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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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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英,起来喝药了”似乎每次唤醒我的都是长耀
我朦胧的睁开眼,接过长耀手里的药,碗里是深褐色的药汤,夹杂着淡淡的苦味,我呼出一口气,断然喝下,苦涩从口腔穿过喉咙,喝完后,我把碗递给长耀,
长耀把碗放回后,又回来道“如英,”他顿了顿疑声的说“我怎么不记得你有过这件外衫”
我看了看身上的墨色长衫,更加确定了自己成了月如英这种想法“好些年了,许是你忘了”
长耀没有再探究“脚还痛吗?”
我笑了笑“不痛了”
长耀狐疑的看着我
我道“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感觉你与往日不同了”
“往日,往日的我是何模样”
“往日你单纯的像个孩子,总同我玩笑,而今却像个大人般,心事忡忡的”
我笑道“这样不好吗?”
“恩,这样也好,”长耀抚了抚我的散发,带着年长人般的世故模样黯然低语 “我们如英长大了,有自己的心事了”
这样确实好,至于我是怎么成为月如英的,以后再想吧。
如此甚好,以往半月似数载,而今却不过弹指一挥间,真真快哉,这半月间我不仅伤随之痊愈,更是熟悉了月如英以往的生活方式,除酉时与长耀练习剑术之外,还每日于寅时采集晨露,余下时辰则用以捉妖,这样的日子倒是自在闲逸,
这日,我于寅时起身到院外采集晨露,据长耀所道晨露乃灵水不仅清神醒脑,采集一定数量封藏于地下七七四十九日,而后用其沐浴,打通其经脉,方可提升内力,使其功力提升。
我拿着竹筒把从叶子上滑落的晨露放置其中,清晨的风在我的身旁佛来拂去,时间转而已半刻。
采集完后,我把晨露放于地窖之中,起身看天还是灰蒙蒙,闭眼轻声呼吸,空气竟是寂寞之味,不自觉的伸出手去触碰,指尖忽而划过一丝温度,我猛然睁开眼,看着处于空中的手臂,指尖上的温度经久未消,好似那冰山之巅的玉石,温润且冰冷,孤傲且淡然。
呆了片刻,心想“会是错觉吗?”,转而一笑,心想“就当是错觉吧”。
如此想来,便释然了许多,见他们尚未醒,我便独自温习了剑术,直至辰时,见他们转醒,方做了些粗淡米粥,三人只吃粥,看着倒时可怜了些,心却着实暖着,唠了些闲言碎语,而后一如往常,直到戌时,我便被父亲月明鸿叫到内屋。
“明日你们便走了”月明鸿的声音有些苍哑,低沉。
我道“恩,”
云明鸿走到桌前,从箱内拿出一卷画,交予我。
我接过画卷,打开,竹纸被墨汁划得遍体鳞伤,墨上静立一女子,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齿如含贝,灿如春华,皎如秋月,样子竟与月如英甚为相似。
月明鸿道“这便是你娘”顿了一会又沉静开口“我和你说说你娘的事可好”
“娘”我低声喃呢了一句,怪不得如此相似,想了一番“既是告知,便是从未向月如英提及过,也就是说月如英也从未过问过,那现在提及必然有什么事情”才道“恩”
月明鸿叹了口气“你娘名唤蝶歌,是天帝的二女儿,二十年前我离开家门立于江湖,听闻天山北岸旁的栖桥山上妖魔众多,便前去捉妖,当年,你娘奉旨去捉拿栖桥山上的妖王,而去往栖桥山的结界便是天山北岸的迷雾之林,凡人入了那林子必会被那迷雾侵蚀而亡,那日我误入了迷雾之林,若不是遇见你娘,
我定会被那迷雾侵蚀了五脏六腑,你娘带我走出迷雾之林,为我疗伤,一路下来,我们情投意合,当时我还不知道了你娘的身份,我们在山中搭了个竹屋,作为栖身之地,转眼两年便过去了,就是在那年你娘生下了一个女孩,为其取名为如英,就在你满一岁的时候,妖王迟侒联合魔尊连景功上了栖桥山,
你娘怕伤害到我们就将他们引到了结界内的天山北岸,与之同归于尽,这个噩耗传到了天后耳中,天后见你是你娘唯一的骨肉,便瞒着天帝,给你设了到劫,你若十七岁前过了这劫便可入仙籍,若过不了便会灰飞烟灭”说完便从衣袖中拿出一把玉扇递与我。
我接过扇子,一边看着扇上的碧玉山水,一边听着月明鸿诉说这扇子的来去“这诸丝扇有两把,六千年前风神的儿子刚出生,天帝便给其说了亲,这说亲的对象便是你娘后之子,而此扇便是你与风神结亲的信物”
我放下诸丝扇,提出我心中的疑虑“我如今是入了仙籍了”
“你若没入定会灰飞烟灭”
见我没开口,月明鸿顿了顿,道“这劫是何劫?”
“我也不知晓”我抬眼看着他暗淡的眼眸,想着,或许他是个慈祥的父亲
“也罢,活着便好”月明鸿便转身离开,我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似是无奈,似是酸楚......
哎,想来今夜也是难眠了,便独自寻了些酒喝,方昏昏醉醉的睡到清晨,
晨起,梳洗整理一番,告别了月明鸿,我同长耀腾云飞过温落镇,汐林山,亘州,到达卿国已是酉时,我们进了城门,来到卿国最富饶,最繁华的涪阳城,我们找了家客栈住下,听店家道涪阳城的夜市比白日还要热闹,一看,果真如此,烛火被灯笼肆意罩着,数片红光照亮了整个涪阳城,街上各式各样的铺子前围着形态各异的人,细听,连绕绕的琴声都被远处人们的叫好声打乱了节奏,是何场景,竟如此震撼,我们寻声找去,
“今生相思不得见,来世得见愿相思”悲慨的声音在夜里荡气回肠,我向前望去,戏台下围满了人群,此声此景正是我要寻之处,我站在人潮之外的空地看着戏台上一双璧人栩栩如生演绎着“相思难相见”的场景,不禁咦叹“今生即是如此,来世何必相识,情爱当真这般痴苦吗?”
我转身刚想要回客栈,却瞥见戏台那头的男子,柳青长衫,茶白玉扇,玄色发髻,肤似润玉,眸若空寒,忽而,一阵凉风向我拂去,这种感觉似曾相识,似是那日的触感,又似方才那男子的清冷,想着,便再次向前望去,却再无那男子影踪,真真让我辗转反侧。
刚兴起朦胧睡意,腰间的梵铃便响了起来,一腔热血在我体内翻腾,我走出房间, 闭眼凝神间念了一段咒语,便消失在客栈,立于一洞中,我只身站在荒芜的黑暗中,空气中的寒意伴着风吹叶动的滋滋声让人毛骨悚然,
我走向更深处,前方欢歌笑语声让人刺耳,我再次向前走去 ,笑声消失殆尽,只一黛蓝衣衫的男子呆呆的站着,我冷眉一簇,纵身跃起,把腰间纸袋里的红色粉末撒向那被迷惑心智的男子,而后在落地之际速然将黛蓝外衫褪去,男子伴着衣衫的摇拽倒在地,
我将外衫撩起于空中,迅速拿出剑向衣袖间划去,血瞬间染红了衣袖,伴随着动乱落地,我拿起一葫芦,把那奄奄一息的蛇收进去,以防它养好伤再次作恶,收起剑,我走近那男子蹲下身看着无声息的男子黯然神伤,忽然间脑中忆起竹苑种种,我不知是不是经历太多流离,见过太多争战,太多死亡,以至于忘记了怎么哭泣,只觉心中酸涩苦痛,
晃动着没了知觉的身子,我声音有些发抖“长耀,长…耀…”
我凝神静心,试着用各种方法救长耀,却终是无果,时间移转,我面色惊恐的看着渐渐化为灰烬的长耀,却只能飞蛾扑火,我看着灰烬后地上的字“莱芳”,“蛇姬莱芳,城中的往兮楼”我想着在竹苑看的妖册,看了一眼空地,起身走出山洞
我速速来至往兮楼,群蛇环绕,花香意浓,我拿出剑,一炷香间,便已成四面环璧,我走进下一间,姹紫嫣红,梵铃肆起,“原来是月姑娘来了”紫衣缭绕,妩媚动人,摄人心魄,
我冷眼看着坐在前方的莱芳,拿着剑向她刺去,剑至心前,她并没有逃开,可我却再无力继续,我看着躺在地上的月明鸿,灰烬星星点点的蔓延在空中,心中的酸痛,气怒填满血液,骨骼,脉络
“是不是痛不欲生?可比死了还要痛吧!”她笑着,越笑越大声,越笑越狂妄“这便是你们应得的,这便是你们杀了我夫君的代价,这便是你娘杀死我们妖王的代价”
我闭眼凝神,转瞬来到了铺满红色彼岸花的黄泉路前,一缕缕幽魂从我身侧行过,却终不见得长耀与月明鸿
“姑娘,姑娘”蓝衣女子向我走来“姑娘,你的魂魄可曾破散过”见我面目悲冷,她猜想定是和她说的事情有关“我看姑娘的魂魄与一法器相连,便猜想姑娘定是千万年前灰飞烟灭过,姑娘是想不起了吗?”
听此,我百思不得其解的苦闷泛起“姑娘说的没错” 我想如果能记起是不是就能顺着往事 找到杀死父亲他们的凶手
“与姑娘魂魄相连的法器叫重引镜,这重引镜可让灰飞烟灭的魂魄和肉身重生,引其回到灰飞烟灭的那天,不过重生之人会忘却前尘,只有记起自己且心念合一时才能回到灰飞烟灭的那天,依姑娘的情况来看,应是被重引镜重造了数万年与镜相连了”
她看了我一眼,生怕我不信,便解释道“我也是看了师傅给的典册才知晓的 ,姑娘快些回去吧,魂魄离身太久可不好”
我被她的话惊神良久,待我回神再想问她怎么才能记起往事之时却已不见眼前人,我抹去眼下之泪,闭眼凝神
睁开眼,我起身看着四下的光景,蛇姬莱芳早已没了踪影
走上前,摸着早已没了灰烬的空地泪致眼眶,心中滋味难言,我跪在地上扣了三拜,凄凄一笑走了出去
我回到客栈,打开长耀的房门,收拾出长耀的包袱,站立良久方转身关上房门
回到自己房间,却见一男子坐在桌前,右手拿着茶杯,左手的折扇覆在前,继而品饮,动作行云流水,如诗如画,再细看正是那晚令我辗转反侧的男子
“你是谁”
他没有言语,只是继续刚才的动作
“扶丝扇”我看着自己和他一样的扇子“你是风神”。
一个恩字被他说的柔情万分
“你有何事?”我将长耀的包袱小心翼翼的放在床头
“这浮松落可解忧愁”他倒了一杯,抬眼轻笑间到有些有趣“陪我喝些杯可好?”
“你还是另寻他人吧”
他看着我,带着撩拨的轻柔“能寻得只有你一人”
我看着他神目透露的孤冷,没有再说话,只上前几步,坐在他旁边,喝些酒也好,醉了就能忘了父亲,长耀去世的事情
“前些日子在鸢萸池来了一个仙童”他摩挲着白兰玉杯面上雕刻的红梅,轻酌一口
浓郁的月色投射进屋内,泛起丝丝缕缕的微茫,我的视线从简陋的两炳烛台到他绝尘的容颜,携着月光仿佛他的周身有仙雾缭绕,我无意学着他摩挲那尤为妖艳的红梅,琢磨着他突兀的趣言
“那仙童模样甚憨,倒是一语惊人”我无心理会他,只听他继续道“他道:我叫子规,池中的龟叫老龟,莫非父亲叫老龟
当下那仙童的父亲余林仙子便黑了脸
接着那仙童又道“那我母亲便是凡人说的老龟的娘子,王八了”
我悱恻的看着对自己冷笑话甚为满意而谦笑的他
数杯入喉,已不省人事,
醒来时已是日光挥洒,我环顾四周,房内已无他的身影,想想昨日似大梦初醒
等我想找到莱芳问清楚时莱芳却只剩下凉了的蛇身,我从葫芦里提出那小蛇妖试试能不能问出个所以然来,却也是个浑然不知的小妖
而后数月消沉,每每夜致他都会带着浮松落来,趁着月色寞浓,他好似与我一般惆怅,但也未提及长耀父亲那档惆怅事,只拿几个不好笑的笑话逗我欢喜
起身走出客栈,我坐在茶馆之中看着夕阳渐沉,心中疑虑渐浓“不过一个蛇妖就算能抵过长耀,也是抵不过父亲的,到底为何?什么劫使我灰飞烟灭的?莱芳用的何种法术?为何不杀我?
这一月间我翻阅了各种古集,也找不到那黄泉下姑娘说的古集
思绪之深时被一士兵斩断,士兵拿着画卷,看了一眼我,收起画卷笑吟吟道“在下班齐录,武西营的将军,不知月姑娘可识得”
“看来月姑娘是不实得在下,也难怪,月姑娘是捉妖之人怎会知晓朝中事端”
我低头抿了抿茶听他继续道
“此行青王派在下前来”他见我神目依旧便继续道“月姑娘可知青王是何人?”
我放下茶杯“知道,只是不知班将军找我所谓何事”
“在下奉旨接月姑娘入宫面见青王,月姑娘请吧”
“如班将军所说,我从不沾染朝事,青王何来见我之情?”
“月姑娘一去便知”
再无推脱,我做进轿子里,到达宫中已是黑夜,我走进原山殿,宫内金碧辉煌,正前方坐着三人,两边舞女,中间青王道“来人,快快,给月姑娘赐做”
我本想行礼,却不知怎么个礼法,便喊了一声“青王”了了入座
“来人,去叫太子来”青王看着我笑说“月姑娘,这是太子的文学师傅萧谷主”
我抬眼对坐在我对面左拥一个美人右抱一个美人的男人敬了敬礼
“月如英”声音邪魅,红衣白衫笑颜撩人“呵,真是好名字”说着他拿起一杯酒闭眼轻闻着酒香
一华服蟒袍男子走了进来“父王,儿臣参见父王”十六七岁的样子,带着唯唯诺诺的语气
我看着他的样子,怔住了,这男子竟和长耀有相同的相貌
“月姑娘”青王像是早就猜到这种情况道“莫非月姑娘认识槐生”
“不认识” 亲眼目睹长耀离去,这人不可能是长耀,若是长耀,也不可能不认识我
青王又命令“槐生快做到月姑娘身边去”
闻言他走到身边坐下青王继续道“月姑娘觉着槐生如何?”
“太子自是很好”我不想多说什么客套话,只觉这不是巧合,定是有人故意而为之,兴许和杀死父亲,长耀的幕后之人是同一人,不然怎会父亲长耀死后才找上我,偏偏这槐生又与长耀模样一同
似是我盯得太紧,他脸颊上冒出了两片红晕
我收回目光回到事情的初始“不知青王找民女有何事”
青王看了一眼笑媚百生的萧莫尘,又看向槐生“槐生还不快拜月姑娘为师”
说着他便跪在我面前“师傅,请受徒儿一拜”
我惊疑“这是作何?”
“ 月姑娘有所不知,槐生还有一胞兄名槐安,可惜三岁时被狼妖害死了”话间满是痛恨悔悟之意“如今槐生长大了,可本王不能护他一世周全,所以想着本王在位这年间,让槐生学些功法,既能保自己周全,也能报了槐安的仇,兴安百姓”
“这世间比民女道得高深的捉妖师也有,青王为何要找民女做太子的师傅”
“他们都立居门派,弟子多不说,学成下山最少也得十几年,而月姑娘无门无派,槐生不仅可以学的细致也可体擦民情,岂不更好”没有一点破绽的解释
“那青王不怕槐生太子遇到危险吗?”
““身为一国太子,就需得文武双全,若无一身本领,有何颜面承太子之位,况且生死由天,若屈于生死,将来又如何担当的起我国君王?”
“青王所言有理”
“如此,月姑娘是答应了”若是巧合,长耀也算泉下有知,若不是,留着身边,总会露出端倪
我看着槐生“你想随我降妖除魔吗?”
听此言,槐生快速站起身跪在我身前,以表决心“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我扶起槐生 ”你是一国太子,不必如此”
槐生一板一眼的讲着礼仪“师傅与我既是师与徒的关系,我就应该向师父行拜师礼”
“既然月姑娘答应了,那本王明日便为月姑娘设个拜师宴,以表我皇家之诚”
“青王的诚意,民女收下了,拜师宴今日已拜过,不妨改成太子的拜别宴”
“好,就依月姑娘的”
那邪魅之声再次响起“今日天色也晚了,月姑娘就在紫承宫歇息一晚吧”
“好好,来人,快备轿送萧谷主和月姑娘到紫承宫歇息”
向青王行了礼,便坐进轿子里,轿子行的不紧不慢,估摸一炷香方到“紫承宫”,我下了轿,随着一位叫合欢的宫女走进紫承宫
“月姑娘这就是紫承宫,您的房间在西边,东边是萧谷主住的地方”合欢介绍着
“你可知这萧谷主是何人?”
“奴婢知足萧谷主是太子的文师傅”
“我自己去就好”
“是,月姑娘有事唤奴婢就好,那奴婢先下去了”
待合欢走后,我看着园中紫藤,忽而停下,我望着前方道“成风”
“月儿”他声音很舒怡
似乎与他喝酒已成习惯“我的房间在西边”
又是数杯入喉,一醉方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