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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天工图(1) ...

  •   夏暮一舞动丰县,一夜之间倚月楼夏暮名声大燥,大街小巷男男女女都在讨论这个来自西域的女子。说其不但身材曼妙舞姿优美,容貌更是美若天仙,一时间倚月楼生意的火爆程度堪比皇帝寻访。有人为了一睹夏暮真容,不惜彻夜守在倚月楼门口,只为能够等到倚月楼开门的时候第一个冲进去抢占最好的位置观看夏暮的舞姿。更有甚者一掷千金找人只为牵一牵夏暮的小手。

      而此刻,倚月楼里的气氛跟外头的火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金银在正上方坐着,面色不愉;黄岐站其右侧,笑得匪夷所思;傅桓在其左侧,低头不言;夏暮褪下了华丽的西域服装,穿上了中规中矩的中原襦裙,双手交握在小腹之上,低眉顺眼地站着,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倚月楼的姑娘小厮们时不时好奇地向里面张望一下,想要靠得近些听听他们在说什么,但是里面的气氛着实诡异,又不敢靠的太近,便只能分散在大厅的周围,躲在柱子后头亦或是站在他们身后的楼梯之上,屏着呼吸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良久,金银的嘴角竟是泛出些许微笑,轻轻地将茶杯放在桌子上,溅出的茶渍出卖了她波涛汹涌的内心。

      “夏暮,是么?”金银抬手用衣袖拂去桌子上的水痕,“你生在西域长在西域,中原话倒是讲得炉火纯青?”

      “回金娘,我前些年就来了中原,入乡随俗自然就学会了不少中原话。”夏暮顿了顿,“初见那夜我有同您说过。”

      “噢?我倒是忘了。”金银想了想似乎确有此事,“你舞跳得如此之好可是专门学过?师从何处啊?”

      “未曾专门请过舞蹈师傅,不过是娘亲跳得一手好舞,我自小耳濡目染学了些皮毛罢了。”

      舒童查到的资料里显示她是五年前来的中原,正如她所说这几年一直靠做些简单的针线活维持生计,保证自己不被饿死。问她师从何处不过是打算从她的回答里找出点纰漏试探试探她的底细,谁知她竟然想好了一切对策,将这事都推到了已逝的母亲身上,来了个死无对证!金银听得简直要呕出血来。

      “呵,你还不预备跟我说实话么!”金银猛地一挥衣袖,装满茶水的茶壶便狠狠砸在夏暮脚边,滚烫的茶水洒了满地跟地面发出刺啦啦的声音,吓得夏目一哆嗦,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

      “怎么,敢做就不敢承认么!你家主子教你跳舞教你瞒天过海,却没教你怎么明哲保身么?”

      夏暮双手扶地,低着头颤抖着,不一会儿偌大的泪滴掉在面前的茶渍里,跟茶水混为一体。像是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她缓慢而郑重地抬起头来,“我对金娘和倚月楼从不曾有什么不轨之心,我既然决定进了这扇大门,就是倚月楼的人了。至于主子……所谓一仆不侍二主,我夏暮从第一次见到你开始,你就是我的主子了!”

      “那你擅自做主登台献媚的举动又作何解释?”

      “恕我直言,我只是太想来倚月楼做事了。”一抹绯红莫名爬上她的脸颊,趁着面上的泪水显得尤其的楚楚可怜,“我的意思是说……像其他的姐妹们一样……”

      这个答案是金银怎么也没想到的。见过拼死拼活要逃出青楼的,见过迫于生计不得不卖身的,也见过攀附达官显贵千方百计赎身出去的,这想尽法子主动要卖身的倒是头一次见。这让金银更加怀疑她的来历了。

      金银还欲再说,却被黄岐截住,“夏姑娘这哭的叫一个梨花带雨我见犹怜啊。这么个弱女子也不是个坏心肠的人,就算有什么隐瞒的地方只怕也是有难言之隐,依我看,要不这事儿就算了吧?”

      黄岐冲金银使了个颜色,她立马就明白过来,“既然老板都这么说了,我也就不追究了,但以后千万别让我发现你做出什么对倚月楼不仁不义的事情来,否则休怪我金娘无情无义,知道了么!”

      夏暮低声喏了一声起身站到了一旁的角落里默默拭泪。

      “她若有不轨之心早晚都会露出狐狸尾巴来,何况她能将西域舞跳得如此动人心魄,就将她留下又有何妨?先观察她一段时间,你若还是对她不能全然相信的话,待她们……”黄岐指了指楼梯上三两站开的好奇的姑娘们,“待她们学成再找个合适的时间适当的理由赶走她不就行了?你又何必急于一时?”

      “公子说的极是,您不妨先观察她一段时间,日后再做决定也未尝不可。”

      本是仅黄岐和金银的秘密对话,突然有人插了一嘴,俩人都吓了一跳。金银一偏头,发现偷听他们说话的竟然是新来的账房师傅傅桓。

      金银横眉瞪眼,“我跟黄儿说话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插嘴了!”

      黄岐本来站在一旁施施然扇着手中折扇,闻言猛地愣住,忍不住抽动了几下眉毛,黄儿……这么肉麻的名字也亏她想得出来!

      反观傅桓的反应就不止黄岐那么淡定了。他原本打算说完这句话再跟两个当家的套套近乎,日后升职加薪,结果听到这么一句“黄儿”当下手中的算盘都落了地,狠狠砸在脚趾头上,顿时疼得嗷嗷叫。

      “金娘,下次说鬼故事之前能不能先打个提醒让我准备准备?再这么被砸两下脚趾,只怕是骨头都要断了,到时候谁给我负责后半生啊?”

      金银不怒反笑,笑得傅桓鸡皮疙瘩起了一身,“那麻烦傅大状下回要偷听我跟黄儿说话之前能不能先打个招呼?这么突然出声的情况再来两次我怕我的心脏会受不了啊!”说着手上还做了一个奴家怕怕的动作,嘴里说出来的话却暗讽傅桓科考落榜之事。

      “告诉你了那还叫偷听么?而且,你们说话的时候也没有避开我,我是光明正大地听啊……”

      “哼,那提醒你了还能吓到你么?”金银从他手中拿过那把算盘,轻轻撒了手,吓得傅桓又是一哆嗦,下意识地就把脚挪开。算盘哐啷一声砸在地上,镀金镶的边瞬间凹进去一角,傅桓心上一痛,知道跟谁作对都不能跟这个小气的女人作对了。

      金银拉着黄岐出了倚月楼,走之前从怀里掏出几张图纸往身后一抛,正巧落在低头去捡算盘的傅桓手边,他颤颤巍巍地捡起指头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都看不懂那是个啥,“金娘,这……朦胧派的风景图画得真美!”

      金银在门槛处狠狠绊了一下,幸亏黄岐眼疾手快将她扶住,不然就要上演一场倚月楼当家吃屎秀了。金银险险地稳住身子,“这是我画的几张舞姬服装设计图,你同夏暮一道拿去绣楼给师傅们看看,到时候我会把要用到的布匹都给你,让他们照着图样做成成衣送过来。”

      傅桓看着黄岐搀扶着金银缓缓消失在视线之中,久久不能回神。

      躲在角落里的夏暮听见金银的吩咐连忙收拾心情走出来,杵了杵站着发愣的傅桓,“金娘说的图纸呢?我看看!”但见傅桓双手无力地拿着徒侄瞎抖,怎么叫他都没反应,索性从他手中将图纸抽了过来,嘴里还念叨着,“还有,她说的绣楼在哪里,你领我……”

      “……去吧……”夏暮看着手中的图纸,险些惊得连话都说不全了。谁能告诉她这画上画的都是些啥!

      傅桓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右手握拳挡住薄唇轻咳了两声,“吃人嘴短拿人手软,拿了他们发的月钱就要替他们办事。走吧走吧,绣楼离这儿也不远,统共穿过三条街就到了,我领你去吧。”

      夏暮回房取了面纱才算准备妥当出了门,傅桓起初还对戴面纱一事颇有微词,直到二人进了市集才算懂了。

      这街上的人,不管是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都从大老远的地方就开始盯着夏暮的脸看,别人家的美女都是让人一步三回头,这夏暮竟能让人目不转睛连眼睛都不眨地盯着看,甚至跟她擦肩而过以后哪怕倒着走也要盯着她看。一个个儿的像是要把她的面纱看破,傅桓觉得他自认长得也不差,但回头率好像从来没有这个高过。

      这夏暮也不知是修了几辈子的福气,生来就长得跟天仙似的,又自幼习舞,走起路来扭动腰肢美得不像话,就跟画里走出来似的。听说她出生那天天上的大雁都落了下来,水里的鱼都沉下去了,连门外生得正好的花儿都羞得闭了花瓣。所以她从小到大都在万众瞩目中长大,出门若是不戴面纱,街上打架斗殴的概率都比平时高出好多倍。

      “怎么,这么多人盯着看还不够,连你也要盯着看?”夏暮早已习惯了陌生人的打量,可是这个走在她旁边的不是陌生人的人也一直盯着她看,这么火辣辣的注视还是让她有些臊得慌的,“你要是还嫌看不够,要不要我回去了摘了面纱让你看到腻?”

      傅桓一僵,没想到自己心里默默想着眼睛却毫无意识地盯着人家看了很久了,“没没没,你想多了,我只是在看是不是要从我们刚才走过的那条路穿过去来着……”真是太尴尬了,居然光顾着看美女,连路都忘了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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