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解相思》Iris七月

32、此般凄凉于人心 听着他口中

　　秋风山雨河畔月，
　　帘卷寒露枕难眠。
　　奈何无爱空余念，
　　恨不当初悔惊言。
　　若今非爱何来恨，
　　便是经年断肠天。
　　琴声呜咽名破晓，
　　苦心流血黄昏前。
　　我高高地坐在贵妃椅上俯视着脚下这个正在瑟瑟发抖的男人。“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我给你条活路。”我的声音淡淡的，没有丝毫的情绪在里面，是的，我无所谓。即使无法从他那里得到信息也没什么大不了，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能够瞒得住我的。我轻笑。
　　“我说，我说！”生记的赵老板颤抖地用衣袖擦着额头上不断渗出来的汗水。“事情是这样的．．．”
　　我看着窗外缓缓飘落的雪花，雪白如圣洁的精灵，它们旋转着落在我的窗前。我伸出手试图将它握在掌心里，然而握住的，只能是残留的水迹。
　　已经，是冬天了啊。。。
　　我并没有急于将一切公诸于众，相反我只是静静地如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地过着我的生活。只是，今天开始，生记就会重新开张了。这个可不在有些人的意料之内。我想，等不到我公布一切，就会有人忍不住做一些表面上对自己有利，事实上却是将自己推向绝路的事情了吧！
　　“小姐，车已经备好了。”宁儿小心的将白色的披风披在我身上。
　　“走吧，我们去看场好戏。”
　　马车停在听水楼门前，我缓步下车走进楼内。
　　这听水楼也是琉璃宫门下的茶楼，在这里也是家喻户晓的名店。这里的环境和茶都是一流的，然而我之所以会来这里的原因却不是这些。我在二楼雅间坐下，轻轻掀起纱帐向外望去。漫天飞舞的雪花中隐隐约约还可以看到对面的招牌上那烫金的大字——生记药铺。
　　我浅浅地喝了一口杯中的茶，氤氲的水汽弥漫在眼前，模糊了视线。透过水雾看到的东西虽说朦胧美好但终究不是真实的景物。我摇了摇头，这道理其实对人来讲也同样适用。
　　“舞儿，你觉得她可能这么急不可待？”昭然看着我，有些疑惑。我笑了笑，却没有回答。觞却开口将话接了过去，“依照那女人的性格来看她的确不是那样一个沉不住气的人，”他抬起头看了看我，“可是，那是通常情况下，如今，可是关乎个人利益甚至性命的大事，换作是谁恐怕都没有把握保持冷静吧！更何况，她只是一个略微有些小智谋的女人。”这语气中充满了不屑。
　　“女人怎么了？”白璧微笑着应道，“女人也是分很多种的，那一种是不屑理会的笨女人，而还有一种你们不要忘记了。她可是你们所有人加在一起都斗不过的狠角色呢！”她坏笑着，用眼睛瞟了瞟我。我无奈地摇了摇头。
　　“小姐，您看那是不是平儿？”宁儿指着窗外忽然叫道。
　　我循声望去，异常妖艳的笑绽放在唇角，“昭然，你跟她进去。记住，无论如何要保赵老板安全。”我想那女人也该出现了。
　　“为什么是我，”昭然不满地看着我，眼神哀怨地像个被抢了糖果的小孩子，“这种事情不该是我所的啊，平日里跟踪监视的任务不都是叫轻功最好的．．．”
　　他的声音陡然停了下来，在这样吵闹的时间里这份安静显得是那么的突兀。仿佛在一张洁白如雪的宣纸上洒上了一滴黑的彻底的墨汁，然后就这样在心底缓慢地殷染开来。我分明地看见觞用胳膊狠狠地撞了昭然一下，“乱讲什么，叫你去你就去算了，哪儿来那么多废话。”白璧瞪着他。我无奈地笑了笑，平静地将昭然没有说完的话接了下去，“是啊，平日里，这样的事情都是叫那个轻功一级棒的绫来做的，现在忽然缺了他，还真是怪不习惯的呢！”我的话音一落，所有人都陷入了安静。再没有谁多说一个字，昭然立刻转身飞出了窗子，速度快的仿佛一分钟都不想多留。我明白，他是那样一个阳光的人，这样阴郁的气氛会让他窒息。
　　时间仿佛真的过了很久，从对面的宅子里射出了一道明亮的光线。我站起身大步走向生记药铺。
　　伙计为我们推开了内堂的大门，然后我的目光落在那个衣着光鲜的女人身上。她的表情由吃惊变为恐惧，又由恐惧转为愤怒。她转过头死死地盯住躲在昭然身后的赵老板。
　　“嫂嫂的身子还未痊愈，怎这么冷的天气还出府到这里来，莫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非要嫂子亲自来办才行？”我自然地坐下来接过伙计递来的茶，放在唇边浅啄了一口，“恩，好茶，赵老板的生活可真惬意呢！”我的随意让她更加慌乱，她的目光频繁地扫向赵老板，试图从他的身上看出我到底知道了些什么，可是那赵九生天生是个懦夫，问他又有何用，此刻他甚至连抬起头的勇气都没有。暝月晴见他已经指望不上，便直直地面对着我。“绝初晴，我想我到哪里应该还轮不到你来管吧？”那傲慢的口气，俨然一副绝尘山庄女主人的姿态。
　　“恩，的确，是轮不到我来管。你跟我又没有什么血缘关系，可是，”我有些邪邪地看着她，“可是我那未出世的侄儿总还是跟我有些关系的吧！”她的身体有些微微的颤抖，然后她尽力平静自己的情绪，强迫自己镇定地望着我，“你什么意思？”
　　“我？”我站起身走到她的对面，“我只是想知道，我那个从来未曾谋面的侄儿到底是从哪里来又到哪里去了呢？”这话问的着实是好笑，可是只有明白真相的人才能了解它真正的含义。暝月晴被我强大的气势压得有些呼吸不畅，她向后猛地退了一步声嘶力竭地叫道，“绝初晴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事情的真相，那么现在，是嫂嫂你自己交代呢？还是要我来一件一件地说给你听？”
　　“什么真相，真相就是你害死了我的孩子，还差点害死我！”她仍旧在死撑着。我冷笑道，“你还真是嘴硬啊，这里又没有其他人，又何必装的那么辛苦呢？那么让我来告诉你事情的真相吧！”我顿了顿继续一步步紧逼着她，“我那侄儿，根本就从来没有存在过！”我的话一出口，她便一个踉跄重重地摔在了地面上。“你，你胡说！”
　　“是不是胡说你自己心里最清楚，你还有什么记不起来了么？让我来帮你回忆一下，哦，对了，那个藏了堕胎药的镯子是你送给我做见面礼的你还记得么？就在那个亭子里，看来嫂嫂的记性还真是不太好呢！我看看，还有，似乎那天你说有什么珍贵的药材在东面的庄子里，特地叫孙婆婆去取是吧。然后就在孙婆婆刚刚离开的时候，你却导演了一场这样的大戏，为了不让事情败露，你只好将中心于绝家的孙婆婆支开又以事情紧急为由请来了赵老板为你看病，然而，在那之前你就已经和赵九生合谋打算欺骗山庄里所有的人，我想想，应该就是传出你即将小产的前一天你才联络好赵九生的吧。你的目的真的很简单，就是要毁掉我和无尘之间的一切。”我看着她越来越苍白的脸，忽然得意的笑了，“你成功了，我和无尘之间，从此以后再不会有任何瓜葛，你很幸运地成功了。但是至于你之后能不能得到他，那就要看你自己的本事了，少了一个我，或许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更胜于我的女子出现，那时，你还想用如此拙劣的受将她们从他的身边赶走吗？”
　　暝月晴目光空洞地望着眼前的地面，她的身体不住的颤抖着。那一刻，看着她蜷缩着的身体，我的心里竟然萌生出一丝怜悯之情，我想，无论她曾经对我做了什么，大概都是可以原谅的。我并不大度，可是此刻我竟很想原谅她。因为她那种不顾一切飞蛾扑火般的爱。。。
　　“晴儿，发生了什么事情？”一个焦急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然后那个熟悉的身影夺门而入冲向倒在地上的她。他温柔地抱起她，不住地问着，“怎么样，哪里受了伤，晴儿，告诉我，有没有哪里伤到了？”
　　我愣愣地听着他口中一遍一遍叫着的“晴儿”顿时觉得无比悲凉，哼，曾经听谁说过，你当初会迎娶她的原因是为了能在黑夜里光明正大地说一声晴儿我爱你，如今，你再次叫出口的这一个晴儿，恐怕再不是曾经的目的，相反，我和她的角色终于还是被调换了呢。那句话说的果然没错，谎话说的久了，就连自己也会相信了。。。你是终于说了太久的谎话才相信了，还是从最初，你就是如此地爱她？
　　那么，你就是在骗我的是吗？！
　　无尘抬起头，愤怒的眼神中夹杂着复杂的情绪，他犹豫了片刻还是问出了口，“你到底又对她做了什么？”那声音是那么沉，我的心忽然狠狠地抽痛了一下，觞扶住我踉跄的身体。我淡淡地微笑，“又做了什么？”我的手紧紧抓住披风的下摆，死死地握在手心里，“你觉得我又做了什么呢？绝无尘，原来在你的心里，我一直都是这么不堪的人，原来我始终都无法走进你的心里。”我冷笑，“呵，罢了，罢了，无论事实怎样，那对我都已不再重要了！”我转过身，不去看他那充满忧虑的眼睛，那紫色还是那么晶亮，却早已找不回我爱的我味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还是问问你最爱的夫人吧！倘若她愿意告诉你的话——”我扶住胸口，缓缓向门口走去，原来，我还是会痛的。原来碎掉的心脏还是会痛的啊——
　　干涸的眼眶，却再流不出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