生肯定能处理好工作关系，所以明诚先生担任您的手下那还有什么问题？”
“我现在的工作非常繁重，明诚是非常得力的下属，如果他离开，我的工作必然会受到影响。”
“这点请不必担心，我会另外聘请三名秘书以顶替明诚的位置，秘书室里六位秘书想必是足够用。”
明楼再次审视小田切正雄，可惜还是失败了，这个人不是太会伪装就是真的如此希望，明楼选择相信自己昨天对此人的判断，“如果小田切长官非要如此安排，那明楼自当做好本职工作，恪守上下级的本分。”
小田切正雄露出一个得胜的微笑，“当然，你们都是大日本帝国的朋友，你们的忠诚得到了时间的考验，我相信明诚一定会有新岗位上发挥更大的作用，为维护上海的稳定做出贡献。”
明楼离开特高科，对开车门的明诚上下扫了几眼，明诚不明所以的看着自己的衣服，没有问题，就奇怪的看向明楼。
“回办公室。”
“是”
明楼钻进车里，半路上他对明诚说：“夜莺会担任情报处长。”
明诚点点头，这个任命没有丝毫意外。
“小田切正雄任命你当行动处长。”
“什么？”车子在路上划了一个蛇形。
“好好开车！”明楼的口气不太爽。
“是。”明诚把注意力暂时放回路面，“怎么回事，怎么突然任命我当行动处处长？”
“而且还要用三名秘书顶替你的职位。”
“他不信任我们？”
“信任，又不信任……信任才把你放到了这个位置上，不信任是他正要把眼线放到我身边。这也正常，日本人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完全相信一个中国人。”明楼继续总结道：“我们前一段时间的工作，已经获得了日本人的认可，眼下我想他们更希望分隔我们，然后更好的掌控。毕竟权利大了，人的想法也会变多。他到任之前一定收集了关于我们的情报，可能先入为主的认为我们之间有罅隙，这样也好。”
明诚回道：“需要我们再伪装不合，我趁机接近他？”
“我们的不合这次换种方式。”明楼自信的一笑，道：“对于他我已经有了些想法，这次等他自己送上门。你去76号也好，事情没那么复杂时间也充裕，明氏的产业也抓紧时间处理。”
“大哥，你真的要散尽明家？这可是大姐和你父母辛苦挣下来的家业。”
明楼摇摇头，道：“有国才有家，如果能支持抗日，我明家这些产业全捐了又如何。更何况我这种身份，结局也不好说，与最后其不知道便宜了谁，还不如趁现在用在对的地方。”
明诚点点头，明楼的心意他完全明白，他们是行走在钢丝上的伪装者，是不能露出水面的隐藏者，有些别人视为重要的东西，对他们只是浮云而已。
三日后，明诚工作交接完毕，小田切正雄果然找了三名秘书接替明诚的工作，他们的态度都很恭谨，明诚不知道他们中间谁是小田切的耳目，或者三个都是。他走进明楼办公室向他辞行，“先生，都交接好了。”
明楼从文件上抬起头，“都安排好了？”
明诚点点头。
明楼问道，“什么时候去76号？”
“我一会先过去看看，明天正式上任。”
“你的任命令三天前就下了，刚到任要做出些成绩。”
“长官……”明诚拖长调子，压低声音，“你让我怎么出成绩？重庆方面的我不方便动，延安的……更不能动，我怎么做出成绩？我还以为你希望我粉饰太平。”
明楼自得似的挑起嘴角，“你以为上海这块地，只有中国人和日本人？”
“先生的意思？”
“别忘了现在上海还有英、法和公共租界，更有很多身份背景复杂的外国人，他们在上海难道就没有秘密活动？”
“您是说要让我把主要的目标放到这些外国人身上？”
“他们的问题很复杂，具体的你自行把握。租界问题由来已久，谁不想在中国这块肥肉上划上几刀，无论他们在欧洲如何折腾，他们一定不会放松对中国的关注，也一定不会放松对日本的关注。而且我预测日本人有可能会与欧洲交战，甚至与美国交战，所以我们对这些外国人的行动，日本人不会拒绝的。”
“可是日本政府早已经声明不参与欧洲战争了。”
“这些日本人……”明楼嗤笑道，“你要了解他们严谨外表下疯子一样的心态。如果能借日本人的手统一租界，总比以后我们分别面对多国压力容易。这是我们的土地，终有一天我们要把她收回来。”
“明白了，但现在日本人主要目标仍是延安与重庆方面，他们对外还是保持温和态度，具体怎么操作我会谨慎处理。”
明楼点头，“不着急，这些事情不是三天五天就能解决，也不是三年五年就能解决的，我们只能一步一步向前走，有些钉子也要一点一点打进去。”
公事谈完，明诚道：“大哥，晚上我开车接你回去？”
明楼看了眼文件，“我这还不知道几点，如果太晚你就不用来了，我让高秘书送我回去。”
“高秘书？我还以为你会选顾秘书。”高秘书是明诚选录的，背景很干净。
“顾念之？为什么？”
“小田切送的这三个人，隐约就是以他为首，大哥不用先试探一下？”
“试探？这种小角色还值得我出手？”
“……那好吧，我晚上离开76号前给你打电话，如果能忙完，我就顺路接你回家。”
当然，明长官今天也没能按时下班，高秘书送明楼回来时已经过了九点。阿香把已经热好的饭菜端上桌，明诚忙着烧洗澡水。就寝前，明楼喝了一剂山楂核，看明诚在床头摆柑橘。
“这药可真难喝。”
明诚又给了他一杯清水，“你昨晚吃药了？”
“……吃了。”
“中药见效慢，多喝几副就好了。一会我再给你按摩下穴位。”
“不用了吧，又泡澡又吃药的，别额外折腾了。”
“怎么叫折腾，在办公室你不就睡着了，当时还没吃饭泡澡，这就说明按摩是有效果的。”
“这也太麻烦了。”
“不麻烦，如果你因为失眠精神不好，导致工作失误，那样我才真有麻烦了。”
明楼说不过他，只好换上睡衣，躺在床上任明诚抓着自己的脑袋来回按，明诚的手指修长有力，明长官舒服的闭目养神，按了一会明楼突然道：“好像手法更好了，你专门去学了？”
“嗯……也没怎么花工夫，主要是人聪明，看两遍就会了。”
对于明诚偶尔的不谦虚，明楼已经适应了，话题就没有继续。过了一会明楼道：“如果你怎么按我都睡不着怎么办，你也不能一直在这按吧？”
明诚想了想，“那我最多按半个小时，如果你还睡不着，那我不管了，我回屋睡觉。”
明楼觉得这样也行，就默许了，一直安静的闭眼躺着，明诚都以为他睡着时，明楼突然说道：“你是不是知道我几点回来？”
“是啊，我让高秘书在下班前给我打个电话。”
“你小子还往我身边安插眼线。”
“那当然，你猜我安插了一个，还是三个？”
明楼无奈的一笑，“你有能耐把小田切送的秘书也变成你的眼线。”
“那我试试。”明诚倒是很认真的回答，明楼在这低沉的嗓音中放松了精神，慢慢进入睡乡。
次日，明诚到76号正式走马上任，并在很短的时间内整肃了行动处。76号实质上已经完全被明楼控制，整个上海滩的间谍破坏活动逐渐减少，但更隐秘的情报窃取工作却更为频繁的进行着……
这天明诚到办公厅送文件，顺便以汇报工作的名义等明楼下班一起回家。由于76号的正常运作，明楼最近的工作量骤减，作息时间总算恢复了正常。
明诚刚到办公室门外，明楼的怒吼声已经穿透了厚重的门板，众秘书神色戚戚，各自忙碌。“怎么了？”明楼问旁边的张秘书，张秘书也是明诚提拔的，是六人中唯一的女性。
明楼刚入职的三位秘书，后来只剩陈秘书一个，后来又聘了高秘书和张秘书。小田切这边分别是顾秘书、曲秘书和小张秘书，他因为年轻为了和张秘书区分开，一般都叫他小张秘书。
“顾秘书今天文件忘记拿了，他妹妹给送过来，恰巧被明长官撞见。明长官很生气，说顾秘书违反了保密条例。”
“是这样。”明诚挑了下眉，可怜的顾秘书完全不知道明长官今天又失眠到天亮，而且一早头就开始疼，出门时的气压已经很低了。他正撞到枪口上，真怨不得别人。
“那我等一会好了。”明诚完全不用人招呼，径直坐到顾秘书的位置上。顾念之的位置收拾的很整齐，一张合影摆在桌子侧面，合影中他与一位女子亲密的站在一起，两人长相有几分相似，明诚估计这就是顾念之的妹妹。明诚还想细看，顾秘书已经满脸涨红的从明长官办公室退了出来，明诚冲他笑笑并擦身而过，转身走了进去。
顾念之在关门前两听几句两人的对话：
“又有什么事！”明长官的口气仍是不悦，“你怎么来了？”第二句已经恢复到平常状态。
“汇报工作。”
总之等明诚汇报了两小时工作并与明长官一同下班时，明楼表情虽然还是严肃，但持续了一天的低气压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顾念之看着两人并排离开办公厅，不自觉的皱起眉头凝重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