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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烟花绚丽 晋江发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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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东晟重感冒。知道这些——还是艾乔去了东盛才打听到的,而当她手里拿着温好的白米粥敲开病房的门时,她还是用上了自己的笑容。
“你怎么来了?”秦东晟显然是意外的,问道。秘书站在他身前,手里是文件。
“来看看你。”艾乔把保温杯放在床头的柜子上,“不过看来你还忙,我把东西放下待会儿再来。”她说这么多话,还是破天荒第一次,秦东晟更加惊讶了,不过还是道。
“一会儿就好,十分钟以内。”
“好,我出去转转。”艾乔离开了病房,她的心跳得有些快,然而终于是安定的。
“秦总——”秘书苏兰是知道这个女人的。艾乔,秦总很费心的一个女人,也是盖雅的人。
“我们继续吧。十分钟内结束。”秦东晟回了神,说道。
艾乔站在走廊上,这家医院并没有太重的消毒味,空气比较干净。她看着楼下的人,看着一个花白头发的老者,颤巍巍地拄着拐杖。她身旁没有任何人,没有妻子,也没有儿女。
她鼻头突然发酸,却不知道是为什么。等要转身,却有人叫她。
“艾小姐——”是苏兰。
“你好。”艾乔微微低下头,不让自己的眼睛暴露在外面,回答到。
“艾小姐现在能进去看看秦总了。”斟酌着用词,苏兰道。
“嗯。再见。”艾乔走了,与苏兰擦身而过,往秦东晟的房间走去,步子有些快,有些急。
苏兰看着她走远,不明白为什么秦总对她反应不一样。不是上心,而是——太上心了。在乎得有些拙劣而生涩。
艾乔,也只是一个女人,且是一个不怎么玲珑的女人。
艾乔进了房间,就看见秦东晟的脸,平时很精神的面容有些蔫搭搭的,倒是重感冒让这个男人也显现出和一般人的脆弱来。
“我熬了白米粥。”她坐下,离开他很远。
“谢谢你了。”秦东晟笑笑,“你倒是赶上了我一次感冒。”他很少感冒生病的。
“是啊,我可真是走运。”听不出话外的意思,难得的开了玩笑,只是想逗逗他开心。
“是你踢被子了?”戏谑地瞧着床上那个男人,她挑了眉问。
秦东晟不言,憋了半天才开口,“只有你会踢被子吧——”拉长的尾音上扬起弧度,一如他的笑。
“我没感冒喔。”艾乔站起来,走到他身旁,俯下身静静看着他。“秦东晟,我突然发现,原来——”
她的话没有说完,却在他的下巴上轻轻吻下,“长得好的男人生病也这么有魅力啊。”她说完刚才没说的话,便起身要走开,却被秦东晟拉住。
“你倒是越来越——”却被捂住了嘴。
“后半句不许你说。”她眉眼微斜,漏出妙曼的温柔,脸颊染上浅浅的晕红。
秦东晟却是牵住她的手,道,“总许我做吧。我病好后——”他是如此想念这个女人,在这几日两地的时间里,他觉得不习惯,总觉得少些什么,却不明白到底是什么。
如今,倒是知道是什么了。
不论是因为欲望还是习惯,他现在都很高兴艾乔在身边。
“喝粥——”她切切地说道。挣脱了他的手转身取粥。
门外,细碎的脚步声远去。那脚步声如此细碎,一如主人细碎的疼痛与不甘心。
她哪里好,你怎么还没厌倦,将我放在一边里却不理不睬。
冰融化后是什么?是春天。
那一块冰石融化后是什么?是女人。一个因为爱情而柔软的灵魂。艾乔,艾乔。终于还是逃脱不了女人宿命的俗套。
盛光计划已经正式实施。
秦东晟和艾乔的默契也越来越贴合,仿佛彼此能看得到对方的想法,所有的一切,以不可挽回的姿态势不可挡顺利推进。
转眼初夏。
接完家里的电话后,艾乔终于还是忍不住苦恼了。
爸妈想让自己结婚。
她今年26岁,是该结婚了,是该找个男人结婚生孩子,组建家庭。去年这个时候,自己还在烦恼相亲的事情,而今年,身边有秦东晟。
她想问一问他的想法——是否愿意和自己结婚。如果是,那最好不过;如果不是,她只能再重新考虑。考虑自己该如何选择。
这就是艾乔,哪怕心里痛苦得要死,可面对选择,该做的还是要做,不容许拖沓和逃避。
可这一次,艾乔很想知道一些问题的答案,满怀期待的,又忐忑不安。然而更多的是不安。
她喜欢这种感觉,不只是生理需求得到满足,更多是因为是这个男人带来的感觉。
今晚的艾乔鲜少的主动,引诱着秦东晟一次又一次地占有和索取,让自己精疲力尽也满心欢喜。
“东晟。”她这么叫他,因为亲昵和熟悉。
“嗯。”秦东晟喜爱抱着她,微凉的体温是如此怡人,重要的是,他舍不得放开。
“我该结婚了。”艾乔说,她从来不问秦东晟是否爱自己,那个问题很愚蠢,爱不爱的事情,能说实话也能撒谎,而舍不舍得却骗不了任何人。
秦东晟的手停下作乱。“你想结婚了?”他问道。
“我该这么做了。”艾乔说,“三月我的生日,今年我已经26岁了。”她的心发凉,然而疼痛却又十分清醒。
“我想问你,你愿意娶我吗?”她说。
激情之后不适合说这个话题,这是秦东晟的直觉。以前有女人说过,但结果是一拍两散。可他不太想这么对待艾乔。
“艾乔,我需要考虑。”艾乔是聪慧的,也是冷静的,她够懂事也够理智。他们之间还有回旋的余地。
“好,我等你。”艾乔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但眼下她的确要等秦东晟给出答案,那是她的侥幸和期望,不、是奢求了。
“好。”秦东晟只回答了这个字,再无话说。
艾乔也无话可说,她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这一夜,像是烟花绚丽地炸开,然后化成了灰烬。
一周时间,秦东晟从来没觉得时间能去得这么快的。但是他已经没有时间再拖延了。
艾乔来了电话。
秦东晟在办公室里坐立不安。焦躁地无心处理任何事情,想要压制下来投入工作的想法失败了,一切都是因为艾乔。
因为艾乔。秦东晟这才发现自己的失控,已经将近一年了,他身边只有艾乔,黎玉形同虚设,他竟然为了一个艾乔停留了这么久。这个人是来得突然却很清晰准确,秦东晟出了办公室。
苏兰遇上了老板,见到他满脸的凝重,心知这两天因为艾小姐的缘故老板的情绪不稳。
“老板,您的表情应该轻松些,不然大家会不安的。”苏兰提醒他。
“知道了。我出去一趟。”秦东晟急匆匆地按了电梯走了。
苏兰扶了扶眼镜,稳重地走进办公室。
约见的地方很安静。
艾乔一脸平静,状态像是深山里幽幽的湖水,除了该有的微微波澜,谁也不知道湖水下面是什么。
“艾乔,我——”秦东晟不知如何开口拒绝,他一向甜言蜜语惯了,但面对艾乔却不知道怎么组织那些惑乱的言语。
艾乔沉默,看着他,神情中分不出平静还是挣扎,只是听着。
“我很喜欢你,也不想伤害你。”秦东晟终于决定开了口,以直接的没有任何花边和修饰的方式。
“所以呢?”艾乔抬起头看着她,眉眼中的冰凉沁进心底。她早已知晓结局,早已知晓结局。从开始的开始,到现在。她从不问秦东晟是否爱自己,也从不不刻意了解关于秦东晟的一切。若不是那一次他的重感冒,她不会一下子知道这么多。
可笑的是,她素来引以为傲的理智和冷静都拽不回自己对秦东晟的感情。所以假装不知,所以往好处想。
而现在。
“我们不能结婚。”秦东晟说,“我没有结婚的打算,这和你无关。不是因为是你,我才拒绝。”就这么说吧,他想着。他是心中内疚而不舍的,但他不会娶一个女人,以爱为名。
“我知道了。”艾乔知道自己等来了收尾,她原本在湖面探头观望这个世界有多美丽,身边是秦东晟,但现在,秦东晟不在了,她只能沉入湖水中沉睡。沉入冰凉的和热闹无关的世界里睡去,满心的疼痛。
“艾乔——”秦东晟试探性地说,他似乎觉察要失去什么了,可分辨不清,也来不及弄明白。于是只有这一句似是而非的挽回。
艾乔闭上眼,然后睁开。
“我们结束了。”她说。
秦东晟无话可说,他想起当初的话来——如果哪天你知道自己要什么了,我们就分开;要是哪天我决定和别人结婚了,我们也分开。
他开始回答——到时候再说。
最终的回答却是——好。
“不过我还有些话说。”艾乔不知道自己的心情是怎样的,她已经不愿意感受自己的情绪,只是尽量镇定地开口。
“我们关系结束了,那我还是叫你秦先生吧。”她说,“秦先生,盛光计划顺利进行,我的组员对项目已经熟悉,他们的能力足以主持了。我会离开。”
“另一方面,我的东西都不必留下,让人清理了吧。”她说,说得如此风轻云淡。
“现在,我该走了。”艾乔起身,觉得腹部隐隐作痛,不放在心上,尽量让自己有尊严地离开,不至于嚎啕大哭,脸面尽毁。
她走得很快,仓促之间只留下一个背影。
秦东晟愣着什么都没说,他能说什么呢?什么也没做,他能做什么呢?只是坐在那里如同木偶,满脑子的乱糟糟。
而就当艾乔走在走廊上,腹部的剧烈疼痛席卷而来。
像是什么东西在流失,她抓不住了。身体的疼痛钻心裂骨,支撑不住颓然倒下。
“有人昏倒了!”谁这样大叫着,然后是一群人涌来。
而光滑的地板上,艳丽夺目的血色躺在原处。
刚出来的秦东晟见着那个被抱走的女人,和地上一滴一滴的血液,从头到脚顿时冰凉。
“刚才是谁?”他抓住前来清理的人,问道。
“先生,”那人的手臂发疼,“我不知道。您去看看吧,也许还赶得上。”
秦东晟已经走远。
救护车的声音响亮刺耳,秦东晟推开人群走近担架床。
是艾乔。她躺在床上,冰凉而脆弱。
一瞬间秦东晟心揪起来。医护人员将床进车里,他恍惚间只听见说,“她失血很快,得快点儿输血。”
失血。秦东晟心里有什么坍塌开。看了一眼救护车的标志,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