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立海才子落青城 多年后的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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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城，将军府。
手冢立于桌前，展开忍足谦也从立海寄来的书信，不过就是说了一些万事安好请勿担心的话，还说了些会早日回来，不过令他介意的，是他微微带到的一句话：“君上有意寻找立海才子”。他对于这位立海才子也是有点听闻的，不过，他应该也是个和朝中这些年有过帮助的大臣差不多的人吧。那些传乎奇神的话，大概也是道听途说的比较多。
不过，等这次白石回来，他真的是要好好说教一番了，一国之主居然这般没有担当，放着国家大事不管，跑去立海叙旧，真的是太大意了。
“将军，食盒准备好了，马也已经备好了。”
手冢烧了信件，说：“知道了。”
他们的将军不苟言笑，冰山一样的脸只有在今天才会露出一点悲伤的神情。他在这一天总会让厨房做出芥末的点心，骑着马出去一整天，回来的时候，食盒空了，可他们都知道，将军不吃芥末。他大概在祭奠什么去世的人吧。
手冢拎了食盒上马，扬鞭而去。
不二，这些年你在哪里过的好吗？为何不入梦相见？
白石见到那位公子，是在三天之后。
他住的地方有些偏远，园子里头除了竹子也到没有其它什么花草了，鹅卵石铺成的道路，有种曲径通幽的感觉，弯弯曲曲的，不知道路的尽头是什么。
他进门的时候，就听到一个很熟悉的声音在说话。一个很久远又有点陌生的声音。
“太苦了。”
然后，另一个温润的声音响起，“多喝几次就好了，而且你连乾汁都能喝，这个苦吗？”
“苦。”他很确定地说。
白石不敢推开面前的那扇小门，他曾经梦里无数次做到过一样的场景，熟悉的友人，对着自己说着不着调的话，嘻嘻哈哈的模样，变着法来戏弄自己。可是当他醒过来之后，面对着他的灵位，除了心疼，还是心疼。
他有可能，又在做梦了。梦里面，他和谦也来了立海，见到了许久未见的幸村和真田，他们很开心地说话聊天，对弈比试。他甚至还看到了很久很久都没有见到的那个已经死了的人，不二周助。
“你有客人吗？周助？”大石推门而出，看见了站在门外的白石，他微微退开了一点，正好让不二的样子落到了白石的眼中。
不二闻言抬起头来，看着门的方向，他可以感受到那里站着的人内心的震惊。突然过来，他也没能好好准备，这样狼狈的样子，真的太…大意了。
“菊丸，你和大石先去玩会吧。”他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来和他好好聊聊。
大石看了眼下的情况，很了然地点点头，拉走了一直在说着“为什么”的菊丸。和他解释估计又要好一会了。
他们两个走后，屋子里，突然静了下来。很尴尬的安静。首先打破静谧的，是坐在床上的不二，他笑着说：“白石不进来坐坐吗？”人畜无害，一如往昔。
“不二？”白石小心翼翼地开口，他还是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不认得我了？”不二披上大氅，走下床，来到白石的眼前，拉着他的手，进了屋。让他坐下，给他倒了一杯茶，茶香悠悠，和着他药草的味道，让人心安。
他也想象过无数次，他其实没有死，可是，他找了很多地方，都找不到他了，那样活生生一个人，突然就消失不见了，不是死了又是什么。如今有这样出现在自己面前，又让他如何相信？
他问：“不二，真的是你吗？”白石伸出手摸摸不二的手，和冰块一样，他的脸也不是健康的红润色。他原来不是这样的。
不二开着玩笑，掐了他一把，问：“疼吗？”白石木然地点点头。
“真是我，我没死，福大命大。”不二的笑意还未到达嘴角，就被白石的泪水阻止了。
他又哭又笑的模样，又惊又喜地说着：“真好。”却让不二也红了眼眶。
不二转头递了手帕过来，打趣他，说：“擦擦眼泪，一国之君，成何体统。”
白石抹了抹眼角，不二能活着，他很高兴，手冢也会很高兴的。他笑着说：“刚才是我失态了，”叙旧可以以后慢慢说，他现在要知道的是一件事情，他问：“当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当年？”不二捧起茶盏，慢悠悠喝了一口，目光看着远方，似乎看到了方面的情况，他用最平静的语气，最简单的话语，这样说：“当年，我躲过屠刀，被幸村救了下来，因为当时整个不二家还在风口浪尖，我就没有通知你们。”不二说着早就想好的台词，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白石又接着问，“我想问的是，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二只要回想起，依旧还是忍不住的颤抖，“众判院一手遮天，污蔑父亲通敌叛国，他自己勾结蜀国，调来二十万敌军，将我父亲与手冢将军等人围困在边疆，忍足将军带兵求救，友军不至，重守无门，手冢将军自刎谢罪，而我父亲则被蜀国大将鞭挞而死，说什么回京重申，我看到的只有一具开始腐烂的尸体。”
不二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气得整个人都在发抖，疾声咳了好几次，茶水翻了一身。
白石起身为他顺气，触碰他的背时，只摸到瘦骨嶙峋，内心万分悲戚，他这十年里究竟是经历了什么，才变成了现在的不二。
白石说：“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不二看着他，坚定的眼神闪闪放光的模样，他说：“我要回青城。”
“好。”白石看他不再咳嗽，气也顺了许多，又重新坐了下来，“以立海才子的身份去，自然不会有什么问题。至于翻案，我们要做好充足的准备。”
不二点点头，同意了白石的说法，“白石，你要记住不二周助已经死了，在你面前的人是立海公子周助，我回去的事情一定不能告诉手冢和忍足。”
当年一案，忍足侑士的父亲也就是谦也的伯父被不二明彦害死在了战场。手冢的父亲也是如此。不二与他们之间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朋友，杀父仇人的儿子，一切的一切在十年后变得太模糊了。
白石想到这里，除了点头，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二想说些话来安慰他，“我其实…”
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反而说道：“你今日也累了，早些休息，我们大概后天出发。”
“好，你也早点休息。”说完，再看了一眼不二，转身离开了。
不二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红了眼眶。“我其实很想他呢。”
幸村帮不二理了理衣服，给他戴上围帽，关心地说：“你去了青城自己要注意身体，大石的话要听，出门就把菊丸带在身边。”
不二说：“我知道，乖乖吃饭喝药，”他知道幸村在担忧着什么，他也知道自己不能保证什么，却依旧说：“我还会回来看你的，精市。”
幸村听了这句话，牢牢握着不二的手，说：“你一定要记得，一定一定。”
不二点点头，“知道。”
在马车旁的白石看着两人依依惜别的模样，忍了几次才开口，“不二，该走了。”
不二冲着白石点点头，“知道。”然后笑着对幸村说：“我走了。”
“一路平安。”他依旧不停地嘱咐他。
“好。”他也依旧不停地回答他。
有的时候，回答是一回事，做到又是另外一回事。他这一去，定是凶多吉少，说着回来，两个人也多少明白这里头有多少可能。这所谓的告别，多少含着点安慰的意思。
不二上了马车，白石对着幸村微微作揖表示告别，谦也坐在马上向真田抱拳再见。
马车踽踽而行，浩浩荡荡的队伍缓缓驶出了幸村的视线。
“在京中，还是唤我立海公子吧，名讳什么的不要提及。”不二呆在车上，百般无聊地翻着手中的书籍，他的眼睛不是看不见，只是有时候看东西过于模糊，有时候又很清楚，幸村也找过其他名医治疗，不过效果也就这样。都说伤寒入骨，无法根治。大石也是在想着无数法子帮自己固本培元，不过也只是心理安慰。幸村想过将忍足侑士请回来，不过上一代的仇恨，太多太杂解释不清楚。而且，对于不二来说，这件事情不是解释，而是相信。他要的真相，是让天下人明白。
“我其实一直很想问你，关于手冢…”白石说到后来，看了看不二的神色，没有说完的下半句当然咽了回去。
“都过去了。”不二好像在叹气，神色很是悲伤，“有可能等我哪天再成为不二周助，我才会…可是不会有那天了。”
白石其实很想知道不二才会之后想说的话，不过他只是转了话题，问：“他万一认出你，怎么办？”
“白石，你认得眼前的这个人吗？”不二放下书，坐直了身体，看着白石。
他确实不太认识了，他和记忆中相差太多太多了，那样鲜活闹腾的少年，变成了眼前这个安静如水让人看不穿心思的立海公子。不仅仅是外形，更为重要的是他的性格。
他看出白石在想什么，慢慢又变回了之前那个比较放松的姿态，说：“所以，不会有这种事情。”
白石也不再去多说什么，两个人只是做着自己的事情。
他们曾经是那样亲密无间的朋友，如今相顾无言，这般生疏。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立海才子落青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