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简佚

74、第七十四章 王夙告诉我

　　王夙告诉我，他已经找到了我打算带着剩下的人回南渡。他与蓝令意常年混迹于滇南、黔贵，在当地颇有势力，斛律景行鞭长莫及。离开了二十余年，我终于要回到出生之地。
　　掌灯之后，王夙安排了最好的房间让我住，虽然疲惫了一日，可我心中烦乱，辗转难眠，总是隐约能听到小孩子的哭声。侧耳细听又什么都没有，想到我们住的可是深山老林，也不知会不会有精怪。
　　我害怕不敢睡，穿了衣服端着油灯去找王夙。豆大的火光在漆黑的长廊中只能看见前方一两步的距离，我心中恐惧加快了脚步，过了一个拐角看到最前面的一个屋子还亮着光，可这么晚了谁还没有睡？也许是王夙和蓝令意商议事情，我这时过去也不大方便。
　　我转身刚要走，又传来小孩子的哭声，声音真切就是从那间屋子传出来的。我壮着胆子蹑手蹑脚的走近，点破窗棂纸，两个老年妇人正安抚一个孩子，那个哭闹的孩子正是斛律景行的女儿。
　　我头脑一片空白未加思考就推门而入，那两个妇人大吃一惊，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快速离开。
　　我抢着抱过剩下一个妇人怀中的孩子，斛律景行的女儿被吓坏了也不挣扎只知道哭，我从未抱过孩子，那孩子软软的，脸哭的皱皱的，我拍了拍她的背，可她哭的更厉害，我继续哄也不是放下也不是，正踟蹰见，蓝令意慌慌张张的走进来，他的腰带还是歪的，显然是刚被叫醒。
　　蓝令意让妇人抱走我怀中的孩子，起初我是不想给他们的，可细想来，他们若是想杀那孩子早就动手了。
　　“没和你说是怕你多心。”慌忙赶来的王夙和我解释。
　　“斛律景行杀了我们那么多兄弟，总不能让他们白死！”蓝令意毫无隐瞒之意，愤愤的说。
　　“所以让一个无辜的孩子为你们的兄弟偿命？”我怒吼道，我不知道他们之前做的是什么勾当，可在我心中，他们一直是善良的。
　　王夙走上前抱住我，“你哥哥不会无耻到要杀一个无辜的幼童，不过她对我们确实有作用，我保证不会伤害她。”
　　“将她从父母的身边带走还不是伤害吗？”
　　王夙放来我，低下头凝神我许久才冷冷的开口：“你在保护斛律景行的孩子，难道你不恨他吗？”
　　我摇摇头，我从未恨过斛律景行，从来没有一个人像他一样保护我。王夙见我坚决，态度也缓和下来，“等我们离开这里，我就派人将那孩子送回去好不好？”
　　“不好！”我看着王夙坚定的说：“现在就派人送回去。”
　　蓝令意怕王夙同意忙上前阻拦：“斛律景行满城搜查你们的下落，现在送回去不等于自投罗网？”
　　王夙拍拍我的肩膀肯定了蓝令意的说法，“斛律景行手段狠辣，我不知道你们之前的交情如何，他现在一定以为是你拐走了他的女儿，你解释不清的。”
　　斛律景行现在一定恨透了我，我不但违背诺言自己逃走还带走了他的女儿，难怪宋晓儿要帮我，送走我和王妃的孩子，她未出世的孩子无论是男是女都将得到斛律景行的疼爱，她做母亲的自然也会得到好处。
　　“我宁愿他恨我，也不想他伤心难过。”我沮丧的低下了头，事态总是照着与我想法相左的方向发展。
　　“妹妹，你这是怎么了？为什么总是替斛律景行说话？他是我们的仇人，是他和他父亲害的我们骨肉分离数年，是他毁了元氏的江山。”
　　我连连摆手，泪水已经不自主的流了下来，我与斛律景行少年相识，他对我的好，外人又岂会知道。“如果不是斛律景行庇护，我不会活到今日，我们也不会有再见之日。”
　　王夙负气的背过手，眉毛已拧到了一起，强压着怒火道：“你为什么这样冥顽不灵，我们兄妹血浓于水还比不过他一个外人吗？”
　　我已泣不成声，斛律景行从来都不是外人，他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人。
　　王夙和蓝令意一意孤行要带着斛律景行的女儿走，我几次要带着女童离开都被他们拦下了。王夙最后无奈妥协，由我来照顾斛律景行的女儿，等到我们安全到滇南，他再派人将女孩送回，可我还是隐隐觉得不安，王夙不像是会准守承诺，以后还要我自己打算。
　　一路上我们乔装成商旅走的倒是太平并未遇到追兵，斛律景行的大女儿小名叫悫儿，悫儿乖巧懂事也不哭闹，比同龄的小孩谨慎小心，警觉的观察我们每一个人。我不懂照顾孩子，好在她是极省心的，可却与我保持着疏离，却生生的，她不知从哪里听来的，只称呼我夫人，王夙听见了脸上的神色很不好，但却没有问我，全当做没听见。
　　“父亲想悫儿。”我以为她睡着了刚要熄灯，悫儿却突然很小声的说，黑色的大眼睛闪着光亮。见我看她，她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又说：“父亲也想夫人。”
　　“悫儿想父亲吗？”我抚摸着小女孩的额头，虽然喜欢不起来，可心中还是有愧疚的，她若有闪失，我再无颜见斛律景行。
　　悫儿点点头，伸出小手拉住我的手贴在她圆圆的脸上，“父亲最喜欢夫人，夫人不要让父亲伤心，父亲伤心，悫儿也会伤心。”
　　我苦笑，小小年纪也不知道她是从哪听来的，我给她掖了掖被子，俯下身柔声说：“悫儿乖乖，我保证让你回到父亲的身边。”
　　悫儿伸出手指，“拉钩！”
　　我微笑着也伸出手指与她拉钩，悫儿咯咯的笑了起来，圆圆的眼睛笑成了月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