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生在我们身边的诡异事》月若长弓

4、勾魂 其实我不这

　　当奶奶还在世的时候，曾在夏天的夜晚，坐在小院子里给我们这些小孩子是讲一些故事。有时候是个大团圆的结局，有时候是个悲剧，有时会是个没有结局的故事。
　　故事对于小孩子常常是个趣味的并了解未知的手段。
　　但听到的故事，在孩子心中的映像却不见得与成年人有相同的感觉。
　　比如说，奶奶讲牛郎织女的故事，她唏嘘“牛郎织女一年才见一次面，唉，惨啊。”
　　我当时却不是那么认为，想着“牛郎织女一年见一次面跟天天见面又有什么区别？上大学的表哥不也是一年回一次家，那有什么惨的？”
　　比如说，奶奶讲□□的故事，最后问我，你说说她为什么英勇就义吗？
　　我回答“因为人总会死的，早死晚死的，做有意义的事，早点死也没关系。”
　　奶奶哑口看着我，然后“呸，呸，呸，瞎说八道，瞎说八道。”
　　小时候天天都很无聊，奶奶讲的故事算是十分新鲜有趣的东西，虽然那时候很小很小，也记住了十之六七，比如，狐狸仙丹的故事，蛇毒草的故事，撞客还有背着甲骨文的乌龟。她说的故事，似乎都是她亲身经历的事情，每每听着又好奇又惧怕。有时还想着自己要是在奶奶年轻的时候跟她一起目睹就好了。
　　当四岁那年的夏天结束的时候奶奶生病了。也因此我再也不愿走进她的屋子。妈妈总是拉拽我或者直接抱着进去，但当我进去之后就会大哭不止。次数多了，妈妈也不好硬让我进去，怕我的大哭伤了奶奶的心，她说我心硬，奶奶病了都不去看看她。
　　其实她不明白，我是怕啊，奶奶屋子里有个很恐怖的东西。那东西黑黑的乱乱的像一团眼睛的烟雾。
　　第一次看见它，它在屋顶还有炕沿踢脚的地方，角落都是他流动着身体。身体上满满的是一个一个小小的眼睛，东看西看。见我看到它，他就所有的眼睛一起看向我。恶狠狠的慢慢像水流流向我。我吓得哇的跑出去。
　　第二次看见它，那时候这怪物的眼睛已经变成了大大的红色，它知道我看的见它，一进屋就看着我，所有的眼睛一齐看向我。我要出去，却被妈妈死死拉住，那怪物的眼睛流动着蹭我的脸，我哇的哭起来，拼了吃奶的力气要跑出去。仍是被妈妈拉着，直到她不耐烦的拖我出去打屁股。打屁股的时候我反而不哭了，这种疼的恐怖比起那屋子里的东西差太多了。
　　第三次，我被抱着死活不进去，当哭着被抱进去，一眼没看见怪物，我抽抽哒哒的，四处去看，就看见那怪物在奶奶身边，它的眼睛有了一张脸。灰暗的颜色，满脸的疙瘩，发觉我进来，死死的盯着我，流动着身体游向我。我吓得呆呆的，当它离近我的时候，我才看清，那脸上的疙瘩都是小小的眼睛。这次我又是大哭着被拉出去打屁股。
　　奶奶去世的那天，她平时迷糊的样子突然清醒了，跟家里的大人能慢慢的说几句话，大家似乎是有些感应，感觉这是回光返照了。都去那间屋子跟奶奶见见面，说一两句话。我也不例外，被强行抱了进去。我知道这次不能大哭，只是抽搭抽搭有一声没一声的，眼睛看向四周，看那个怪物在哪里，不知为什么却没有看见。妈妈瞪我一眼让我不要抽搭的哭。奶奶见了，说，“我快走了，这屋子里有不干净的东西，孩子眼睛清明，怕是看见那东西吓得。”说这话的时候，屋子里的人纷纷看了我一眼，又转眼看向病人。
　　说了几句话，奶奶有些脱力，婶婶端来热面说让奶奶吃口，她回绝了，只是看着门口的方向，目不转睛的看着，过了会，就听奶奶说：“你来接我了啊，死鬼，怎么不进来啊，孩子们都在。”大家俱是一惊，看向门口，一脸错愕，明明啥也没有啊。
　　他们都是纳闷却也惊恐的表情，看着门口。他们没看到的，其实我看见了，那是一个灰暗影子似得轮廓。有些飘忽，就像被风吹着的火苗。那个灰暗的影子慢慢移近屋子里。奶奶消瘦的脸颊有了些笑容。就那样看着那个影子。絮絮叨叨的说着话，但这话我们却听不清楚，像是梦呓，又像是悄悄话。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我就听到有人说话，说“奶奶去了。”
　　我没看见影子出去，只是看到大人，有人打帘子送人出去的样子。一门一个门的打帘子送出去。然后我的记忆从这里断掉了。
　　后来我不记得出殡的样貌，也不记得之后还有什么与此相关，也再也没看见那个满身眼睛的怪物。
　　只是从那时候起，便知道，我有时能看到一些别人可能看不到的东西。
　　大家都在流传，奶奶那天是被许多年前去了的爷爷带走的。而且一传十，十传百，甚至神乎其神。
　　其实我不这么认为，因为我知道那是勾魂使。
　　奶奶曾说过，每个人死去的时候，都会看到自己最爱的那个人，那个人带着他离开这个世界。但其实那只是勾魂使，他无相无形，样貌为人心所化，名为指引，实为勾魂。

作者有话说

　　第四篇，自己写东西会不会吓到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