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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五章 “二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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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叔!”身后的稚嫩声音带着微微的喘息,段宴清停下脚步转身,看着那粉雕玉琢的小小人儿向他扑过来。
这孩子生的极其漂亮,六七岁的娃儿还是很稚嫩,这份柔软之感就如同仙宫中的小仙童,粉嫩可口,任谁见了忍不住去亲近,却又不忍亲近亵渎。
如今端看五官已经看出来那份惊艳之感,等他日长开,又是一个惊动满城的无双公子。
段宴清克制住俯身将他捞起的冲动,任由那小小的身子抱住了自己的大腿,那小家伙抬起清亮的眸子,看着段宴清,问道:“都这么晚了,二叔你用过饭了没?”
“树儿用过了?”
树儿笑嘻嘻的,脸上带了一丝不加掩饰的得意:“刚刚祖母的桌上吃了一碗牛乳羮,就说是不饿了,我等着二叔一起。”说着松开抱着段宴清的腿的小手,“我知道午时二叔说要吃芙蓉糕了,那厨娘也真是讨打,竟敢偷懒不做,我就叫祖母小厨房里做了些……”说着话也不耽误动作,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油纸包,随着展开,树儿看着那一块被磋磨的不成样子的芙蓉糕慢慢了停了口中的话,明媚的小脸顿时萎顿了下来。
“可能……可能是刚刚爬在窗子上的时候挤碎了……”声音越来越小,树儿慢慢的低下了头。
忽见眼前落下一只大手落在了眼前的油纸包上,树儿抬起小脸,看着段宴清。
段宴清拈起一块还算大块的放到了嘴里,慢慢的咀嚼品味口中滋味,吞下之后,一向冷然的声线不自觉的柔和起来:“树儿不知道吧,芙蓉糕就得这样才好吃,外头裹着的糖霜都融到糕里,甜的匀口了。”
树儿清澈的验身瞬间又亮了起来:“真的吗?”得到了他二叔的肯定后,又雀跃起来。
也顾不上成不成样子,叔侄俩踱步到段宴清的静心院的时候,那块被揉碎了的芙蓉糕已经被吃光了。
“人家生辰都是吃寿面,二叔为什么都喜欢吃芙蓉糕?”
段宴清微微蹙起好看的剑眉,脸上依然没有什么表情,声线却有了一丝温暖,他没有回答反问道:“树儿能记得二叔的生辰?”
树儿嘿嘿一笑:“哪能不记得,树儿的生辰明明是下个月的今日,可二叔回回都记成今天,今天吃了芙蓉糕,,明天可不就是二叔的生辰了吗?”
段宴清低头勾了勾嘴角:“往常都是二叔糊涂了,还没有树儿记得清楚!”
树儿马上就得意起来,比二叔还聪明,那可是最值得高兴的事了,这个家里每个人都不怎么来找二叔亲近,那可是都害怕二叔呢,可树儿不怕,二叔才没有她们说的那么吓人。
段宴清净了手,小厮端来了饭菜,除了段宴清的一碗粳米,怕他年龄小这么晚吃了米饭不好克化,还特意给树儿准备了一份软软的奶馒头。
“你来这边,你…母亲和祖母知道吗?”
树儿低头吃着咀嚼着口中馒头不语,显然刚刚因为小小自信带来的快乐都消散了,段宴清也不再问,只说到:“树儿生辰想要什么礼,这次二叔出门给你带回来!”
“二叔要出门了吗?”得到段宴清的肯定难免有些失落,“明天就出门了吗?”
“在你生辰的时候就回来了!”
“嗯!”树儿还是闷闷的。
等饭菜撤下了桌,段宴清再次净手后才摸摸他的头发,说道:“树儿开始习练骑射了吧,等二叔回来给你做一张小弓可好?”
“好!”孩子总是好哄,何况他早就想要一张弓了,这样的家世哪会缺了他的,只无奈他父亲总觉得读书才最重要,总说不能让此等粗野杂事耽误了习字读书。
又被树儿缠着商量着他的小弓应该做什么样的,要不要雕上一只展翅欲飞的小鹰,哪里衬上一两块什么颜色的宝石,段宴清都一一的给他做了解答,看他倦了,段宴清便打发了身边的小厮送了回去。
看着树儿一步三回头了走了,段宴清见再也看不见树儿的身影,这才转身进屋。
对于树儿,他真的不该给予疼爱和心思的!
原本以为有这么一张能止小儿夜啼的脸,这孩子不会亲近,不愿意承认还有别的原因,可孩子总是单纯的,他比起那些耳聪目明的大人们要直观的多,他能感知到人们对他的好,谁是真心,谁是假意!
夜幕降临,空气中多了丝凉意,院子清净,段宴清的叹息声格外的清晰,或许,一开始就不该给他机会来亲近自己的!
惆怅间,有小厮已经准备好了热水,来唤他沐浴,泡到浴桶里,靠在桶边上养神强迫自己放松,半梦半醒间,听见有羞羞怯怯的声音:“喝这个汤的时候要是有块芙蓉糕就好了,热热的,松松软软的,掰开后撒上糖霜,趁着热气糖也半化,又甜又不腻!”
“您…您真的去买了?”她兴奋的脸都红了,不可思议的盯着他的脸看,在他的瞳仁中看到自己的影子后,羞红了脸低下了头,又咬了咬唇才说道:“谢谢宴哥哥!”
随着那声满含羞,又饱含怯的宴哥哥,让段宴清一个激灵睁开了眼,满目的冷然如同冰凌一般,屏风上面映了一个婀娜的倩影,段宴清冷声说道:“出去!”
“宴哥哥!”屏风往外面的女子受了冷落,声音颤巍巍的,仿佛要哭出来一般。
段宴清冷声唤道:“陆英!”
“属下在!“房中闪出一道黑影将那婀娜的身影吓得更是飘颤,陆英的声音仿佛带了那么一丝的笑意,他在那女子不远处行了一礼说道:“表小姐,请!”
那表小姐咬了咬牙,跺了跺脚,捏着帕子飘了出去。
水已凉,段宴清从浴桶里迈出,此情此景,将树儿带来的那一丝的温暖全部挥散,他对着窗子说道:“思齐,你自己去领罚!”
窗外一人泱泱的应了声是,便已闪身不见。
段宴清看着门外月色,想着朦胧中那一声宴哥哥,自嘲的勾了勾嘴角,她,从来都不会这样叫自己的!
越国的和亲使团已经到了云州,因照顾全是女子路途劳累,魏国的使团很是体贴,每每夜逢驿站必得休息,正值夜深人静之时璀嘉公主下榻的房间已经一片寂静。
璀嘉公主不喜人近身伺候,此刻房间周围除了远处的侍卫在打着盹,其他侍女都在自己的房间里睡了。
“宝儿!”寂静的空间被一声饱含恐惧的声音给划破,璀嘉公主满头大汗的在梦魇中猛地坐起,绝美的脸上挂满了泪珠,口中喃喃着宝儿,那声音饱含了眷恋,又带了三分的心碎。
外面的侍女反应倒也快,匆匆的进了门来,璀嘉公主怔忪了半晌神色呆滞,侍女手轻轻触碰了她的胳膊,她这才猛地回过神来。
看了一下环境,又看了一下身边的侍女,看着她们的问询,无声的点了点头,任由她们伺候着换了中衣。
一通折腾,侍女掀开床幔走出去的时候,一阵甜香萦绕鼻尖,看着身边的侍女佩玖将床帐掩好,崔佳公主抬手阻止了她的动作,透过床幔的缝隙,她看见桌上的盘子里还放着晚饭时的那盘子异常精致的芙蓉糕,头疼的摆了摆手:“佩玉,将那个盘子端出去吧!”
有些东西做的太过于精致了,就失了原本的淳朴味道。
将侍女都打发出去,室内终于重归平静,她靠在墙上,压抑感弥漫,抬头做了几个深呼吸,抚着心口,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赤脚下榻,开窗,看着窗外的一轮新月,估算着路程,只觉得这路途走也走不完的那么漫长,恨不得现在就单骑快马飞到金陵去。
可是她不能,不能不管不顾的任性妄为,因为她不能失了这个身份,失了这个身份,离的他又远了……
夜深人静,刚刚端出去的芙蓉糕的香甜还残存在房间中,璀嘉公主倚窗而立,似是想起了什么,嘴角勾了勾露出了一个恬淡的笑容,此番去金陵,一定去和睦堂旁边那老伯卖芙蓉糕的小店里,尝尝是否真的如同他说的那么好吃。
“娘子,娘子……夫人,娘娘……”朦胧中有人在耳旁吹气,林毓姝睁开眼,果不其然看着吾皇那本该宝相庄严的脸凑在眼前,并挂着本不属于他的嬉皮笑脸,林毓姝赌气翻了个身接着睡,吾皇又爬到内侧,林毓姝再翻身,他在她后面揽住住她的腰,凑在耳边说道:“为夫知道错了,酒后失德,一时不察,折腾的是狠了些……还请娘子原谅则个。”林毓姝脸一红,还是没理他,
只听他叹气,
“唉!宿鸟动前林,晨光上东屋,铜炉添早香,纱笼灭残烛……如此清晨,不便辜负,为夫哪能浪费……”说着便伸手被下,林毓姝转头怒瞪他,他以手支头,黑亮的发垂下肩头,和她的缠绕在一起,黑亮的眸满满的温柔,邪魅惑人,哪有口中的促狭,他不失时机伸手温柔的抚摸她的脸,并啄她的唇,“娘子,要是再不伺候为夫起身,为夫倒乐得个惧内的名声了……”
林毓姝咬了下唇,扬声叫道:“陈德顺,侍候皇上更衣。”
陈德顺应了诺,宫女鱼贯而入,皇上不撩开床幔,不起身,哪个敢上前,林毓姝看着这个半裸着胸膛斜躺在身边泰然自若的人,不免一怔,他肩上被她咬的那个位置已经红肿起来,看上去颇为触目惊心,她抿了抿唇,终于还是起身了。
她软着腿上下打点他的十二章衣,吾皇满含笑意的看着她围着自己转,说道:“散了朝朕让老九过来,你再嘱咐他几句,这小子一惯散漫,别叫他坏了规矩。”
林毓姝垂首应是。
他凑到她耳边说道:“今天免了她们的请安,我叫老九晚一会再过来,我走后,你再歇会。”
声音极小,宫内侍从低低的垂着脑袋不敢抬头,林毓姝还是红了耳根,低头咬了下唇,他弯下身子凑头吻向她的唇,他转身欲走,她却拉住他,轻声说道:“夜里,我给你换药……”
他笑的愉悦:“好,我等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