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怎么了？ 李凡和贺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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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凡和贺廷跟着这人上楼，李凡很纳闷，平常跟贺廷在一起见过的朋友也不少，但像这位一样还理直气壮地让贺廷亲自拜访还真没有，而且看贺廷的脸色并没有什么不对，反而……有些恭敬？能让宰相之子如此忌惮的，难道哪位小王爷？
刚进入包厢，贺廷就对座位上的人深深鞠了一躬，李凡也赶紧行了大礼，一个清越的声音响起：“贺公子不必多礼，只是好久不见，老朋友叙叙旧罢了。”
李凡抬起头，座位上是一位青年男子，气质温润，虽然贺廷也经常被人夸赞翩翩佳公子，熟悉以后也是极活泼的。但眼前这位，二十出头的年纪偏偏给人稳重如山的感觉，整个人散发着让人莫名信任的气场，仿佛天生的领导者，贺廷在他旁边倒显得轻浮许多。
“殿……公子，刚刚我们在楼下有些争执，惊扰到您了。”贺廷恭敬地说。
“不打扰。坐吧。”贺廷和唐烨韩松刚进饭店的时候他就知道了，只是地位和本能般的制衡之术告诉他，不能在毫无查证的情况下冲动地偏帮任何一方，干脆当没看见。但偶遇贺廷，他是真的想聊聊天，最近几个元老给他的压力让他喘不过气。贺廷小时候虽然当过他的伴读，但这人到现在也不入朝堂，俩人也好几年没见面了。齐未面上不显，其实极羡慕他自由来去的潇洒模样。
电公子？好奇怪的姓，李凡歪歪头，露出疑惑的表情，紧紧挨着贺廷坐下。而这时他从贺廷身后现身，“电公子”这才注意到他，眼中闪过惊疑。
齐未看到李凡这张脸，和记忆中母亲容貌有七八分相似，尤其那温柔又倔强的眉眼，他心中大恸，竟一时失神，所幸从小被教育得喜怒不形于色。只是如果当今皇位的唯一继承人齐未殿下知道自己被称为“电公子”，不知表情会不会有一丝裂缝。他内心波澜壮阔，表面上却只是如平常一般打量了李凡一下，对贺廷说：“这位小公子是？”
“院长的小徒弟，李凡，我们在书院很是投缘。”
“你，你好。”李凡有些紧张，不管跟着贺廷见了多少大人物，他还是改不了容易害羞的毛病，尤其这位公子还气场强大。
齐未对李凡有莫名的好感，觉得他如自己幼弟一般。当年弟弟出生时，母亲气血大伤不治身亡，许多不明身份的人都明示暗示小齐未他这个弟弟是个祸害，以后还会跟他争权夺位。可齐未牢记母亲之前教导他要爱护弟弟兄弟齐心的话，况且他也是一点点看着母亲肚子里的小弟弟慢慢变大，弟弟出生后，他又喜又悲。空旷华丽的大殿里只有父皇抱着弟弟，拉着他的小手，让他把母亲的教导背了一遍又一遍，那一天，他看见了无所不能的父亲的眼泪。
而那场内战后，他却再也见不到自己的弟弟了，那么可爱的弟弟，刚满周岁，前几天都会叫哥哥了。从此父皇和国家的全部希望都落在了齐未稚嫩的小肩膀上，随着年龄的增长齐未对当年的事情也了解得更多，伴随而来的是沉重的负罪感，如果当年不需要那么多人手保护自己，也许弟弟就不会……
从此以后齐未背上弟弟的生命，更加刻苦努力地学习，如今整个国家都对他极为满意，对未来的大齐国充满了期待，却没人问过齐未，他累不累。
齐未仿佛对李凡很感兴趣，细细问了他在学院的生活，还笑说让李凡以后去他家当大夫。贺廷一惊，这不就是御医吗，宫中各种关系盘根错节，李凡怎么可能应付得来，忙婉言帮李凡谢绝了。齐未也没生气，淡淡一笑，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不想留李凡在身边，看见他就觉得肩上的担子好重，可齐未太想念母亲和弟弟了，不管多累，只要看见这张脸，心里就会温暖一点吧。
“公子来这种鱼龙混杂之地，可能确保万无一失？”贺廷赶忙转移话题，同时也担心齐未，毕竟这是整个大齐国唯一的希望。
“不妨，家父一直很喜欢听江南小曲，最近听说一位大家这两天出入京城，想亲自拜访一下，为父亲独奏一曲。”
贺廷了然，对江南小曲情有独钟的是已故皇后，他听母亲说过，馨皇后待字闺中的时候已冠绝京城，就算是皇帝也费尽心思才娶到皇后。太子小小年纪就老成持重，明明对皇上舐犊情深，可父子俩相处起来更像君臣，客气又疏离。
齐未与贺廷又聊了几句小时的趣事，后来领贺廷他们上楼的公公对齐未耳语几句，贺廷立马知趣地告辞，带着李凡走了。
本来打算下午去赏花，贺廷突然没了心情。韩松对他的嘲讽，太子的勤勉克制都像耳光一样打在他脸上。都是差不多的年纪，太子早已能独当一面，唐烨驰骋沙场保家卫国，就连韩松，虽然平日吊儿郎当，但在户部也如鱼得水，竟也上了几次让皇上另眼相看的折子。
而自己，整日借口去林海书院学习，其实就是不想进入朝堂，还自诩清流。实际呢？作为宰相公子，为国家，为人民，毫无作为。这次回家，父亲逼着他致仕，他本来还不情愿，觉得自己还没潇洒够，而从饭店出来，贺廷宛如醍醐灌顶，开始思索以后的安排。
李凡看出贺廷的失魂落魄，可也毫无头绪，不知如何安慰，只好默默牵起他的手，以免他在大街上被人撞到，并且决定带他回客栈，自己正好写个借条寄到唐府。
等贺廷回神的时候，李凡都已经午睡了。贺廷也累极，以前没参与不代表不关注，两个时辰的功夫，他已经在脑中把朝堂几乎所有的关系过了一遍。贺廷爬上床，小心翼翼地不惊醒李凡，沉沉睡去。
贺廷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快傍晚了，侧头一看，李凡竟然还在睡得跟小猪一样。贺廷失笑，觉得他再睡下去脑袋该疼了，轻轻摇了摇李凡。
李凡皱着眉毛，秀气的眉毛即使蹙着，也好看不得了。因为睡的时间过长，怎么也醒不过来，还嫌贺廷烦，嘟哝一句翻身就把他的手压在身下，说什么也不起来。
贺廷无奈了，只能先侧过身，就着被压的手往里一伸，就把李凡揽在了怀里。
以后……再见面就难了啊。贺廷心疼得像被剜走一块，他一天天看着李凡从什么也不懂的小不点儿变成院长的小徒弟，交了很多朋友，学了很多知识。可有些东西一点都没变，李凡永远乖乖巧巧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喊着“贺大哥”的样子。
李凡的小身子软软的，还带着一股草药的清香，贺廷抱着他的胳膊紧了紧，意识到这是第一次这么亲密地抱着他，欢喜中又有些愁绪，即使此时此刻怀里满满都是他，可已经抑制不住地开始思念。这时李凡终于从睡梦中挣扎出来，动了两下，从贺廷怀里抬起头来。刚刚睡醒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没有焦距地看着贺廷。
依依不舍和疼爱的情绪在贺廷胸口翻滚，交杂出一种更庞大的感情。他突然就有一种冲动，想去亲亲这双雾蒙蒙的眼睛，亲亲小鼻尖，还有……亲亲粉嘟嘟的小嘴。
贺廷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自己对李凡怎么会有这种想法？李凡对他来说一直是兄弟啊。可还不等他理清思绪，身体上和李凡的触感却如同放大千百倍地袭来，冲垮他的理智。李凡的腿压在他的大腿上，小脚丫还磨了他的小腿两下，小手抵在他的胸口，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衫竟然有些烫人，软软的呼吸喷在他的脖颈，不受控制地，小贺廷竟然颤颤巍巍地站起来了。
贺廷大骇，赶紧翻滚下床，踉跄爬起来到桌子边，弯腰掩饰着尴尬。他这辈子都没有这么狼狈过，突如其来的感情让他不知所措，颤抖着连喝了两杯早已凉透的茶水。
李凡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静一闹也彻底醒了，支起身子问：“怎么了，贺大哥？”
贺廷听到因为刚刚苏醒而软糯沙哑的声音，身子一颤，连忙深呼吸才勉强镇定下来：“没，没事。”
没事就怪了，李凡下床想走到他前面，可是贺廷一直转身背对着他，李凡有点急了：“你到底怎么啦，是不是生气了？”
贺廷更着急，他现在脑袋一团浆糊，说什么做什么全靠本能：“我先回趟贺府。”说完就往门口奔去。
李凡怎么可能会让他就这么莫名其妙地离开，伸手拽住他的衣角：“是不是中午我惹你不开心了，我给你道歉好不好？”
这样懂事的李凡让贺廷有些恼羞成怒，是的，他对自己的龌龊想法感到非常羞愤，短短时间他还不能接受自己对李凡的非分之想，可还暂时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思绪混乱不堪。整个事件的主人公还不知死活地一直靠近他，这让贺廷感到绝望，大力挥开李凡的手，几乎是怒吼出声：“我说我要离开！你让我安静一会！”
李凡被他推得倒在地上，后背狠狠嗑在桌腿上，可他完全感受不到疼痛，因为贺廷从来从来没有吼过他，李凡一时没反应过来，愣愣地看着他。
贺廷推出他的那一刻就已经后悔了，可他控制不住自己，自从刚才那股感情冒出头，他就一直在克制，在自我唾弃，现在他头脑一片混沌，在门口犹豫了一瞬，就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怎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