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重要》蓝雅风暴

9、江湖

　　“阿忠啊，你动作快一点行不行？”我毫不客气的支使着魏博忠这个小鬼，谁叫他是自己送上门来的呢。
　　“老大，我已经很拚命啦！”魏博忠深感委屈，想也知道，好好的一个官少爷不当，硬要挑战天下第一，结果第一没挑成，倒是被我给挑了过来当奴隶，果然应了那句自作孽不可活。
　　“你的命拼在哪里，我怎么没看见。”我故意四处张望了一下，“你小子别给我装可怜，快点挖你的坑，慢慢吞吞的，当心我把你给埋进去。”我装老大装上了瘾，这辈子头一次有人叫我老大，这彻底满足了我的虚荣心。
　　“呃，老大，挖这么大一个坑到底要干什么？”他问得小心翼翼，好像很担心这个坑会成为他的坟墓。
　　“那你就别管了，你在这里继续努力，我去拿东西。”说完我就撇下他走了，耳边仿佛还能听见他的哽咽声。

　　将自己来时穿的冬衣全部叠好，放在了小木箱里，盖好盖子，贴上封条，一连串动作干脆利索，只用了一分三十秒。
　　我已经决定要去找杨玉臣，不管这个决定是对是错，我都非去不可。但是离开这里后我又不放心那些现代物品，既不能拿着也不好托人保管，只好把它藏起来了。最保险的方法就是埋藏法，所以才辛苦那个小鬼头帮忙挖坑。
　　平时所有粗活都是杨玉臣在做，现在他走了，我只好找别人暂替他。
　　只是暂替。
　　捧起箱子，走到树下，“阿忠，挖好了吗？”
　　“好了好了。”只见他坐在地上吐着舌头直喘气，连身上的衣衫都湿透了。
　　我把箱子放在坑里，对他的工作成果非常满意。因为那个坑大的连他一起埋都不成问题。
　　“嗯，那麻烦你把土填上吧。”说完话，我又一次头也不回的走开，无视传入耳里的声声哭嚎。

　　“任老板，我和我大哥有些事情要办，可能要很长一段时间不来了，这些草药您可以提前收吗？”要远行就要有路费，我和杨玉臣平时积累的银两虽然不少，可也不保证一定能够，多点钱在身上才有安全感。
　　“啊，那真是可惜了，你这些草药我都收了。”任老板看起来有些苦恼，但还是很干脆，难怪杨玉臣会选择和他做生意。“这一共是两百钱，你收好。”
　　我点了点头接过银两，刚想走人，突然任老板说了句：“江湖险恶，你要保重。”
　　我一听，有些吃惊的回头看他，只见他还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可是那双眼神却透着精光。
　　他知道了什么？我有些惊疑不定。但回头一想，我到目前为止碰见的希奇事还少吗，如果说这个老板是什么隐士高人，我也不用太吃惊。
　　想到这里，我释然一笑，回了老板一句“多谢”，便转身离去了。

　　带着魏博忠这个小跟班，其实好处实在不少，既有灵活的消息网可以帮我找杨玉臣，又可以免费供我使唤，真是一举两得，收他当小弟的确是明智的决定。我在心里暗赞自己英明。
　　“阿忠，你说的那个老乞丐真的会来这吗？我们已经等了两个时辰了。”我非常讨厌等人，要不是为了杨玉臣我一分钟都等不下去，这笔账我会记得向他讨。
　　“再等等他，他不会失约的。”阿忠笃定的说。
　　这个小鬼对我说他的信息来源全是一个老乞丐提供的，他们平时的联络方法就是先叫别的乞丐传口信，然后再到固定的地方等候。可问题就出在见面的地方，竟然是一家妓院门口。
　　说也奇怪，我们像乞丐一样的蹲在妓院门口，竟然没有人过来赶我们走。倒是那些如狼似虎的色鬼用讥讽的眼神瞥着我们，好像在嘲笑我们没钱却偏要好色，进不去也要守在门口饱饱眼福。这让我突然有种大开杀戒的冲动，要不是怕坏了妓院的生意，我早就来一个毒一个，让他们全都趴在地上等死。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我最近的杀气重了点，改天去庙里上个香净化一下。
　　我无聊的蹲在地上，看着来往的嫖客。没想到宋朝的娱乐事业如此兴旺，单这一条街上的妓院少说就有几十家，更别说家家灯火通明，欢闹声此起彼伏。
　　突然，我眼睛一亮，急忙推了推身旁快睡着的小鬼，“哎，你看你看，是不是那个乞丐？”
　　那小鬼揉了揉眼睛，看向前方，只见一个被赶出妓院的乞丐在那里不停的叫骂着。然后他翻了翻白眼，“你的眼睛看什么呢，那个乞丐最多不过三十来岁，根本不符合要求。”说完就闭上眼睛继续去梦周公。
　　我一听可火了，“浑蛋臭小鬼，你不想要解药了是不是，敢说我眼睛不好。”我确实是有很严重的近视眼，可是在杨玉臣的调养下已经恢复得很不错了，至少能分辨出两米外的事物，可是他却泼我冷水。
　　“喂，我可没那么说，你别冤枉我。”小鬼可急了，生怕我不给他解药。
　　我却在心里偷笑，毕竟是个小孩子，好骗得很。随便唬唬他就信以为真，以为我真地给他下了毒。
　　不过就是要这样才好，方便我好好利用他。但别指望我会愧疚，他又不是杨玉臣。

　　又是一个时辰过去了，还是没有半个影子。
　　“阿忠。”我咬牙切齿，“你确定你不是在耍我？”
　　可能是感觉到我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那小子马上机灵的坐直了身子，猛摇他的头，“没有，我没有，他每次来的时间都不准，可是却从来没有失约过。”
　　我挑了挑眉，“那你就在这里继续等，我想去散散步，先走了。”说实在的，我坐的腿都麻了，再不活动活动我都快要变成植物人了。
　　看那小鬼在一旁乖乖的点头，我说了一句孺子可教也，便离开了这条花街。
　　这里的夜晚很是热闹，除了妓院，别的酒肆茶楼也不遑多让，几乎走到哪里都能听到谈笑声。
　　可我现在正是心烦意乱，只想避开热闹的人群静一静，于是我找了一条小巷拐了进去。
　　这条小巷很窄，手臂还不等完全展开就碰到了冷硬的墙壁，就在我摸索着向前走的时候，一股血腥味钻进了我的鼻腔。
　　我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不会是出命案了吧？”我喃喃自语道。
　　想要一探究竟的渴望驱使着我，于是我握紧手里的剑，向前走去，直到发现脚步被什么阻住。
　　我低下了头，借着微弱的月光终于看清了地上的东西，确切说来那是一个衣衫破烂、浑身是血看不清长相的人。
　　我强压下想尖叫的冲动，颤巍巍的蹲下了身子，伸出手去探他的鼻息。
　　还有气息，我为此松了一口气。连忙又去探他的脉搏，接着我又皱起了眉头，他的五脏六腑全都受了伤，根本就没救了。
　　我的心里一酸，对这个将死之人有着无限的同情，取出银针，那是杨玉臣送我的生日礼物之一，这可是我第一次用到它。
　　对着他的神庭、百会、悬厘穴连连下针，只见那人眼睑微微动了动，然后他睁开了双眼，似乎想要说什么。
　　“你受的伤没救了，我也只能让你暂时清醒和减轻你的疼痛，其他的我就无能为力了。”实在不知该说什么来安慰一个将死之人，只好学杨玉臣直话直说。
　　那人眼中透着感激，微微抬起右手似乎是想要拿什么东西，可最后终是无能为力。
　　“你要拿什么，我帮你吧。”我提议到。
　　那人点了点头，把眼光撇向左手。
　　我会意的抬起他的左手，仔细的查看着。什么都没有，我看着那人。
　　他又动了动左手，我这时注意到他手上戴了一个黑漆漆的镯子。于是我摘了下来，问道：“是这个镯子？”
　　那人微笑的点了点头。
　　可我不解，“这个镯子你是要我交给什么人吗？”
　　他又点头，嘴唇动了动，我只好弯下身子，把耳朵凑近那人，只听他说道：“东、东京、大、大相国寺。”
　　说完最后一个字他就没了气息。
　　我静静呆在一旁，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一个人就这样死在自己身边，虽然只是一个陌生人，可也让我觉得好难过。
　　我刚想站起身，就看到地上多了一个人影，那影子就在我身后。
　　想也未想，我马上拔出宝剑向身后挥去，正好挡住了那人即将劈下的刀子。可是我的手也被震得发麻，手里的剑险些脱手。
　　我咬紧牙关手腕一翻，将刀子荡开后，又送出一剑，刺伤了那个人的手臂。可那人竟混若无事，继续提刀猛砍，我不能硬碰硬，只好不断闪躲，偶尔还会趁隙刺出几剑。
　　突然那人狞笑道：“小子，你是玉面阎罗的徒弟吧。嘿嘿，想不到退隐江湖多时的他也会插手这件事，看来只好连他一并除去了。”说完他的招式变得比先前还要狠辣，似要非至我于死地不可。
　　我却心里一惊，边躲闪边分析状况。
　　这事虽还弄不清头脑，可绝不能把杨玉臣扯进来，而听这人口气，怕是不止他一人，而是一个组织，他们真会去杀杨玉臣。不行，绝对不可以让他们伤害杨玉臣，趁这人还没有回去传信，只有杀他灭口了。
　　我心一狠，当下展开轻功绕着他打转。硬碰硬我绝对不是他的对手，只能智取了。他轻功不如我，只能挥舞大刀四处乱砍，可是都被我避过。我右手使剑的同时，左手也伸入怀里取出大哭六六，转到迎风处时，我左手一抖，将药粉洒在了他脸上，那人立刻惨叫。
　　我喘着气，挥剑刺伤他拿刀的手腕，接着又刺向他脚踝。那人终于支持不住，跪倒在地，双手捂住眼睛。
　　我见他失了反抗能力，便开口道：“你如果想要活命的话，就对天发誓，决不透漏和玉面阎罗有关的半个字，否则别怪我心狠手辣。”我还是下不了手杀人，只好逼他发誓，我知道他们这些江湖人最重承诺，只要逼他发了毒誓就不用杀他了。
　　那人却狂笑道：“想不到老子纵横江湖十几年，多少大风大浪都过来了，今天竟然载在你个初出茅庐的小子手里，天意啊天意！”最后他收回了笑容，“小子，士可杀不可辱，今天我无功而返回去也是死路一条，你大可省省功夫，老子不劳你动手。”只见他突然瞪大双眼，面色潮红。
　　我一惊，忙冲上前去想要制止他。可是看到那人七孔流血的样子，我知道来不及了。
　　我茫然的站在巷子里，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嘴里喃喃的念着：“江湖、江湖，这就是江湖？”
　　背靠着墙，我连眼泪都流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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