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叶不敢忘》骈四俪六

16、线与风筝

　　暗夜的河谷一片静谧，河的对岸一处山洞放出光亮，火光照亮了山洞，两骑马蹄一前一后踏破夜的平静向着光亮奔驰而来。河水潺潺流动，寿王率先策马踏过浅水石滩，马蹄踏过之处，水花四溅。远远看去，银舞就坐在山洞门口，寿王紧紧盯着银舞背影，墨色眸中闪过杀意，他想银舞死，但不是现在。因为银舞即便要死，也不能由自己杀，能杀银舞的只有一人，乾元帝李珣。
　　寿王决定先放倒银舞将她带回去，寿王轻轻靠近山洞，他一手劈向银舞后背，还没等寿王感觉到手下异样，银舞已从角落窜出来直直要斩下寿王右臂。寿王想要退出山洞，银舞脚踢石块，堆叠的石头受力滚动开来，寿王脚下受阻，没能滑出山洞。银舞拧着寿王右臂，灿然笑道：“本以为来的会是陆青羽，没想到来的竟然是你！杀了陆青羽我赚了，若是能杀了寿王爷，那我更是赚了。”
　　寿王不语，他眸色深深，探手便向银舞肩膀袭去，银舞却侧身从寿王手下闪了出去，她挥刀就要将寿王一条手臂砍落。寿王被她抓住手臂又挣脱不开，他闭上双眼心道：完了，今日竟要死在这贱人手上了。不想，他没等到银舞刀落，就看见银舞直直栽倒在了自己脚下。寿王侧目看过去，姓叶的女子坐在银舞身后，她一手缓慢垂下，一根泛着银光的长针准确刺进了银舞的后腰眼里。
　　银舞躺在寿王脚下，呼吸开始慢慢深重急促，她抓住寿王衣摆似是向他求救。寿王抬脚狠狠踢开了抓着他衣袍下摆的银舞，低声咒骂道：“疯婆娘！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见个人都想杀？几年不见，胆子越来越大了，李珣不在，谁给你的胆子？怎么了，你跑什么，不想回去见他了？”
　　银舞面色潮红，额上浮出密汗，她知道寿王不会轻易饶了她，她将脸转向山洞外面，不愿意再与寿王多做纠缠。转眼之间，她就看见了一袭青衫走了过来，银舞浮出笑容。
　　陆青羽甫进山洞之时就看见了因痛苦而蜷缩成一团的银舞在向他招手，叶限则垂着头坐在快要熄灭的火堆旁边。陆青羽走到叶限身边，他将搭在手臂上的一件竹青色斗篷轻轻展开，然后又蹲下身子将斗篷披在叶限身上，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在叶限白皙的脖颈上打了个结。
　　寿王目光寒冷看着银舞，对陆青羽道：“君度，她开始不安分了。”陆青羽浓密的长睫微微一抬，只见他眼带笑意地对着银舞柔声道：“这是怎么了？银舞，许是这两年日子让你过得太舒坦了些，还是说你现在活得不耐烦了，想自己寻一条死路？”
　　陆青羽语音轻柔，语意却寒凉，他在问银舞是不是想死？陆青羽凑近银舞脸庞，他用他白玉般的手指轻轻挑开了散落在银舞额前已被汗水湿透的长发，银舞睁大双眼盯着陆青羽。她看见陆青羽手势温柔地拂开了自己的散发，她感觉他的手顺着自己的长发抚摸到了自己腰间，银舞有些不解。陆青羽手滑到银舞后腰处就停了下来，“啊！”，伴随着银舞一声嘶哑力竭的惨叫，陆青羽抽出了叶限插在银舞后腰的那根长针，银舞一动不动了。
　　寿王开口道：“可要烧了这里？” 陆青羽将银针递给寿王，“不必，她死得没有伤痕，烧了这里反会弄巧成拙惹人怀疑。”
　　寿王接过绣花针，咧开嘴角嘿嘿一笑：“这个女人有点意思，还挺机灵。”陆青羽眸光温柔，他含笑看着叶限，心中翻转她说过什么。她说她不是叶仙儿，叶仙儿已经死了，可这针法分明是叶仙儿的手笔，出自前朝御医杨十三之手，鬼门十三针。
　　陆青羽抱起叶限，轻声问她：“可会骑马？”
　　“骑马？骑牛行不行？”叶限昏聩之言惹来陆青羽轻轻发笑。他先将叶限抱上马自己再翻身上马，叶限靠在陆青羽背上轻轻搂着他的腰。
　　马背颠簸，陆青羽马速又极快，叶限将陆青羽的腰越搂越紧，陆青羽一手握缰，腾出一只手在叶限紧紧交叠在自己腰间的手上轻轻拍了拍。叶限开始只是害怕从马上颠下去，后来她发现陆青羽背部温暖身上清香，更兼之此刻陆青羽还拍了她的手，叶限埋头将他搂的更紧了。
　　夜风凄迷，事件已经平息，一些士兵在站岗放哨，其余人都已经休息了。叶限爬上马车，解开披风立马扑到在她的小床板上面，她实在太累了。陆青羽站在河畔，一人立在他身侧，“佳岁，去查一查，我离开叶家寨之后，叶家寨大小姐出了什么事，这两年她都在做什么？”
　　那人在夜风中显得沉默又果敢坚毅，他掏出几瓶伤药递给陆青羽，道：“这烫伤药给叶姑娘用，另外我用木桶装了热水放在马车里面了。”陆青羽转头向他道谢：“佳岁，辛苦。”
　　陆青羽回到马车之上，他本以为叶限应该洗漱完毕换好衣服了，结果只瞧见叶限仍旧披头散发穿着一身破烂衣裳趴在她的小床板上睡着了。陆青羽准备叫醒她，穿着湿衣裳睡觉容易着凉。
　　陆青羽刚碰到叶限手臂就觉得她身上有些异常，他将手放到叶限额头之上，触感滚烫。又见她面色潮红，呼吸不匀，陆青羽将叶限翻过身来，准备给她换身衣服再上药。他将叶限扶起来，突然发现叶限的衣服既没有盘扣也没有绳结，陆青羽有些怔然。他将叶限的包袱打开找出一件中衣模样的衣物，这是件吊带式样的连衣睡裙，陆青羽从上到下看了一遍，这难道从头上套下或者从脚部拉上来的？
　　陆青羽撕开叶限身上的中袖连身裙，叶限背上的几道淤痕烫伤赫然坦露在陆青羽眼里。若她不是叶仙儿，自己则与她素不相识，她为何会这样替自己受过？佳岁摆放在马车之中的热水水温尚好，陆青羽抽出一块干净的丝绵布巾放入木桶中，丝绵吸水，陆青羽手指略微用力拧干布巾，他刚刚将布巾放到叶限背部准备替她擦拭伤口，外面就有人说话，陆青羽手势极快的替叶限盖上被子。
　　寿王副官叶景年捧着几盒伤药，恭敬说道：“陆大人，这是我家王爷给叶姑娘治伤用的。王爷说了，若叶姑娘还有其他要求，随时都可以过来找王爷。”陆青羽接过盒子，一番客气：“在下替叶姑娘多谢寿王爷关怀，有劳叶副官专程跑一趟。”叶景年笑道：“陆大人太客气了，下官告退。”
　　目送叶景年走远，陆青羽才放下车帘，他掀开被子，仔细给叶限清洗了背部伤口周围的肌肤，又在叶限伤口处轻柔均匀地抹了一层烫伤膏药。叶限睡得昏昏沉沉，陆青羽掏出叶限的睡裙从叶限头上给她套了进去，再将叶限两只胳膊从两边的洞中掏了出来。裙子穿好了，只是两只胳膊空荡荡地晃在外头。陆青羽将叶限扶起，给她擦了擦脸，然后替她把裙子顺下。睡裙穿好之后，陆青羽才又将叶限原先穿在身上的脏裙子给拉扯了出来。
　　叶限这么一睡，醒来之时已经是第二日的黄昏了。她翻了个身，头撞到了马车壁，叶限头部吃痛，她突地从她的小床板上坐了起来。陆青羽今日穿了一身湛蓝的修身长衫斜靠在车窗边，马车窗口的斜阳透进马车，夕阳在马车中撒了一层灿烂金黄的余晖。叶限抬眼，只见陆青羽就坐在咫尺之外，他的蓝色衣袍交织着落日黄昏泛出一层灼人的光芒，金黄的光晕印在他白皙的脸上给他打上了重重的阴影，他的侧脸看上去深邃又迷人，他的睫毛深长且轮廓英挺深刻，叶限不自觉地吞了吞口水。
　　陆青羽以为叶限饿了，他放下手中端着的茶杯，一手端起一盘点心朝叶限点头示意。叶限看着他眉目如画的脸，心想这人可真是秀色可餐，叶限撅起屁股快速移动到他身侧，接过点心，狼吞虎咽。陆青羽细心地向她递过一杯茶，叶限抬手间却瞧见了自己两只光溜溜的胳膊。

作者有话说

　　啧.. 我也无话可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