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浓》高斯生

3、第 3 章

　　派翠克公共休息室。
　　明浓在路上无比的想念自己舅舅一直用得很好的快速烘干咒，但是明浓根本不会，有想过拿出藏在袖子里的短型的魔杖试试，但是看到前面那个明显不想等他的背影，就放弃了。
　　连个快速烘干咒都不会，之前的魔法都学到狗肚子去了吗。明浓觉得面前的背影一定会如此发出嘲讽。
　　结果派翠克公共休息室里，明浓湿漉漉的衣服还在地上淌水，尹伊看了一眼吼道：“连快速烘干咒都不会放吗！你之前到底是怎么学魔法的！”
　　好在吼完之后，就抬手使了一个快速烘干咒。
　　明浓第一次觉得派翠克这么温暖。
　　休息室里只有几个人，刚才在门口见过的少女李斯莱听到尹伊的吼叫，迅速笑了起来：“尹伊，你从哪儿领回来的小家伙？这家伙怎么会进来派翠克？”
　　“别提了，真是一场灾难，范弗恩满人了，说派翠克人少就塞进来了。而且雅各布院长让我这学期前三个月都带着他。”
　　低头看书的雀斑少年詹森齐格闻言也抬起头来，扶了扶眼镜，道：“尹伊，带着的意思，是新人保护期的意思？”
　　尹伊走到靠窗的一个位置坐成一个随意的姿势，“对啊，就是那个，真是见鬼，能载入派翠克的学院历史的一桩事。”随后瞥了一眼站姿扭捏的明浓，“去你的宿舍把校服换了，课表再拿给我看看。”转身又和齐格讨论起布莱恩放假的时候在家里学会了无声魔法。
　　书架下面的地毯上站起来一个小幅度微笑的少女，明浓认出这就是告诉自己怎么进内院的那个人，她拍了拍衣服，走过来挽住明浓的手，“我叫伊凡天迷，你找不到寝室吧，我带你去。”
　　“我叫司各特明浓。”
　　“派翠克学院的宿舍都是单人间哦，因为人少，从来没有超过过三十个人，你不要用这种惊奇的眼神看着我，男女宿舍要分得，只不过分楼层，单层是女生，双层是男生而已。”
　　“……”
　　“每层楼都有家务小妖精收拾房间，当然也还有自己带家务小妖精的，比如尹伊，那家伙一个人带了两个小妖精。”
　　“……”
　　“我在外面等你，弄好就出来吧，尹伊会在下面等烦的。”
　　然而尹伊再次看到明浓的时候还是炸了。
　　“‘魔聚’这课程是干什么的你知道吗？一共就五门课程你就选了三门连文特里的书呆子都不会选的课！‘火的拟物’，难以想象还会和我选有一样的课——”
　　“——劳驾，先生，为什么你要看我的课表？”
　　“你以为我想看啊，梅林在上，你知道新人保护是什么意思吗？”尹伊翻了一个白眼。
　　旁边的齐格轻笑：“你空闲的时间要跟着他去上课噢，同理尹伊也要先带你去上课认认路。”
　　“说起来，只是派翠克没这种传统而已，范弗恩和文特里的新生和插班生都是有新人保护的。”天迷像是在解释道。
　　“所以，小崽子，从现在开始，你得跟着我。说起来我为什么要带一个明显就是范弗恩的小子。”
　　天迷和齐格耸耸肩表示祝你好运。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直到尹伊将装面包的碟子砸到明浓面前，明浓都还没有从睡眠中完全苏醒。
　　“瞧瞧，我这是带了个什么拖油瓶，早餐时间都快过了，竟然还没睡醒。”
　　“夏伯纳先生，我把课都选在下午，就是为了能在上午睡个好觉。”明浓闭着眼吃早餐的技术已经修炼得炉火纯青。
　　“那可真是不巧，我有一半的课几乎都在早上，而你周一到周四可能都无法享受睡懒觉的美好时光了。”尹伊假笑道。
　　闻言明浓基本就清醒了，瞪了一眼尹伊：“真是谢谢你了。”目光下落到摆在早餐桌旁边的黑色封皮教科书，“荒芜地区？这课讲什么的，”
　　“野外冒险需要的必备知识，以及没有治疗师的时候，应该有些什么样的准备。”
　　“哦？……”
　　“就知道你不懂，问什么问。”
　　“嘿，我也恰巧选了这门课程，要一起去上课吗？”抱着同样黑色封皮课本的是一个红色头发的少年，伸出手来，袖口六条蓝纹晃眼，“我叫扎克莫斯。文特里六年生。”
　　尹伊几乎是审视的目光从头到脚把对面人打量了一脸，才慢悠悠的伸出手来和对方握住：“夏伯纳尹伊，派翠克三年生。”
　　当手伸到明浓面前的时候，明浓几乎是有些慌乱的站起来，一个根本没想到对面还会和他握手，二个对尹伊那么挑剔的眼光居然毫无反应还能正常社交的人明浓也是由衷的佩服。
　　“司各特明浓，派翠克一年生，你好啊先生。”
　　“哇哦，我听说过你，昨天都在说派翠克插班进了一个幸运球，看起来你在派翠克过得非常不错。”
　　明浓尴尬的笑笑。貌似找到这人能直视尹伊的理由了。
　　“文森特的学霸也开始关心派翠克的事情了吗？”尹伊回之一个假笑，转身朝外走去。
　　莫斯摇摇头，然后跟上，“啊，荒芜地区的老师听说是去年极地深林小队唯一回来的一人，看来我们有幸能听到极地森林探险小队的冒险故事了。”
　　“极地森林小队？就是那个有死无生号称一去不回的地方？也有人回来了？”明浓迈着小腿儿挤在了两人中间。
　　“是的，据说一队人去了五六个，只有这个老师一人回来，并且十分消沉，能请来做老师都是校长亲自出头。”莫斯看起来非常好脾气，而且做了很多课前功课。
　　路上几乎只剩下明浓和莫斯讨论极地森林的传说，以至于明浓对这门课的老师报以极大的好奇心。
　　没想到真人是个精灵，正值壮年的女性精灵。身着浅绿色的精灵软甲，传说是用精灵的特殊技术而造，金黄的发丝遮挡不住尖尖的耳朵，如瀑布般流泻至膝盖的位置，浓密而饱满，光是这头发，就足以秒过大部分人类。
　　能够与这位精灵的头发相媲美的，明浓望望刚找到座位准备坐下的铂金色短发的挑剔贵族，那位正试图不用魔杖的情况下发一个清洁魔法。然而很显然，尹伊失败了，莫斯走过去顺路一张桌子敲一下，平缓的光膜倾泻而下，清洁咒后马上就是一个焕然一新咒。
　　而迎接莫斯笑容的是尹伊往桌子上摔下的书，“向来以理论著称的文特里居然也会有魔法运用得如此熟练的学生吗？”
　　“向来以打架著称的派翠克魔法使用上还比不上靠理论发家的文特里吗？”明浓几乎是脑子抽了才顺口来了一句。
　　而他面对的是尹伊惊异的目光：“刚才那两个魔法让你拿着魔杖都用不出来，是什么给了你勇气这么顶嘴的？”
　　明浓回了一个更加惊异的目光：“刚才不是就一个魔法吗？居然是两个？”
　　“——安静，孩子们。”精灵老师终于转过身来，正面的美貌更是引起教室内一大串吸气声，“我是你们《荒芜地区》这节课的老师格利特，如你们所见，是一名精灵。至今唯一一个从极地森林里完好的走出来的，这也是我今天能站在这里的唯一理由……”
　　明浓注意到这个老师说这话时并没有什么自豪的情绪，小声的问道：“精灵是没有姓氏吗？”
　　尹伊瞥了一眼，才慢条斯理道：“精灵一般情况只有名字，获得继承或者具有重大贡献之后，才会由族里的祭祀赐予姓氏。”
　　“自从精灵平等法在埃德加施行之后，精灵就多了起来，最出名的就是这个，战斗力高得不要不要的。”莫斯直接绕过坐在中间的尹伊，和明浓开始八卦。
　　“坐在下面的男孩不要再讲话，现在，看我手上这只蜥蜴。学名草地帆蜥，因为往地上扑的时候会张开帆布一样的翅膀而得名，是在温热地区比较容易见到的小型群居生物，弱点是怕光，喜欢在夜间出没。被咬的数量至多时会导致死亡，轻量咬伤会在咬处冒出肿块，舒缓血液治疗即可消除。”格利特屈指敲了敲讲桌，“那我们现在来演示一下夜间的荒野，遇到大片草地帆蜥如何解决。”
　　话音落下，教室四周的窗子咔哒一声落下来关了严实，整个教室变得黑暗，伸手不见五指。唯一的亮光从讲台的地方往下飘，密密麻麻的，闪着白光，随着白光飘动的还有一点一点的轻乎声。
　　“在草地帆蜥的包围下，突出重围，或者坚持过五分钟。这就是第一节课的内容。”
　　明浓几人坐在窗边，几乎是窗子落下的一瞬间就感觉到了，前面几张桌子没几个人，此时都已经反映过来，发动魔咒‘荧光闪烁’，但是尖端亮起的魔杖并没有让前方飘来的白光停顿超过五秒。
　　“数量太多了，你看，那些白点是刚才那蜥蜴的眼睛。哎呀，这位老师可真是乱来呢。”
　　“你还有时间说闲话，咦，不对，为什么你们两个看起来一点都不慌。”明浓也想不慌，但是这种事情，先不说外院的老师都是照本宣科从来没试过上课不打招呼就实战，就在明浓之前的生涯里也从来没这么冒险过。
　　“刚才这位老师，讲话只讲了一半，这种草地帆蜥虽然怕光，但是也不是什么光都怕的，凡是带有魔力的光，搞不好会成为他们的食物，吃过之后就像吸收了魔力，会速度更快。”
　　仿佛为了印证莫斯所说的话一样，前面几人魔杖前方的‘荧光闪烁’迅速被包围在一起的白点吞噬了，好在有个人反应快，顺势用出‘空气爆破’使其短距离小型爆破，至少魔杖前方的白点都被震开了，旁边几人也依样画葫芦使出了‘空气爆破’，这种入门级的咒语连明浓都会，情急之下想到的果然还是基础咒语。
　　白点并不是一只那么多，像是一直在缓慢增长。绕了一圈走路的莫斯回来，叹道：“这个阵大约能坚持两分钟，如果一直这种增长速度的话，大概是一分半钟。”
　　“其实这个局根本无解？突出重围这个选项是不存在的，我们只能选择扛过五分钟。”一直坐着没有动作的尹伊突然说话了。
　　黑暗中明浓看不清尹伊的脸，但是听这么自信的口气，也能想象出尹伊那倨傲的表情。
　　有几个白点已经飞到了明浓面前，只是却像被什么挡住一样软软的又被弹出去。
　　“夏伯纳先生也想想办法啊，两分钟之后，我们可要被攻陷了。”
　　“你可以试试像前面那个，瞬发魔法道具，上课随身带这种东西，不得不说可真有眼光。对了你这是平阵吧，你带魔法阵笔了吗？只能坚持两分钟的平阵也是少见。”尹伊丝毫没有认真对待突发状况的意识，还在闲聊。
　　“没有，刚才进来的时候在讲台上顺的授业笔。”隔着黑暗明浓都能感觉到莫斯说这话的时候笑了。
　　“你接触过这种东西么，除了平阵还有没有能解决的。”
　　“恩，有一年出去探险的时候，晚上遇到过，阻挡性魔法都能解决，事实上这简直是消耗魔力小能手，而且最好不要杀死这种东西，会引来更麻烦的。”
　　……
　　明浓几乎已经进入入定状态，听他们稳如泰山的口气，一分半后由尹伊蓄力，发了一个持续性火系魔法，绕圈在明浓三人周围，光是吟唱就花了二十秒，这也是明浓第一次见到尹伊使用魔法还需要吟唱。
　　整个教室大概一半人找到了阻挡草地帆蜥的方法，另一半人用魔杖打出认输之后被格利特老师移到了讲台上。
　　认输专用魔法魔咒为‘认输’，即为魔杖前端拟物出现一个白色小旗。
　　学霸的聊天明浓完全插不上去，可事实上起码莫斯还起来走了一圈，虽然是为了画魔法阵，尹伊连站都没有站起来，期间还觉得坐得不爽而换了姿势，即便是长达20秒的吟唱，也是坐着完成的。
　　“相信有人已经发现了，突破这种缠人的小麻烦是不可能的，遇到只能用阻挡性魔法来解决，顺便一提，如果你们在野外遇到这种小魔兽，也最好不要杀死他，不然他们族群里的母蜥会来报复。”格利特的声音从前方响起，清凉而冰冷。
　　明浓唯一记住的只有时间，坚持过五分钟就算是，而现在马上就要到达尾声。
　　“在野外你们更加需要注意的是，相对于这种群居范围的小魔兽，你们不知不觉踏入的幻觉陷阱。”
　　“幻觉陷阱。”同一时间，尹伊也讲到了这。
　　一阵碧绿的香味飘散，教室恢复成了之前的样子，没有窗子上拉的声音，却看到拉开成刚才一样高度的窗子。
　　或许是明浓诧异的双眼太引人注目，尹伊小声解释了一下，“窗子那声之后，后面有风飘来，这并不是个非常完整的幻术。所以很容易察觉。”
　　“所以你刚才一直没有站起来是因为发现了这是个幻术？”明浓虚伪的笑笑。
　　“真是了不起，我都没有发现这是个幻术。”莫斯也笑得一脸无辜。
　　“那么，我们重新开始这堂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