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岚缘》我路过

18、转折 “这把剑，

　　“这把剑，剑身足有一米长，仿的是汉剑的造型，上面刻着的是阴阳八卦图，这是我师父在我初二上学期期末的时候送给我的。”
　　“哇！”周诗彤小心翼翼的拿起这把剑，“好重啊。”
　　“那当然，这可是真剑。”
　　“师父，我什么时候才能有这么一把剑啊？”
　　“按照咱们九岚的规矩，表现好的徒弟从初二开始，师父们就可以酌情给他们赠剑了。”
　　“那也就是说我现在就可以有剑了？”
　　“你想得美，”王洛安给周诗彤泼了一盆冷水，“你的文化课成绩我就不多说了，到现在竟然只会使最基础不过的八卦剑，臂力更是差的一塌糊涂，想要剑，等着吧你。”
　　王洛安从周诗彤手上夺回了自己的剑，放在了架子上，问道：“今天的训练结束了吗？”
　　“没有......”
　　“那还不快去练！”
　　“是......”
　　周诗彤掉着脸，继续拿着自己的小木剑，一招一式的开始比划。王洛安时不时出声训诫几句。
　　这时，两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了燕子坞门口。
　　九岚的掌门孟何伟提着一个菜篮子，笑眯眯的向王洛安招了招手，他的身后跟着周诗彤的班主任。
　　“师父？你怎么来了？”
　　孟何伟晃了晃手中的菜篮子，“我来找你吃饭。”他从菜篮子里提出了一个黑色的塑料袋，“我还买了鱼，一会儿给你做。”
　　王洛安指向厨房，不客气的使唤道：“厨房在那边。”
　　孟何伟拍了拍王洛安的脑门，“进来帮忙。”
　　王洛安跟着孟何伟进了厨房，帮着洗菜切菜，时不时朝外面瞄一眼正在和自己班主任聊天的周诗彤。
　　孟何伟抬眼看了一眼王洛安，说道：“徒儿啊，你觉得你这个徒弟怎么样啊？”
　　“一个字，笨。当初我就应该挑的仔细一点。”
　　孟何伟笑了笑，手脚利落的把鱼处理好，用王洛安切好的姜片，葱丝和辣椒圈入味，在倒上一些料酒去腥。他擦了擦手，对王洛安说道：“这鱼至少还得腌四十分钟，这段时间咱们来谈谈周诗彤的问题。”
　　“她有什么问题？闯祸了？”
　　“之前她早恋了，对吧。”
　　“对，可是我已经处理好了。”
　　“昨天她妈妈打来了电话，说当初你通知的时候通知的是周诗彤的爸爸，她爸爸是美国人，不知道中国人对早恋的态度，所以忽略了，她知道了这件事情之后立刻打电话给了你，但是你当时带着周诗彤爬山去了，所以没有接到，于是她又打给了周诗彤的班主任，并且向班主任了解了一些情况，她觉得这件事情很复杂。”
　　王洛安皱起眉头，“复杂在哪？我不是说了我已经解决好了吗？”
　　“你知道山下在传周诗彤的闲话吗？”
　　“我已经警告了佘航的父亲了，他竟然还没制止这种行为吗？”
　　孟何伟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女人的想象力和八卦精神是你难以想象的强大，你的这种行为不仅没有制止流言，还给流言提供了新的素材，家长们在传，孩子们有样学样，现在山下基本上已经将事情传出n个版本了，不过大体是绕不开三角虐恋之类的了。”
　　“不会吧。”
　　“你啊，”孟何伟摇摇头，“我当初就不应该答应你不去上学，明知道你已经和周围人格格不入了，竟然还默许并纵容了你，洛安，早晚有一天你是会离开燕子坞的，可是你对燕子坞外的世界几乎一无所知，这是我这个师父的失职。”
　　王洛安听着外面周诗彤清脆的笑声，心里沉沉浮浮，他看着孟何伟少见的严肃认真的面孔，问道：“师父，直说吧，你的解决方法是什么？”
　　“周诗彤以父母调回美国的借口转学，而你，必须回到学校去学习，不止是学习知识，还要学习如何与别人相处。”
　　风突然大了，啪塔啪塔的拍着窗户，孟何伟望了望窗外，秋风卷着落叶肆意飞舞，“快入冬了。”他说。
　　孟何伟在料理上的造诣非同小可，可能是因为他本身就是个吃货的缘故吧，他笑眯眯的看着周诗彤极其不雅的吃相，又笑眯眯的看了看明显神游在外的王洛安，感叹了一下青春的美好。
　　送走孟何伟和周诗彤的班主任之后，王洛安突然觉得很累，就像是那种从心底深处传来的无力感，曾经自以为自己唯我独尊，但现在想想，在他们的眼中自己也许就只是一个耀武扬威的孩子罢了，佘航母亲的哑口无言，还有刘文渊——那个被王洛卿欺负的小男孩——的父亲的缄默不语，也许看的只是自己师父，九岚掌门的面子。
　　“刚刚你们老师跟你说什么了？”王洛安问道。
　　“就随便聊了聊，顺便问了我几个问题，看来是考察我最近的学习进度的。”
　　“那你答的怎么样？”
　　“我觉得良好啊。”
　　“是吗？挺好的。”

　　王洛安拿着手中的高中课本，一页一页翻看，九岚高中，还有许许多多的高中，为了应付高考，总是喜欢超前上课，因此即使王洛安现在是高二的学生，但是他看的已经是高三的课本了。平常一本书，他可以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看好几个小时，但今天他却看不下去了。
　　孟何伟说他格格不入，这并不是充满中二气息的小说日漫中描写的天才融入不了凡人的那种格格不入，而是心理年龄大于实际年龄，因此在同龄人中显得格格不入。
　　对于同龄的高二学生来说，王洛安显得过于教条，无趣，甚至阴沉。他从不看韩剧美剧，而是喜欢看厚厚的书，他不喜欢讨论明星或是玩具，他对于老师说的一些无聊的话听的津津有味，他不愿意把作业借给同学抄，不愿意帮助同学作弊，甚至不爱笑。
　　没有人了解真正的王洛安，于是王洛安傲娇了，他甩了甩头发，抬起了下巴，既然如此，那哥就活成个传说。
　　在九岚山上他的确是个传说，天才型的剑法少年，代表九岚参加全国武术大会的少年组，年龄虽然小但辈分高，独居在山腰上风景秀美、格局精致的燕子坞里，师父是掌门，干着同龄人心里想干却又不敢干的事，他的事迹被中二病的少年少女们争相传唱。
　　可是，出了这个九岚山，他又是什么呢？一个教条、无缺有阴沉的小屁孩罢了。
　　周诗彤敲响了王洛安的房门，也打断了王洛安的思路。
　　“你怎么来了？”王洛安问道。
　　“我来写卷子啊。”
　　王洛安这才想起周诗彤今天的卷子他还没有出完呢，“今天就算了吧，权当给你放假了。”
　　周诗彤笑弯了眼睛，“真的！”
　　“嗯，你回去休息吧。”
　　“那个，师父，我还想跟你商量个事。”
　　“什么事情。”
　　“如果我这次期末考平均分在60分以上，你能送我一把剑吗？”
　　“平均分60分以上？”王洛安好笑的看着她，“你唯一提分的是英语，数学、化学尚可，但也直到堪堪及格的程度，语文和物理更是一塌糊涂，你期中考试的平均分也只有40多而已，60分，可能吗？”
　　周诗彤红着脸，“你就说答应不答应吧。”
　　“行，60分以上，我送你一把剑。”
　　“谢谢师父。”
　　“那个，你最近下山了吗？”
　　“不太下山，除了买饭。”
　　王洛安沉默了一下，想起了孟何伟告诉他的事情，说道：“我想了想，我们不能总是跑上跑下的买饭，先不提浪费了多少时间，光是上山的这段路程饭菜早就凉了，眼看着快要入冬了，以后我们还是在燕子坞里做饭吧。”
　　“可是我不会做啊。”
　　“我会啊。”
　　周诗彤瞪大了眼睛看着王洛安，怀疑的神色不加掩饰。
　　“炒一些小菜是没问题的。”
　　“那在哪儿买菜啊？”
　　“山下的县城里每天早上都有早市，每周都会有专门的人将每个堂的菜送上来。”王洛安拿出了一张空白纸，递给周诗彤，“既然你要平均分超过60分，那就要从现在开始努力了，离期末考试就剩下将近一个月的时间，自己列张工作表，好好执行，对了，期末可是要考九岚剑法第一篇的，好好准备。”
　　周诗彤接过白纸，自信满满的说道：“明白。”

　　转眼期末考试就要到了，周诗彤的考前冲刺也到了最后关头，不光是周诗彤，连王洛卿都被迫开始背诵古诗词了，这可是难得一见的。
　　王洛安的时间越发紧了，虽然他从不在周诗彤面前表现出来，但是周诗彤可以清楚的看到他越发阴黑的眼圈和频率越来越快的哈欠。
　　好像师父马上也要期末考试了，周诗彤突然想起这么一件事情，长久以来她竟然忽略了王洛安还是一个在校高中生的事实。
　　现在是冬天了，没有雪，空气干冷，把手伸在外面五分钟就可以感到刺骨的冰凉，一盆水放在外面一夜，第二天水平面上就结满了冰。被那把威风漂亮的汉剑刺激出来的斗志也在寒风凛凛的冬天中消磨得差不多了。
　　到了中午，周诗彤自觉的拿着小板凳坐在了厨房，撑着头旁观王洛安做菜。
　　“你每天跑到这儿干嘛？”
　　“取暖啊，我发现燕子坞里厨房是最暖和的。”
　　王洛安无奈的摇了摇头，他不是不想给周诗彤布置一点事情，但是周诗彤笨手笨脚的程度远远超出王洛安的想象。在王洛安不死心的训练之下，周诗彤也就只能炒个鸡蛋，这鸡蛋中还时不时吃出些鸡蛋壳，还成液体的蛋黄蛋清或是已经焦黑的不明生物。
　　长此以往，王洛安也就死心了。
　　“师父，今年过年你在哪过？”
　　“我上山顶找孟何伟。”
　　“不回家？”
　　“不回啊，”王洛安将切好的鸡丁放到碗中，到了些许料酒酱油腌制，他转过头问道：“干嘛问这个？”
　　“我......我帮小卿问的。”
　　王洛安洗了洗手，用一边的干抹布擦干，菜已经洗好了，等米饭蒸熟之后就可以炒菜了，现在他可以暂时休息一下。
　　王洛安踹了踹周诗彤坐着的凳子腿，“起来，让为师歇会儿。”
　　周诗彤给王洛安让了位，自己伸了个懒腰，开始翻冰箱。
　　“别找吃的了，马上就吃法呀，你要真的闲着没事干就帮我揉一下肩膀，酸死了。”
　　“是。”周诗彤站在王洛安背后，轻轻的揉捏着。
　　“我这个师父当的实在是太亏了，年纪轻轻的竟然就开始腰酸背痛了，不是个好兆头啊。”
　　“我才亏呢，别人最多每周才轮到一次打扫卫生，我天天打扫，还要被骂。”周诗彤撇了撇嘴，“师父，我前两天看见刘满师侄的配剑了，看起来比你的小很多啊，他的那把剑上还有一串红红的线。”
　　“什么红红的线，那叫剑穗。”
　　“我喜欢那个，但是剑的样式我更喜欢你的那把。你送我的那把剑可不可以跟你的款式一样，然后再带剑穗啊？”
　　“等你期末考试的平均分在60分以上再说吧。”
　　“下个学期我就可以参加野营了，对吧？”
　　王洛安停顿了一下，语气轻松的说道：“对啊。”
　　“可是我不会搭帐篷啊。”
　　“......到时候我教你。”
　　“那在山上吃什么？”
　　“自己带一些，山上也有野菜和野果，运气好的话还能打着兔子、野鸡什么的。”
　　周诗彤想了想那个画面，抖了一下，“我可不敢杀活的，我还是吃自己带的吧。那如果野营的时候下雨了呢？”
　　“可能会有这种情况，所以每次去野营之前，师父们都会告诉弟子们带防水帐篷和塑料袋。”
　　“塑料袋？”
　　“套在衣服和食物上，这样东西不会淋湿。”
　　“哦。”周诗彤恍然大悟。
　　“那你会跟我一起去吗？”
　　“我应该会跟长老们一起吧，一般情况下都是同属一门的弟子们自己组队的。”
　　“可是咱们这儿只有我一个弟子啊。”
　　“那我到时候问问，看能不能和你一块儿。”
　　没有下个学期了，王洛安在心里默念到。他格外仔细的回答着周诗彤各种各样琐碎的问题，心中徒然升起了一股不舍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