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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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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天气越来越热，又好几天她给晒得没敢出门。这天的太阳终于不再那么毒辣，还刮起了丝丝
的凉风，她赶紧带着哭闹不止的女儿下了楼。
榕树下，已有一位老人坐在那儿自娱自乐。
看到宝宝，他非常兴奋，不停地逗着她。
宝宝的目光，则盯着地上的一块地面砖，可能是哪位业主刚丢弃的吧，又大又漂亮，踩上去
发出咯颠咯颠的声音。
小孩子牢牢地被它吸引着，她不断跳上跳下，高高兴兴地笑着，像压跷跷板那样踩来踩去。
\"嗬，你那在那上面玩啊！你妈妈也不怕你摔着！”
她转过头，看到他正从楼道走出来，眼睛对着她女儿，用眼角的余光看着她。
“摔一下就摔一下呗，越摔越长,\"那位爷爷笑眯眯的，“是吧，宝宝？”
“呵呵......”他附和着老人的玩笑，迅速把目光从老人脸上转到她脸上。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他脸红了，慌忙把目光移向别处。
是的，他脸红了！
这一次她看清楚了，真真切切地看清楚了。
除了因为喜欢，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这如此绯红的脸颊，如此慌乱的目光，如此紧张的表
情。
他应该不止35岁了吧？这个年龄的人，少说也已经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十来年，负跛腥
的眼睛里都充满了戾气和市侩气，可他的眼睛里却还有如此纯净的羞涩。
这些年，她已经对形形色色的男人没什么感觉了——不要说那些慵懒邋遢目光猥琐满嘴脏话
大腹便便的，就是那些干净讲究五官精致风度翩翩魅力四射的，她也懒得多看一眼，既不感兴
趣，也觉得不值。这是个什么样的社会呀，网络上随便两个隔着十万八千里的陌生人，还不知道
彼此是雌是雄呢开口第一句就可以约炮，还有那些所谓的两性作家在推波助澜，美其名曰“性自
由，性解放”，对这事她除了表示极端厌恶之外，找不到任何一丁点可以苟同的理由。
还有一类人，你正在广场开开心心地散步呢，他毫无征兆地走来，像熟得不能再熟的人那样
不假思索的向你索要电话，还说什么“想交个朋友”，全然不顾你惊慌失措，讨厌躲避的目
光......如此种种，使得她对这种只用下半身思考的生物充满了彻头彻尾的反感，她的目光几乎
不会在任何一个男人身上停留哪怕几秒。
但对他，她惊讶的发现，竟然有着如此不同的看法，她居然觉得他跟他们不一样，她甚至愿
意相信自己去相信他跟他们不一样。
有了这种特别的感觉之后，她忽然觉得有点小别扭，再见到他时，不再像以前那样轻松自
在，常常觉得手足无措，因此她时常陷入甜蜜的矛盾之中——既渴望见他，又害怕见到他，因为
她不知道在他面前该做出怎样的表情，怎样的举动才合适。
至于他是不是还跟以前一样，她不知道，也没敢仔细去看，只是觉得他的笑容比以前更柔
软，更生动。
（2)
日子过得飞扬起来。
她发现自己开始频繁的照镜子。
好几年没好好照镜子了吧？
此前家中只有卫生间的梳妆盒上方挂着一面大镜子，光线不太好，只能大致看看穿戴是否整
齐。她去买了面可以拿在手上的小镜子。透过这面小小的镜子，她仔细端详着自己的脸——那个
连眉毛都是原生态的脸。
该修修眉毛了，她想。
这些年她从未留意过都流行了什么妆容，什么眉形，更不知道这看似小巧的修眉刀这么难
用——力气用小了根本刮不下来，而稍一用力又会刮破皮肤。她小心翼翼地转动着这把不听使唤
的小刀，对照着化妆品的海报，不断在自己脸上做着试验。
她的脾气变得前所未有的温和。
早上还在睡梦中就被女儿骑在身上折腾，她不再觉得烦躁，伸伸还在酸痛的胳膊，揉揉不听
使唤的双眼，她笑眯眯地看着这个无限可爱的小生命，任其随便闹腾。
那些毫无路德，动不动就把车停在小区门口，根本无视别人通行的司机也不再那么面目可
憎，也许人家只是有急事临时停一会而已，她打开车载音响，轻轻跟着节拍和，耐心等待车主的
姗姗迟来。
楼下那个满脸横肉，唾液四溅的女人喊破喉咙的叫卖声不再刺耳到让人想吐。在这样一个男
权社会里，一个没有工作的女人独自生活，还要供养两个孩子，其艰难可想而知。她本可以选择
其他的生存方式，可她还是选择了这种虽然风吹日晒却有尊严的生活。这样想着，她在她心中变
得顺眼起来。
碰上有老人在路边乞讨，她会下意识地摸摸口袋，如果带着零钱就给他们，她不再觉得他们
都是骗子，要是他们拿着一个月好几千块的退休金，谁还会去过这种风里来雨里去处处遭人白眼
的日子？
......
对于自己的种种变化，她并无察觉。她的注意力集中在他身上。
每当他去上班的时候，每当他下班回来的时候，每当每个不经意相遇的瞬间，她都沉浸在他
深情的目光里。这种脉脉对视的感觉胜过世间所有的语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