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初遇霍昭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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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春三月，正是赏花好时节。
不知是不是春暖花开的关系，这烟柳巷子也跟着热闹了起来。憋屈了一冬天的欲望，终于能在这稍微暖和点的天气里得到释放。来这儿的人，也是一脸的欲求不满。
“你看那个人，路上看着姑娘就走不动路了。可知家里养了个母老虎啊。”
“该！这男人啊，有欲望就该自己想办法解决，说是被母老虎拴在了家里，还不是一个字，懒。”
答话的男人换了个姿势靠着柱子，却没停下对身边花娘乱来的手脚。花娘脸一红，手腕顿了一下，堪堪将酒洒在了男人的衣袍上。
花娘登时大惊失色，慌忙跪地磕头，口中连喊“大人饶命！”，头上都撞出了一片淤青。
“你说你，没事逗小姑娘做什么？现在可好，把人家姑娘可是吓得全身颤抖，头都抬不起来。这样的花娘还能把人伺候好么？”另一个男人翘起一条腿，懒懒搭在了凳子上，舒舒服服的靠着身后花娘的胸脯揶揄。
靠着柱子的这位爷随意擦了擦弄脏的袍子，不耐烦挥了挥手。“行行行，你下去吧。别哭了，弄得鼻涕眼泪一脸你还怎么接客啊，快下去吧。”
花娘千恩万谢的退下去了。
“嘿，难得王爷您也发了慈悲，饶过了这花娘。要是在宫里，想必这位已经脑袋点地了。您今儿个心情好，要不也给我发发慈悲，放臣回家睡觉吧。”一边说着，一边寻个舒服的位置，夸张地打了个大哈欠。
这位懒散的爷是当朝梁太师梁炳的儿子，当朝礼部尚书，单名一个祺字。虽说自家父亲处尊居显，这礼部尚书的位子也算是皇上看太师面子赏的，但这梁祺也确实才高七步，以“笔落惊风雨，诗成泣鬼神”来夸赞也毫不为过。只不过生性懒散，不正经的时候比正经的时候多五倍还不止。这会子面对着二皇子廉靖王萧景诚，也还是那副悠然自得的样子。
萧景诚丢了个白眼过去，自然没理他说了什么。
梁祺见没人接茬，自顾自地越说越起劲：“王爷，你整天抛下自己的政务不干，偏要化装成平民让臣带你出来逛窑子。当然，这松竹院是京城里最干净口风也最紧的地儿，只不过王爷您在宫里，女人都洗干净了巴巴地等着您，又何苦费那劲混出宫来往这世俗之地钻呢？”
萧景诚不客气地摇头：“梁祺，你还别说，我对那些女人还真不感兴趣。我告诉你一句话啊，这花啊，还是野的香。”
梁祺维持着躺着的姿势拱了拱手：“是是是，微臣谨遵廉靖王教诲。可我真困了，还请您开恩放我回去吧。我陪您跟这儿坐了一天，您是叫了一个又一个姑娘，可是既不办事也不看歌舞，还真不知道您是来逛窑子呢，还是来修身养性的。”
“那儿，”萧景诚随手指了个方向。“那个穿蓝色袍子的，看到没？我从进来开始就注意他了，好像是老四那边的人。面容倒是俊朗，身边花娘无数啊。”
梁祺坐直了身子，揉揉眼睛，又打个哈欠：“您说他啊。那是武显将军霍昭阳。据说此人勇武谋略俱佳，本是禁军出身，因护卫四皇子有功，提拔大将军。前些日子的金水之战，他在凉州大败南匈奴，凯旋而归，皇上御赐武显将军之位。这当儿还在庆祝胜利吧。您注意他做什么？”
萧景诚无奈地瞪了他一眼。
“非降即除。”
梁祺投降似的举起双手：“成成成，您说什么就是什么。不过这事儿……您先放我回去睡觉吧，我这细胳膊细腿的，哪里比得上王爷精力充沛啊。”
“睡睡睡，你就知道睡。多少早朝都被你睡过了，还不是我给你告假？”
“谢王爷抬爱。那微臣就告辞了。”
“你！……行行行，你走吧走吧。”
“谢王爷成全！微臣告退。”
梁某人起身，展展袍子压出的褶子，装模作样大摇大摆摇着扇子走了出去。萧景诚也意欲离开，不料身子还没站稳，却被这松竹院的老鸨抢了进来。
“大人，刚才出去的那位大人说今儿个您给赏钱。您们这次一共叫了八个姑娘，喝了六壶碧螺春和一坛女儿红，又让龟公给您们捎了不少好菜。这一共是四十两银子，还请您……”
萧景诚的脸色成功的从绿到白，从白到红，从红到黑。从怀里匆匆摸出一锭银子摔到桌子上，撞开老鸨，抢路而去。空气中还飘荡着他的怒吼：“梁！！！祺！！！我饶不了你！！！”
这始作俑者躲在门后摇着扇子嘿嘿地笑，这会儿信步现身，多赏了这老鸨几个银子。老鸨又惊又喜，尖细的声音连呼：“多谢梁大人，多谢梁大人！”
老鸨声音不大，萧景诚声音不小。
隔桌的霍昭阳一早听见了动静，这会子定定望向了骚动的发生源。梁祺根本不在乎自己成为了众人目光的焦点，见声名显赫的霍昭阳霍大将军也盯着自己，大大方方地拱手做了个揖，朗声道：“今日有幸在这花阁子里遇见将军，可谓是有缘。在下脸上是否有和奇特之物，让将军在意了这么久？”
梁祺玩心正起，见着谁都忍不住想戏弄一番。这霍将军也算倒霉，遇着了这般头疼人物。朝堂之上，两人也就只是同僚关系，平时并未多话。不过今儿个梁祺正为自己的功劳沾沾自喜，他可真是赶上了好时候。
霍昭阳自觉失态，不禁脸色一红。旋即回了礼：“在下失态，还请梁大人见谅。只是梁大人今日装扮如此鲜艳夺目，与崔护的‘人面桃花相映红’一句倒是十分合称，不觉惊艳一时。”
成，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梁祺一脸吃了屎的表情，“在下不是女人，还望将军自重。”从唇缝里挤出这么一句话，没想到自己还有口舌失利的一天。
霍昭阳大笑：“不敢不敢，尚书大人位高权重，在下措辞不当，还请尚书大人息怒。作为赔罪，我敬尚书大人一杯如何？”
一边说着，一边拿了酒举到了梁祺面前。梁祺这接吧，感觉被逞口舌之快心里十分不快，这不接吧，大庭广众之下又显得自己没风度。虽然不在乎自己是焦点，但是在某些问题上面子还是要要的。正在暗自纠结之时，手腕却被人一把抓住。
“梁祺，你果然还在这里。”萧景诚去而复返，不知是何用意。
霍昭阳暧昧的看着这两人，梁祺顿觉不妙，急忙甩开手腕上箍住的爪子：“你不是说有事找我么？那就赶紧走走走，谈事儿了。”拖着萧景诚拔脚就走。萧景诚莫名其妙，却又不好发作，只能跟着一起离开了这松竹院。
梁祺内心叫苦连天，早知道就不开王爷玩笑了，搞得自己现在这么丢人。还……还被当做女人调戏！这奇耻大辱总有一天要讨回来！
“王爷，您去而复返，找微臣有事么？”梁祺正心烦意乱，没心情去想萧景诚搞什么花样。
“刚得到宫人上报，说是崇信王府派人送了点东西过来。你来看看有没有想要的，赏给你。看来四弟是想明白了，这可是表示和我们结盟的前兆啊。这回你算立了大功了。”
“王爷过奖了。您找微臣让宫人宣就是了，何必劳您大驾亲自来迎。”梁祺依旧臭着个脸，碍于身份不敢造次。
廉靖王语塞：“这……”
梁祺自觉失言，连忙做回平日的痞子模样：“您说有东西赏我，快点带我去看吧。”一边说着，一边用渴望的眼神巴巴望着萧景诚，催促他快点带他去看宝物。
萧景诚无奈笑笑：“走吧。”
当晚，梁太师用惊诧的眼神一群仆从往府里运东西。自家儿子紧随其后，紧锣密鼓地指挥着这个放哪儿，那个放哪儿，忙得不可开交。府里人声鼎沸，过路的人还以为里面在举行什么宴会。
“等等等等等等，”梁太师止住了儿子的脚步，“你这个孽障，又从哪里弄来这么些东西？府里银子都快让你败光了！还去买这么些没用之物！”
梁祺眨眨眼：“爹，您儿子也是有俸禄的好不好。更何况这是廉靖王爷赏的，不要，您还想让儿子抗旨不成？”
“你何德何能，廉靖王爷为何赏你？你小子平时上朝都不勤快，公务丢给别人做自己摸鱼晒网。就这么没有功绩的人王爷怎会赏你？”
“爹，王爷爱赏，我也乐得要。怎样，不行么？给家里拿点儿珍奇玩意儿你不夸我，还如此数落我。儿子可是伤心得很哪。”梁祺捂住心口，哭丧个脸做了个委屈的表情。一双眼睛却滴溜溜在梁太师脸上打转。
梁太师气结。梁祺不是家里的独子，却也是最小的那个。虽才情甚高，鬼心眼子倒多得很。是看透了梁太师舍不下心对他发狠，才总是那么一副痞痞的嘴脸。每次这个表情一出，就算大家都心知肚明是装的，梁太师依旧很吃这一套。不明白自家儿子做了什么，只当是廉靖王爷一时兴起，赏了些不喜欢的东西给了他罢。
梁祺爱玩，一向也和廉靖王走得近。一张脸长得也甚是俊俏，当然这话也只能圣上说。别人这么说梁祺那他是会生气的。偶尔他也会被宣进宫见见皇上，陪他老人家说说话。当然若没有真材实料，就算看在梁太师的面子上，这礼部尚书的位子也还轮不上他。他确实也经常受到些赏赐，什么皇帝他老人家顺手给的珊瑚如意啦，什么王爷手里的金边扇子啦，常常是顺手就赏给了梁祺。不过这么大的赏赐，总觉得哪里蹊跷。梁太师疑问众多，却终究理不出头绪，只能无奈摇头，希望有天儿子能告诉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
“唉……罢了罢了。”梁太师一挥手，信步踱入中门，“你赶紧把这堆东西收拾好，这么晚了，弄得这么热闹，是想把大家吵醒不是？”
“是，爹。”梁祺得到准许，立即跳开继续整理他的宝物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初遇霍昭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