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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帝姬改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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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姬改许即墨府二公子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京城。
能以如此快的速度传报出去的,不用说,傅梦妡也能料到是谁的杰作。不是那庙堂之上的君王授意,谁又有这个胆子?
当然,于此消息,多数人都觉得对于即墨赟这样的优秀男子而言,弃了如此‘不守闺训’的帝姬,实乃明智之举。而相反,对即墨府的二公子,则明显没有表达半点同情的意思,都觉得是天理循环,报应至此。
梦烟宫里,一如平时的热闹喧嚣,管家熙月,仍然忙得如火如荼,琼函帝姬,则躲在一水居里,怡然自得。
“妍妍。”云痕从院外走进,神情颇有些幸灾乐祸,“即墨与去太子府了。”
傅梦妡正站在窗前,摆弄着瓶里的几株粉色蔷薇。闻言眉头动了动,沉默。
太傅为人风雅高华,向来对几位皇子都是以礼相待,不卑不亢,谈不上近乎,却也温润亲切。独独对这位太子,态度明显有些疏淡。为此,即墨赟入仕以来,也一直和太子保持着适当的距离,反倒与六皇子走得比较近些。
即墨与之所以来求她去太子府,便是考虑到这重关系。可她倒没想到,不过是因为一句气话,她还真自己去了太子府。
也罢,她倒要看看,即墨与能拿她那个小气多疑,谨慎霸道的太子哥哥如何。
见她无动于衷,流影闲闲地踱到窗前,状似无意道,“不知道即墨与会以什么身份去见太子?”
“难道是未来妹夫?”云痕兴味地接了一句。
“妹夫来了,自然要好生招待。”双溪慢吞吞地开口。
“抵足而眠,把酒言欢。”动远说得兴起。
傅梦妡指尖颤了颤。即墨与那家伙,行来向来不以常理出牌,要真是以她的未来夫婿身份,太子倒未必会为难他。除她之外应该没几人知道她身份,想必即墨赟也不知,不然怎么会赞同这婚事。只不过……想到太子的某样癖好,傅梦妡倒是有点不放心了。
她花费了极大心血拿来的冰莲花,自然不会轻易放弃,早在他说在太子府的时候,她便派人暗地去打探过了。
虽说还没有什么结果,可此时他若是去弄个什么乱子出来,反倒不划算。
“我还是去看看吧。”瞥了眼等着看戏的几人,傅梦妡颇有些无奈。
流影、云痕等人交汇了个眼色,低头忍笑。
“殿下,即墨赟求见。”走出苑门时,正碰到迎面而来的青乔。
“他来做什么?”傅梦妡皱眉。不论如何,她到底也是被他悔婚,这口气,她正难以咽下,他居然还敢上门?
“我们从侧门走。”她半点也不想见他。从今往后,也不想再和他多说半句话。
说完便转了个方向。
只不过,当她刚迈出朱漆的小月门,便见到了一袭清雅的淡色衣袂出现在眼前。
“妍妍。”即墨赟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微笑,仿佛出现在这里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我等你多时了。”
傅梦妡脚步顿住,抬眸微微笑开,“即墨侍郎事务繁忙,不知来此有何指教?”
即墨赟躬身行礼,轻叹一声,“妍妍,你我何须如此见外?”
“我和你不熟。”傅梦妡忍住怒意,淡淡一笑,“以前不熟,将来也不会熟。”
“你可是去太子府?”即墨赟俊眉蹙了蹙,又缓缓舒展开,“二弟已经去了,我想此事你出面比较好。”
“那却是为何?”傅梦妡冷笑,“谁不知道你即墨侍郎深得皇上器重,太子哥哥也多番相邀,你去不是比我去更好?”
即墨赟默然。二弟说得没错,他是不该来找她。这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她丝毫没有给他半点面子的意思。可是,想到太子可能会对即墨与做的事情,他还是……决定来找她。
“妍妍,”即墨赟看着她冷凝的神色,缓声道,“你也知道,我行事素来以先父为重,许多事情,我会一直照着他的话做下去。此番悔婚之事,是我欠了你。请你相信,二弟他……会好好待你。”
“至于太子,他是你兄长,我也不妨直言。我若此时去他府上,定会受制于人,我不想为了家事影响至不该影响的事情。而二弟,他毕竟是你未来夫君,若是太子做出什么荒唐之举,皇上难免会动怒。”
“到那时,我母后那里又要伤心,是不是?”傅梦妡冷冷瞥他一眼,“我去便是。”
“有劳妍妍。”即墨赟苦笑叹气。
“我是为了母后和太子哥哥,又不是为你。”傅梦妡睨他一眼,转身上辇,急急赶往太子府的方向。
心中默念,太子哥哥,你可千万别太性急,即墨与这个大美人,你还真动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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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今太子是谪长子,自襁褓时便被封为储君,由此可见帝后的感情是相当深厚。
楚帝共有六子,其中以六皇子的品行最佳,也最深人心。
可楚帝对于这位太子的重视宠爱程度,仅仅逊于琼函帝姬。多年来,不论朝臣明里暗里提示,太子不宜为君,都未得结果。
当然,太子并非不学无术,他自幼勤学养世安民,稳邦治国之道,也是有些能耐的,在朝中保皇党一脉的支持下,倒也是声势浩壮。但唯一令楚帝头疼的是,这太子不知是受了哪位门客的提点,竟迷上了养生怡德之术。
他的养生之术并非修身养性,却是歪门邪道的采纳补阳之法。起初只是搜罗美貌少女,以初夜养元,之后渐渐连那些刚及弱冠的清秀少年也不肯放过。是以京中但凡容貌清美的男童,皆都与闺阁女子一般,闭门不出,以防失身之祸。
无疑,在容貌而言,京中男子中最具盛名的正是即墨府的二公子即墨与。送上门的肥肉,又怎会不吃?
傅梦妡赶到太子府的时候,秋日阳光正炽,刺目的耀眼。
“拜见帝姬殿下。”太子府内众人见是傅梦妡,纷纷恭敬下拜。
“即墨府二公子可在?”青乔拎住一名掌事宫女。
掌事宫女神情一凛,低头喏喏不知该如何作答。听太子的话,那是不许任何人打扰,但琼函帝姬,却是她万万得罪不起的。
傅梦妡见状,心里已然有了数。对青乔使了个眼色,直闯太子寢殿。
尽管之前做好诸多心理准备,在踹开寢殿大门的那一刻,傅梦妡还是倒抽了一口凉气,先是捂袖掩面,接下来尴尬地别开了眼。
如莫为所言,太子和即墨与正在把酒言欢。
只是那把酒的姿态,实在是太撩人。
即墨与半倚在太子怀里,朦胧湿漉的眼睫下雾蒙蒙一片,脂色性感的薄唇泛出诱人的光泽,一双似醉非醉的桃花目,似醒非醒,像是正在向风流俊秀的太子爷递送秋波。
人面桃花,鲜艳欲滴。
“妍妍?”太子略有尴尬地抬起头,方才……他差点便一亲芳泽了。
“小连子!本王让你守着门的呢?”太子掩饰地喝斥,声音明显的恼羞成怒。自然,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不论是谁守门,碰到傅梦妡那也是形同虚设。但他没想到的是,这皇妹居然会来得这么快。
傅梦妡冷哼一声,压下胸口狂乱的怒火,“太子哥哥,怎么,你不欢迎我?还是你觉得妹妹我好欺负,连你也要抢我的夫婿?那不如我去向父皇禀明一下,将他让与你?”
“咳,你的夫婿对,对,他方才刚告诉我,你与他的婚事。”太子干咳两声,俊眉拧了拧,恋恋不舍地坐起身,“那个,我正与妹夫喝酒,喝酒。”
喝酒?这屋子里倒是醺天的酒气,可即墨与不是千杯不醉的吗?以她的武功智谋,自保又有何难?怎会落到如此狼狈的境地?还是说,父皇给她选的,竟是这般无用的一个人?
“即墨与!”想到这里,傅梦妡忍不住冲上前,一脚将正醉眼朦胧的即墨美人给踹到了地上,转头对青乔狠狠地吩咐,“给我弄醒她!”
青乔迟疑了一下。眼角瞥向床边袅袅的香炉。
傅梦妡眉头动了动。冰似的目光扫向太子,“解药!”
太子讪讪地从怀里摸出一个细巧的瓷瓶。
青乔伸手接过,转手便递给了傅梦妡。
“殿下,你喂。”刚才主子吃人的眼光她不是没看到。太子不能碰,难不成她就能碰了?
傅梦妡扭头看向门边的四人。四人立时移开眼光,丝毫没有帮忙的意思。
“很好!”傅梦妡冷哼。
“今天这事,若是传到外面半个字,信不信我掀了你太子府!”傅梦妡挥掉太子想要帮忙的手,一把将即墨与给揪了过来,勉为其难地将瓶中药丸倒了一粒喂进她口里。
药才沾唇,即墨与却似是感觉到了什么,浑然忘记了自己身份,身子一扭,转而腻到了傅梦妡温暖的怀抱里。
滚烫的身体紧紧地贴着肌肤,润泽的双唇轻启,他软软地轻唤,“妍妍。”
傅梦妡不竟满脸通红。这人....
“妍妍,你怎么来了?”即墨与眼帘动了动,长而湿翘的眼睫迷蒙地睁开,如初醒的婴儿,纯净好奇。
“我还没问你!”傅梦妡羞怒交加,“你到这里来做什么?”难道她不知道,此时她们的动作有多亲密尴尬吗?
“我……来拜见未来大舅。”即墨与似是全然不知刚才自己与太子有多缠绵,一双含情的桃花目,柔柔地睇向傅梦妡,“皇上刚刚赐婚,按礼我是要来一次,你是不是怪我没叫你一起来?”
此时她居然还说出这种话?傅梦妡已不知是该哭还是笑。
起身一把扶起推开粘在身上甚不自觉的某人,知道她的身份,不敢假于他人之手,傅梦妡深吸口气,努力压下怒意,冷声道,“太子哥哥,以后还请和我……驸马保持距离,否则的话,因小失大。”
太子淡淡挑眉,吞了吞口水,心有不甘地看向即墨与。
即墨与低头讽然一笑,眼角的余光,睨向房中床侧的乌黑色铁匣。
她找遍了整个太子府,却没想到会是在这个地方。本想将计就计制住太子,不料关键时候却被傅梦妡闯了进来。
想到那双在她身上乱摸的脏手,还真是恶心到了极点。差一点,她就忍不住起了杀念。
软轿里,傅梦妡一动不动地凝向即墨与,直将她看得浑身毛骨悚然。
“妍妍,你生气了?”即墨与小心翼翼地出声,“下次我一定不一个人去了。”
傅梦妡缓缓收回眼光,淡淡道,“你们即墨家扶的是谁我不管,朝堂上的事我也没有兴趣。但太子是我嫡亲皇兄,和他过不去,便是和我过不去。”
即墨与愣了愣,沉默。好一会,这才拢了拢衣衫,委委屈屈地开口,“他非礼我。我可是你的驸马。”
“现在还不是。”傅梦妡白了他一眼。方才即墨与的一举一动,她都看在眼里,如果猜得没错,那个乌匣内,应该就是冰莲花了。太子明明知道那是她送到即墨夫人治病的,世间仅此一株,为何拿到了却不告诉她呢?
如此,她倒不好直接讨要了。得想个什么法子骗出来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