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请问你找到工作了吗》江湖湖

4、聚会

　　今天是周至作为天远集团管培生在人事部门轮岗的最后一天，只要把手头这些之前已经经过系统筛选的简历整理出来，一一打电话过去通知面试之后，他一个月的人事工作就算结束了。从下星期开始，他就要被分配到集团在周边二三线城市的分公司进行轮岗了。马上就要离开h市这个熟悉的城市去到偏远的地方了，周至也并不觉得痛苦，反而有一种天高皇帝远的兴奋和天高任鸟飞的无穷斗志。当初毕业后选择加入天远集团的“远大计划”，从管培生做起，一方面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天远集团的“远大计划”在业内也确实是有口皆碑的，周至想要成功。
　　基本上，电话通知面试的对话流程都大同小异，熟能生巧这个词同样可以运用在这件事上。周至看向屏幕中最后一份简历，不由地舒了口气，想到下周就要离开h市，这个周末得请刘东他们几个喝一顿才行……按照他们这些人的尿性，得，自己这钱包铁定得大出血了……几乎已经能想象到刘东那几个的闹腾劲儿了。周至苦笑着摇了摇头，而手指像是不需要大脑的指令似的已经在电话机上按下了最后的那个号码，嘟嘟嘟……那边刚一接通，周至就已经开始问出早已滚瓜烂熟的台词：“你好，你是林初一对吗？”他熟练的扫一眼屏幕中简历上方的姓名，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地说出对方的名字，初一？估计是初一出生的吧……稍微停顿一会儿，周至等对方说完又继续问下去：“嗯，我这边是天远人事，看到你投递的简历，请问你找到工作了吗？”
　　话筒里突然传来一长串的吼声，气息没有一丝停顿，周至有点蒙，她说什么？“……十五……不是男人……骗子……资格证”？没等他反应过来，对方已经挂了电话，干脆利落。
　　他打错电话了？周至下意识地检查了一下刚刚拨的号码，没错啊……没想到现在的大学生素质这么差，不过，周至也不生气，但不管中间是不是有误会，总之他是不准备再打一次电话了，只能说，这个叫初一的女孩子比较倒霉吧！周至并不觉得自己做的不近人情，起码他从来没有用“性别不适”、“星座不合”这样的原因筛掉过求职者！
　　放下电话后，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也到了下班时间。周至最后整理了一下桌上的各种文件和简历，准时下班。
　　周六晚上，周至刚走进包厢，就看到刘东和谢绍远已经坐在里面正聊着天。两人一抬头就看到周至正推门进来，刘东率先喊起来：“哟，我们周扒皮难得请回客居然还迟到！这样可太没诚意了啊！待会你要不喝到我们满意了，我们可不让你走！”旁边谢绍远也一脸奸笑地附和起来：“对啊，周扒皮，你可得做好准备了。”
　　周至笑着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没好气地答：“你们小子，吃我的喝我的，还要挤兑我啊，我倒要看看待会到底是谁走不掉！”周至这样说是有原因的，别看刘东现在这油腔滑调的架势，其实他的酒量是他们209寝室最差的。
　　想当年大一时，刘东看上了他们学生会时任宣传部部长的美女学姐，唯恐天下不乱的室友们知道了，便撺掇着他去表白。大概是美女部长的气场太强，愣头青刘东小学弟竟然丝毫没有传说中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势，一直踯躅不前。后来，谢绍远偷偷从家里带了一瓶90年的“玛歌”来寝室，对从小喝可乐长大的刘东说：“你先喝一口红酒，壮壮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据说，那天晚上，寝室里另外三个人在刘东那悠远昂扬的呼噜中一夜未眠，挺尸到天亮。后来，209寝室就严令禁止刘东碰酒。但可能是逆反心理作祟，打那以后，刘东好像对酒就格外热切，总试图避开室友们严格的监视，再尝酒滋味。
　　大家似乎都想起了大学时的趣事，不约而同地笑起来，刘东也难得羞赧，但仍然不服气地逞强：“哼！我今天一定要给你们展示一下我的能力！绍远，我们一起灌死这个周扒皮呀！”“好好……”谢绍远给面子地答应着。
　　正说笑着，服务员推门进来，开始上菜。桌上的菜是周至根据大家的口味提前点好的，酒菜酒菜，有了菜，酒自然也不能少，但除了酒，他还贴心地为刘东点了一瓶可乐。
　　周至把可乐往刘东前面推了推，问道：“对了，孙梓怎么还没来？”
　　刚问着，只见孙梓就风风火火地推门进来，边除脖子上的围巾边说：“你们不仗义啊！老子还没来就开吃了！”
　　刘东立马接话：“嘿，我说孙子！到底是谁不仗义？一想到有人正如胶似漆地和家里的美娇娘磨磨蹭蹭地话别，我们这群可怜的单身狗还不能化悲愤为食量了？”
　　孙梓和他的女朋友高中时就在一起了，他们一起跨过了磨人的高考，度过了四年难熬的异地恋，破除了“毕业季就是分手季”的魔咒，一毕业就同居了。所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将成为209寝室最早步入婚姻这个坟墓的人。
　　“好好好，我不仗义……”孙梓早已经过了为自己独特的名字而烦恼的年纪，他也早就习惯了刘东的嘴皮子，转而和周至他们打招呼：“听说你们都要离开h市了？“
　　“你们？！”刘东瞬间抓住了重点：“什么意思？”
　　周至也惊讶地看向谢绍远，示意他先说。
　　谢绍远耸耸肩，苦笑：“你别看我，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你们天远集团的董事长，也就是我爸，亲自和人事部门打的招呼，说必须要让我去历练历练。怎么，你也不知道？没想到我家老头子做事还是喜欢出其不意啊。不过反正我一直都在公司里无所事事，也不像我哥那么有雄心壮志的，总之去哪都没差，就当旅游了呗。”
　　周至点点头，不置可否。虽然吃惊，但也很快就接受了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看来，今天的饯别晚餐倒正好成了两个人共同的告别会啊。
　　“哇靠！你爸也太狠了，居然忍心把儿子丢到小地方受苦？！绍远，其实你不是他亲儿子吧！你哥才是你家唯一的少爷吧！”刘东先大惊小怪地嚷嚷起来。
　　“旅游？请问这是一个比喻句吗？”孙梓也惊讶。
　　“当年我哥也去过，据说这是我家的传统。”谢绍远一本正经地回答，“对了，”像是想到什么，他又一脸豪迈地朝周至道：“放心，周扒皮，说不定我们能被分配到同一个地方，到时候我罩着你！”
　　周至也没好气，咧咧嘴，笑道：“好！到时候要是有什么事，我搞不定，我就和他们说，我上面有人！”
　　“哈哈哈哈……好……”谢绍远开心地大笑起来。大概是脸部构造太过特殊，不管他是微笑、大笑还是开怀大笑，总让人觉得有点不怀好意。堂堂天远集团二少爷，生了一副奸相，谢绍远这是由内到外，用生命在演绎着“纨绔子弟”这四个字啊！
　　好友聚会加临行饯别会，伤感不伤感的，在酒精的作用下，四个大男人这会也没空感受。
　　推杯换盏，觥筹交错，一直被勒令喝可乐的刘东生气了，他决定用朋友聚餐大忌——低头玩手机来抗议，然而，直到他刷完了所有的朋友圈，所有的微博，桌上另外三人仍然不为所动，似乎下定了决心绝不惯着刘东胡来，连眼风都不曾往他那里扫一眼，毕竟要拖着一个呼噜声响震天的醉鬼走出酒店也是一件需要勇气的事啊！
　　最后，刘东只能悲愤地拿起面前的可乐，呼喝着和其他三人碰杯。哼！不给我喝酒，那我就喝醉你们！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谢绍远打电话叫了代驾，分别把三个人送回了家。
　　周至有些晕乎乎的，拿了钥匙试了好几次才打开自己房间的门，走进这个自己住了五个月的房间。下周自己就要走了，明天得去和房东说一声，正好这个月也差不多快到月底了……听说去外地轮岗，公司会安排住宿……
　　乱七八糟地想着，周至拿出手机看时间，不小心点到了那个自己从注册后就不曾登陆过的图标，那个黄色的微博图标。微博自动登陆，周至扫了一眼，只见页面顶端是刘东的信息，东东刘赞了我是初一的微博。随意扫过这条微博——我是初一：那些打电话来问我“请问你找到工作了吗？”的骗子们，我劝你们，尤其是那些大男人，找个正经工作好好奋斗吧！你们知不知道你们这样的行为不仅是骗我等苦逼求职者的钱，还伤了我们的心！有种你们真给我们找个工作啊！
　　不知道为什么，周至突然想起了今天打的最后一个面试邀请电话，那个人叫……林……初一……也叫初一……世界上会有这么巧的事吗？还蛮神奇的。
　　于是，周至又仔细看了一遍她的这条微博，然后郑重在评论里写下了有史以来第一条微博互动——zzzzzzzzzz：呵。

作者有话说

　　根据点击是时间趋势，这一章的点击应该是0……0……0……
有点伤心的说
但是，我仍然熬夜写了这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