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花落知多少》紫青萝

19、要还是不要？ 明明眼皮

　　明明眼皮很重，思维却越来越清晰。
　　秦晴怎么想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平时处事都挺周全稳妥的陈峰，在她怀孕这个事情上，会是这样一个态度。
　　在她的认知里，有了孩子这个事，不是应该很令人兴奋的吗？
　　但是，为什么从陈峰脸上，看不到她想象中的开心甜蜜与幸福？取而代之的是冷漠与凉薄。
　　或者，事出突然，他一时反应不过来，所以表现得有些反常？但这似乎有点说不过去。
　　越想，秦晴越觉得太阳穴隐隐扯着疼。而且，不管她怎么分析，怎么去为陈峰找借口争辩开脱，始终都无法说服自己。
　　她转头看了一眼陈峰。只见他双眼禁闭，不知道是真的睡着了，还是不愿面对自己。
　　秦晴想想，还是算了。强迫自己不去想。
　　眼下那个有可能已经在她肚子里扎根的小生命，才是她最应该关注的。思及此，秦晴又将手抚在小肚子上，默默地在心里跟TA说着话，慢慢的，心里竟变得平静起家。
　　当天空微微泛起鱼肚白的时候，一阵困意袭来，秦晴终于沉沉的睡去。
　　一觉醒来，天已大亮。
　　秦晴摸索着抓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看时间。明明感觉自己睡了很久，可时间却不过才过去两三个小时。
　　或者，是因为心里装着事，又或者，是真的特别想知道今天的检查结果，所以潜意识里才会这么早让自己苏醒吧！
　　摸摸身边，空空如也。厨房里也没有动静。
　　陈峰出去了吗？干嘛去了？
　　床头没有留他写的便签纸，手机上也没有收到他发来的短信，太不正常了！
　　翻身起床穿戴好，去洗手间快速洗漱完了出来，正准备给陈峰打电话问他在哪里时，却听到了钥匙开门的声音。
　　陈峰手里拎着塑料袋装着的打包盒推门而入。
　　陈峰显得很憔悴，双眼大大的黑眼圈暴露了他昨晚也没睡好，甚至有可能都没有睡。
　　看见秦晴已经起床，陈峰稍稍一愣，将手里的东西放在餐桌上，转身紧紧的拥住了她。
　　他拥得很紧，秦晴能感觉到，他的思绪有些复杂，却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样。虽然想起昨晚陈峰的态度，她仍然有些不解，甚至是生气，却还是习惯性的也伸出双手，回抱住他。
　　陈峰不说话，她也没开口。两个人就这样默默地在客厅抱着站了好一会儿。
　　良久，陈峰松开手，将秦晴牵到餐桌旁坐下。
　　由于房子小，只是一室一厅，没有餐厅，所以只是在客厅的边上，靠墙摆了一张餐桌。
　　陈峰解开系得严严实实的塑料袋，将里面的打包盒小心翼翼的拿出来。揭开盖子，一股白色的雾气挟裹着浓浓的异香扑面而来。
　　不用看秦晴也知道，这是她最爱吃的那家早餐店的牛肉面。
　　平时，陈峰都不让她在外面吃早餐，说外面的东西不干净，尽量自己在家给她做。
　　而且那家早餐店，离他们现在住的地方不算近，骑电动车的话，来回也得花四十分钟。而且每天人满为患，不排上个半个小时的队根本买不着。最长的一次，秦晴试过排队排了近一个小时。
　　陈峰跑那么远的路，就为了给自己买一份早餐，不用说，秦晴也明白是为了什么。
　　陈峰就是这么一个人，不管是告白还是道歉，都是拿实际行动说话，从来不会说一大堆空话，开空头支票。
　　“赶紧吃吧！趁热，冷了就不好吃了。”
　　陈峰取出一次性筷子，递到秦晴面前，张口说道。
　　秦晴没有去接筷子，而是握住了陈峰冻的红得发乌的手。
　　一阵寒凉从手心传来。
　　骑电动车来回那么远买牛肉面，买回来还是热乎乎的，陈峰有多用心，自然不言而喻。秦晴心头的阴霾自然一扫而光。
　　感觉到了秦晴的关心，陈峰轻轻抽出自己的手，安慰道:
　　“我没事。你应该也饿了吧！快吃吧！”
　　说着，将手里的筷子塞进秦晴手里。
　　其实，刚刚由于一直还在生气，秦晴并没有觉得有多饿。可此刻，看到自己最爱的美食在眼前，闻着那不断飘入鼻息中的充满诱惑的味道，秦晴忍不住咽了口口水，肚子也应景的“咕咕咕”叫了起来。
　　秦晴这才发现，自己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可是，想着待会儿就要去医院做检查，自己以前也没这方面的经验，也不知道需不需要空腹，保险起见，还是不吃的好。
　　秦晴强忍着，将肚里的馋虫压制下去，仰头望着身旁的陈峰，歉意的说道：
　　“我还是不吃了。马上要去医院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得空腹。现在吃饱了，万一待会儿说需要空腹，岂不是白跑一趟了？”
　　陈峰面上一滞。
　　补捉到了他表情上的变化，秦晴的脸上也显出一丝不悦。
　　“今天做不了，就以后再做。也不急于这一时的。”不想惹恼秦晴，陈峰赶紧说道。
　　谁知，他不说这话还好，一开口，秦晴心中的怒火“腾”地就窜了起来，一向温柔好脾气的她，挑着眉，没好气地厉声说道：
　　“这种事，是能拖的吗？肯定早点查清楚比较好了！
　　我不知道你这样算是在抵触，还是在逃避。为什么一说到这个问题，你就变得不正常了，变得我都觉得陌生了呢？”
　　本来看陈峰今早的表现，秦晴已经不气了。现在再看到陈峰的面部变化，又听到陈峰似乎想要拖延时间的话，秦晴就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不吃就不吃嘛！你别生气。我也没说不去呀！去去去，我们现在就去。”看秦晴真的动了气，陈峰不免得有所顾忌。
　　“好，现在就去！”秦晴起身，也不去看陈峰，只留给他一个后脑勺，直接回房去拿包。
　　他们去的，是A市三级甲等医院，A市的省妇幼。虽然A市的三级甲等医院不是一家两家，但妇幼在这方面还是显得比较权威，秦晴几乎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里。
　　虽然来的时间比较早，才八点多钟，医生还没开始上班，但医院排队取号的人不少。从口音上判断，有A市郊区或远城区的，也有外地的。其中的不少人，怀里还抱着小小的婴孩。
　　秦晴和陈峰也排队挂号领了病历取了号。
　　坐在妇科诊室等候区的两个人，各怀心事，竟一直无话。
　　轮到秦晴时，她一个人握着病历进了诊室。
　　接诊的是一位戴着眼镜，看起来很亲切，有着职业笑容的中年女医生。
　　医生手里握着鼠标，目光全神贯注的盯着面前的电脑，见秦晴进来，下巴抬了抬，示意秦晴坐在对面的椅子上，低头在面前的病历上写了些什么，这才接过秦晴的病历，柔声问道：
　　“怎么啦？哪里不舒服？”
　　职业式的开门见山。
　　“上个月没来例假，而且最近人变得贪吃又嗜睡，想来检查一下，是不是怀孕了。”秦晴回答得也是言简意赅。
　　“在家里用验孕棒检测过了没？”医生又问，眼里依旧平淡，神情还是慈祥。
　　秦晴迟疑了，完全没意识到，可以在家里买验孕棒先检测的，“没有。”只能如实相告。
　　医生又问了几个问题，可能心里已经有了初步的判断，在电脑上开了B超单，让秦晴去做了把结果拿来。
　　秦晴领命，去交费照做。
　　B超结果当时就交到秦晴手里了。一堆的专业术语，还有些数字。别的秦晴看不懂，但有两行字，秦晴却看得真切，从字面上也可以知道是什么意思。
　　一行字是——其内可见胚芽及心管搏动；
　　另一行字是——孕囊内胚芽及心管可见彩色血流信号显示。
　　“胚芽”、“心管”、“搏动”、“孕囊”，这样一些字眼，就算不是专业人士，仅凭字面意思，也能猜出个八九不离十了。
　　秦晴走出B超室的门，陈峰便迎了上来。他想问秦晴结果怎么样，想了想，秦晴又不懂，问了也白问，嘴张了张，又闭上，只是默默的跟在秦晴的身后又来到诊室。
　　诊室门上挂着“男士止步”的牌子，陈峰依旧只能在外面等。
　　秦晴将手中的B超结果，双手递到医生面前。
　　“嗯，确实怀孕了。4周+，也就是一个多月了。
　　你是想要还是不想要呢？”
　　医生的问话，像是有什么流程，照着程序走的。
　　秦晴却是一愣。
　　虽然已经猜测到会是这样的结果，B超单上的字自己也不是不认识，但现在从另外一个人口中得到证实，而且还是一个如此权威的人，秦晴的心理还是起了微妙的变化。心下一动，眼眶竟有些发热。
　　但是，再一回想到陈峰昨晚和今早来医院前的态度，秦晴又觉得心里被什么揪作一团，一时竟不知以什么样的态度来面对这个消息。
　　见秦晴不说话，医生像是想到了什么，将秦晴的病历翻到封页，看到名字后面的婚姻状况一栏，赫然填写着“未婚”二字，心里便似明白了什么似的，继续说道：
　　“如果要的话，前三个月就得注意了。前三个月胎儿还不稳定，会有很多意外情况，需要注意的事项很多。
　　如果不要的话，就得尽快手术。最迟不能超过三个月。三个月后就得开证明才能做手术，手续比较繁琐。
　　你自己要尽早想清楚了。不管要还是不要，越快做决定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