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里》裴元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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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俩月天上没下过一滴雨，空气一如既往地干燥，浮尘把我黑白格子衬衣的白色部分染出轻微的土色，穿人字拖鞋的脚背晒得发黑。
　　恰逢二八赶集，过午饭点往来的车辆会增加，我要把冰柜挪近门口免得荡上灰尘或影响他人超车。
　　但我依旧闭眼在躺椅上，经验上来讲等堵严实了也不用我自己挪。
　　日光正强，穿过棚伞映的我眼皮透红，上午亚民为了装X借走了我擦出浅浅划痕的太阳镜，我只好把手背搭在眼睛上遮光才能小憩。我正要寻思是否也得找个像样的理想充实我的生活，不时传来的柴油机尾气和各种行车的喇叭声又闹得我心焦。生活真他妈是平淡又不平静啊，我想到。

　　恍惚听到几下‘’突突‘’地拍击声，我揉揉眼惺忪挺身，见一位粉色T恤蓝牛仔裤的姑娘，她的大眼睛充满幽怨，左手还压在冰柜盖上。
　　要两瓶水，她说。
　　我理正裤子，从内壁挑出两瓶较凉的水摆在内盖上。她拿去用手感受过温度，把水伸到我面前说，怎么不够冰？
　　她的语调不是本市口音。我愣愣提起剩下的一瓶水合上冰柜道，两块。
　　她欲言又止，然后轻易拧开了瓶盖，去路边冲洗脚上的凉鞋。
　　我把水重新搁在冰柜盖上，观察这位姑娘。她长发过肩，长的一般，侧身的体位还让她的短袖有点嫌紧，背后勒出一条非常明显的痕迹。
　　我出于本能多看了两眼，不料她转头盯我，避开她的目光我说，我们这土有点多，不好意思。
　　将空瓶丢弃，付钱拿走另外一瓶她就离开了。我睡意全无，把旋钮拨回3档倚在冰柜上，观察刚才的姑娘，她尚未走远，停下喝了口水。
　　这位姑娘，她来自外市，大约身高一六五年龄十七八腰围一尺九。我又瞅了几眼想验算其余项目，她猛的回头发现我在偷瞄。我忽觉尴尬，我还是太他妈纯真，以为小小年纪的女孩子不认为男人好色，原来她们对异性如此敏感，处处提防。

　　灰暗落后的村镇里，夜晚寥寥可数的数家网吧和澡堂和台球厅还在营业赖以生计，那晚我在等亚民还我眼镜关门很迟。我很担心他，他是骑摩托飙车摔倒了，还是他想悄悄走掉赖了烟钱。我猛一想昨天给他两包烟，按他的消耗程度至少三天才会再过来纠缠我。
　　走出门外，周围店铺多已歇业，几盏长亮的招牌突显夜晚的沉寂，闷得我犯了耳鸣。
　　回屋照照镜子，胡须还是没多长几根。我点过零钱正要锁门，又进来一位顾客，是下午那位姑娘。
　　她选了几袋零食，把找零装入口袋没有离去。我迟疑道，还要什么？
　　她神情犹豫道，那个，问下卖衣服的在哪边？
　　她眼睛围棋子那么大还是个双眼皮，半夜里瞅得我心底发毛。我摆出一个镜子里常出现的帅气侧脸，对货架的角铁说，往西走，过十字口，街两边有卖。
　　她问道，那……哪边是西？
　　我扭头指过方向，她‘’喔‘’了一声转头出门。
　　倾刻我锁上门准备回家，发现这姑娘却在前方看东看西踟蹰不前。我碍于生疏未曾理会低头前行，不料她“哎……”了一声。
　　我止步问道，怎么，有事？
　　她左手提着装零食的袋子，指前方道，前头，怎么那么黑。
　　我余光下移，她果真很实在的无脑。我解释说，现在十点都多，街上店差不多都关门了，又没路灯肯定黑。
　　她惊讶道，啊？关门这么早？
　　考虑到我们镇的经济状况，我不知如何作答。
　　她继续道，真是倒霉，刚出门又得回去。
　　我略感抱歉并未接话，但她语毕没走，我不好意思先抽身离去，这么站着气氛又显尴尬，我说，那，下午见你来街上，怎么没去买。
　　似乎她也觉得冷场，沉默几秒她说，下午人很多天气又热，我买完水就回去了。
　　我心想这回去肯定是睡觉了，这个点才出门，我道，那这会儿出门也够晚的。
　　她轻声说，在家睡过头了。
　　我友谊式的笑笑，道，我们这环境不太好，听口音你，你是哪个市的？
　　她说，我是……我放假来走亲戚，第一回来这里，不太知道路，你们这，都哪到哪啊，我怕我走丢了。
　　我比划着路说，我们镇就这一条大街，到西头高铁就是边了，你知道那条高铁吗？
　　她摇摇头说，不知道。
　　我又说，你看，东头过大队就没房了全是路，再走有个挺大的加油站……你知道那个加油站吗？
　　她又摇摇头。
　　我认为她应该是迷路才和我在此搭讪，镇上又小道繁多，我于是问道，你是不是天黑，找不着回亲戚家的胡同了？
　　她继续摇头说，不是，不是。
　　我说，小街都建的差不多，你只走大路，不会走错。
　　她沉思说，哦。
　　此时天色已晚，正是我们镇不良青年的活动时间段，我说，大半夜的你不要瞎逛，你一个女孩子，赶紧回家吧。
　　她说，哦。
　　我一看她不是摇头就是哦，这位陌生的学生妹一定是嫌我话太多。其实我是个深沉的人，但她毕竟是我的顾客，我需要提醒她注意安全，我很装X地说，如果有人骚扰你，你可以说是我的朋友。我叫宋然，虽然的然。
　　她说，嗯，我叫瑶瑶，摇头的摇王字旁。
　　我和瑶瑶道别说，你回家吧，再见。
　　瑶瑶说，嗯，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