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里的小时光》松羽凸凸

2、chapter 02 程予怀，丑

　　不经意间，你的一个小举动会造成别人对你的误解，自然而然把你归为了他想象的一类人。
　　程予怀小朋友虽然从小失去了父母的关怀，但她还有疼爱她的外公外婆，温柔姐姐的怜惜和陪着她闯祸淘气的小伙伴。她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可以值得别人同情的，反而每天都过得轻松快乐。
　　晚饭后总会有三五成群的叔叔婶婶聚在小桥上聊聊隔壁家某某的媳妇出轨啦、镇上谁家儿子出国啦、自家的女儿嫁了个多么有钱的金龟婿。
　　往往这时候程予怀总会闷声不响的坐在桥下的活动区，手上那着跟小棍子拔拔这么的土块，逗逗那边的蚂蚁。天知道她有多希望那群说着奇怪话的叔叔阿姨赶紧离开自己的小桥。那是一种自己珍藏很久的宝贝突然被别人拿走或心底的小秘密被别人发现的小恼怒和不自在。
　　以前，小予怀还会单纯的跑到小桥上去和那些叔叔阿姨一块说说话，可每次都被他们忽视或换来一阵调侃。
　　“群群阿姨，你刚刚说的是兰姐姐吗？”
　　“京平叔叔，华华哥哥不是在家里吗？我昨天还看到了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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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小鬼大的程予怀，还不能理解大人们纷繁复杂的世界，仅用她单纯的目光看待。
　　但也会有一些八卦的妇人挑唆地问：“怀怀呀！你妈妈在哪里呢？”看似亲切地蹲下身子和予怀平视，但手中的蒲扇摇曳着，嘴角也挂着不怀好意的笑。
　　人都爱凑热闹，特别是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妇人。
　　“怀怀，你妈妈回来看过你吗？”
　　“怀怀，你知道自己爸爸是谁吗？”
　　“怀怀，你不是程家人，你不姓程。”
　　“怀怀⋯⋯”
　　一群妇人七嘴八舌的围着她，嘴里不停地说一些难听的话。他们并没有期待程予怀会回答什么，只是一种欺负小孩子的恶趣味。或许她们以为那么大的孩子什么都不懂，但话里的嘲讽以为深深扎入了予怀心里。五岁的孩子，面对一群大人的刁难，就犹如被几条吐着信子的蛇死死盯着，内心也是恐惧害怕的。
　　自此以后，见到桥上的那群人，她都会远远避开。
　　妈妈这个词，在予怀的记忆中熟悉却又陌生。
　　那个一生下她便把她丢给自己的母亲，只在逢年过节的时候回来看她的女人，在予怀记忆中是模糊的。
　　她会带给予怀漂亮的裙子和杂铺店爷爷没有的糖果。但她从来不会抱一下小予怀。予怀对这个穿着漂亮时尚的裙子，长发飘逸的女人也感到陌生。每当外婆让她喊妈妈的时候，她内心会感到抗拒，瘪着小嘴跑开。
　　程萍珺也一样，看到程予怀似乎也是一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样子。都说血浓于水，但在这对母女身上似乎并非如此。
　　池穆风的妈妈和程予怀的妈妈，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两人犹如亲姐妹般。所以池妈妈对于怀很是关照。生怕小姑娘因为自己母亲的关系而变得自卑敏感，从小对池穆风灌输程予怀是他妹妹，一定要保护她的意识。
　　很快，7岁的程予怀穿着学校统一发的小衬衣加苏格兰小短裙，背上自己最喜欢的芭比公主小书包，成为了自豪的一名小学生。
　　池穆风虽然经常欺负小予怀但并没有忘了妈妈千叮咛万嘱咐的要“保护”她。自然，当他走进班级教室没有看到那个老是瞪着小圆眼跟他打架的粉嫩嫩的小姑娘时，诧异不已。
　　“妈妈，为什么程予怀不在这？”
　　池妈妈揉揉小风的胖脸蛋，笑弯了眼：“予怀在你隔壁的教室，你们还是可以一起放学回家的哦。”
　　“妈妈，可我得保护她啊，我看不见她怎么保护她啊。”
　　就怕你们俩在一起打架才故意不让你们俩一个班的呀。“小风乖乖的，好好学习才能保护她呢！”
　　池穆风倔强的昂着脑袋，一副傲娇的小神态：“我早就像甩开这个拖油瓶啦。”
　　但放学后池穆风还是乖乖的跟着程予怀一起回家。
　　“走走，走走走。我们小手拉小手。走走，走走走，一起去郊游……”程予怀背着小书包，一蹦一跳的走上架在小河上的那座小桥。头上顶着两朵大大的头花中只露出一点点黑色的头发。
　　在后面走着的池穆风看着这有点诡异的发型，以前明明有好长的头发从那发圈中垂挂下来，他还老是扯那两根小辫子，然后看着程予怀气呼呼瞪着圆眼骂他的样子。
　　他走上前跟往常一样去扯程予怀的头发，结果不料把她的发圈一并扯了下来。
　　第一天上学的予怀还是很高兴的，漂亮的头发被坏阿姨剪掉的愤怒好不容易忘掉。结果，又被后面这个小子给提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程予怀你的辫子哪去啦！好丑呀，哈哈哈”池穆风在看到程予怀跟自己差不多长的头发，还硬生生在上面扎两个辫子的样子，笑的快要岔气。
　　程予怀虽然平时的行为男孩子气，可对自己的外表还是很在意。爱美是每个小女孩的天性，更是容不得别人说自己一点不好。
　　小脸上浮上红晕，尴尬的抢过池穆风手中的发圈：“池穆风，你个神经病，不要跟着我！哼！”
　　“哈哈哈哈哈哈！”
　　“你再笑，以后都不跟你玩了！”
　　“哈哈哈哈哈哈！”
　　“你欺负我，我告诉阿姨去！告诉秦姐姐！告诉外婆！”
　　“哈哈哈……你去呀，我才不怕你。”说完赶紧跑下桥，还冲着站在桥上的程予怀做鬼脸。
　　程予怀带着一丝窘迫无措的站在桥上，她想自己把头花带回头上，可惜挥着两根细胳膊怎么也扎不回去。大眼睛里含上一层薄薄的水汽，似乎小嘴一瘪，下一秒就能哭出来。
　　可那没有眼力见的小鬼，站在桥下越发大胆嚣张：“程予怀，你丑死啦！神经病也比丑八怪好！”
　　本来就都是一些心智不成熟的小屁孩，一受刺激总不受自己控制。
　　程予怀捡起脚边的一块小石头，愤怒的砸向桥下的讨厌鬼。
　　“哇————啊啊！”哭声震天。
　　程予怀没有一点内疚，看他哭的眼泪鼻涕混在一起的丑样子，反而得意得笑。“活该！你才是丑八怪！”顺带做个鬼脸嘲笑他。
　　“呜呜……我要告诉妈妈……妈妈！”
　　池穆风捂着被石头砸了的脑袋跑着回家，心里痛恨着这个欺负他的桥洞霸王。
　　“哼！让你欺负我。”程予怀得意得看着匆匆跑掉的池穆风的背影，颠颠背上的书包准备回家去，却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一个小少年。
　　小少年跟她穿着一样的衬衣，袖子上还別着小队长的袖章。陈于怀心虚的看了他几眼，尴尬的別过脑袋，装作什么都没有得样子急匆匆地跑回了家。
　　被人目睹了干坏事，当场被抓包，程予怀还是害怕的。
　　明浦深看着跑远的哪一点小背影，秀气的眉毛拧在一起。看他们的校服，是和他一个学校的学生。小队长的那股正义感油然而生。
　　这个长相精致干净的小小少年低着脑袋思索着着现在的小女孩都这么暴力了么，还欺负弱小。六岁的池穆风的确没有程予怀高，对比一下还真是处于弱势的一方。
　　“欺负”了池穆风并被学校小队长目睹的程予怀下课也不敢闹了，甚至连厕所都不敢出去上。连着看老师的眼神变得躲躲闪闪，看见挂着袖章的小干部也站的远远的，放学铃声一响就背着书包跑回家。
　　身边没有池穆风叽叽喳喳的放学路似乎变得无趣了很多。程予怀踢着路边的小石子，琢磨着是不是该去道个歉。虽然错在他，但是她也知道自己打人是不对的。事后被外婆知道也被狠狠的骂了一通。可她就是倔强着不愿意去主动和好。
　　“怀怀！”一道甜美的声音在予怀身后传来。
　　她应答和回头，看到秦梦寒甜甜的笑着看她。
　　“怎么没有和小风一起走？”秦梦寒了然的一笑，“是不是又吵架啦？”
　　程予怀在秦梦寒面前就会变得特别乖顺，收起爪子像是一只乖猫。“秦姐姐，是他先欺负我的。难道要我去道歉吗？”
　　秦梦寒对他们吵架打架早已习以为常，但每次还是会耐心的劝好。
　　“但我听说你拿石头砸了他的脑袋呢！不管怎么样，你也要道歉的哦。他也要道歉。”
　　“好啦我知道啦！晚饭吃好我去找他和好吧！”
　　“能和好就行，但你好像还是有点不开心的样子啊！”秦梦寒无措的摸摸鼻子，这个小姑娘的心思好像越来越难猜了呢。
　　程予怀哪里是不开心，她是心虚，还害怕会被老师知道破坏了好孩子的形象。这样就不是和池穆风和好就行了的，不定还得去办公室接受思想教育。
　　“但是那天被一个男生看见了，我怕他去告诉老师。”
　　“……”
　　这孩子确实越来越不好管了啊。秦梦寒安慰的拍拍她的肩，表示自己的爱莫能助。
　　“秦姐姐，他好像是我们学校的小队长。呜呜呜……他一定会告诉老师的。“心虚，害怕，还是让程予怀忍不住哭了一鼻子。
　　秦梦寒似乎知道了是谁，更加同情的看了眼鼻涕眼泪一块儿流的程予怀。“是他呀，他是三年级的明浦深。”
　　三年级，三年级的大哥哥她更害怕了。打不过呀……
　　可是，忐忑了那么久，老师并没有如预期的那般来找她谈话。每天照常让她回答问题，笑着摸她的脑袋。还有那个没心没肺的池穆风，和好了之后就把那件不愉快的事情抛到了脑后。慢慢的，程予怀也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忘得一干二净。
　　可是那个“校园暴力”的小女孩的样子却深深的刻在明浦深的脑海里，并且，这并不是一个好印象。往后每次听到坏女孩，明浦深自然的就会带入程予怀的样子。在明浦深的记忆里，坏女孩就是站在桥上拿着石头砸一个比自己弱小的男孩子，还用刻薄的话语嘲笑别人的程予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