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下）第五章 ...
-
敌刀的数量随着时间的推移有序地增加，和被歼灭的速度维持在一个平衡点上。在这种特殊模式下游戏不允许对受伤的角色进行手入，并且疲劳度也在按正常的百分比堆叠。因此，山田直子不得不安排大家分批休息和作战以保持效率。
“单独歼灭一个敌人的话，和游戏里拿‘誉’的效果是一样的，”鹤丸国永和萩原彩香坐在喷泉边，她和一圈人都在听他的分析，包括站在高台上分出一只耳朵的山田直子，“只是现在敌刀太多，大家都不得不分心打协助，所以效果就分散了，变成了疲劳战。”
“这样也没办法，一对一的话肯定有轮空的敌人，变成多对一的围歼，很危险。”一个萩原彩香不认得的女孩子说道，坐在她身边的秋田藤四郎抱着膝盖，腿上留下了几道血痂。
“彩香！”蓦地听到萩原伊织的声音，萩原彩香颤抖了一下，然后在大家齐刷刷的目光里垂下眼睛，羞愧难当地站了起来。萩原伊织和北野悠斗一前一后地朝她走来。
“这个……”幸好有头盔和夜色将她烧红的脸挡住了，“我……我家人……他们不玩游戏啦，晚上有点不放心。不好意思，我告诉他们我在这里……这个……”
“没事啊，没事，”还是那个女孩子反应最快，“你快去解释一下吧，我们等你。”
“那个，会长？”习惯性地将目光投到自己一向信赖和依靠的人身上，萩原彩香讷讷地叫着山田直子。洞悉了情况的她摆了摆手：“你还是等他们过来比较好哟，带着疲劳状态的鹤丸国永穿越战场毕竟不太明智。”
“嗯……”萩原彩香深呼吸了一下，摘下了头盔。
眼前瞬间又是另一番模样，她忐忑地望着朝她走来的两人。好在萩原伊织并没有当场发作，只是叹了口气：“打完了吗？早点回家呀！”
“姐姐，还没有——”就像是在迎合她的话一样，山田直子高声叫道：“五点钟方向，加强防御了！”
“哎哟，这样指挥吗？”北野悠斗的注意力被山田直子吸引了过去，她不忘对暂时充当监护人的两人做了个自我介绍：“你们好，我是彩香游戏公会的会长，真是抱歉……”
“不不不，你们忙你们的，不用管我们。”他不再说话，而是继续扫视全场。萩原彩香不安地站在那里，手里拨弄着头盔的带子。他眨了眨眼睛：“彩香，能借我一下你的头盔吗？”
“没问题，悠斗哥。”萩原彩香顺从地递了过去。在萩原伊织惊讶的眼神中，北野悠斗戴了上去，然后发出了惊叹声。
他此刻面对的小广场是鏖战的血腥之地，十数位造型各异的持刀男子正在对抗同样以刀为武器的魔怪，战况激烈，刀剑相交的铿锵声，喊叫声，吃痛声，入肉的斫击声纷纷入耳。空气里似乎氤氲了一层难以抹去的红雾，让人不忍多看。
目光转向自己附近，北野悠斗又看到地上多了一圈之前没有的角色，似乎是在休息。站在萩原彩香身边的是一个白发金眸的白衣男子，手中握着一把白金相间的太刀。他的脸上透着英气与笑意，身上散落着血迹与细小的伤口，和萩原伊织的描述大差不差。守护在作为指挥者的会长身侧的是一个身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他带着半边眼罩，衬衫上染着斑斑血痕，然而还是无比坚定地站在他身边。
“哟？”那个白衣人主动招呼道，“我倒是第一次见到你呢，是彩香的家人吧？”
“我是……”北野悠斗没有说出自己的名字，最终只是笑了笑，然后摘下头盔将它还交给了萩原彩香。他再次环视了一遍周身，说道：“伊织，这里的情况很安全，你就放心吧，我们等结束了再过来。”
“诶，可是……”见到男友这样下了定论，她有些不解，随即注意到了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的萩原彩香，她身边的玩家不乏有比自己的年龄还大的。萩原伊织鞠了一躬，说了些请多关照妹妹的话，便随着北野悠斗离开了。走之前她不忘回头叮嘱她，结束后给他们发信息。
在摸清了进攻模式和强度后，他们的应对自如了许多，直到将近清晨，敌刀不再增加，而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减少。
鹤丸国永在斩杀了他面前的最后一人后收刀入鞘，计时器上的最后一秒消失了。萩原彩香松了一口气，双腿一软就坐在了地上。她既为他受了伤而心疼不已，又为他的英勇感到无比骄傲和自豪。
“是时候了。”他用手掌擦去手臂上的血珠，声音十分平静，无视了四周的激动和欢庆的氛围。
“啊？”她抬起头。
“我该走了，你今晚的表现非常棒，这个程度应该够了。”鹤丸国永的话让她吃惊而迷惑。
“不，不行！”除了他要离开以外她没听懂其他的话，“你不要走，我……我喜欢你！”
一边温柔地摩挲着她带着对战头盔的头顶，鹤丸国永一边将他的额头抵到萩原彩香额前的部分。她忍住痛哭的冲动，紧紧盯着他的双眼。
“游戏重启后今晚的数据记录会被删除，你不必难过，还可以在演练场上看到这样的我。平常的相处也不会有所改变，这只是一次暂时的离别，彩香，并不是一切的终结，”他的眼睛里闪烁着她从未见过的光芒，“谢谢你告诉我你对我的喜欢。如果机缘巧合你能再一次见到我，也许就可以再次对我说，我在遇到你之间就喜欢上了你；我现在就要替那个时候的我回答，我也最喜欢彩香。”
“什么呀，什么机缘巧合，什么叫‘再一次相遇’……”她有太多的疑问，可时间却不等她。曙光降临，天空的边缘慢慢变白，他背对着朝阳的身体发出晶莹的光，身体慢慢在她面前变为透明。
“一会儿见，我等你。”他指了指她拿在手中的腕式电脑。这一夜是如此短暂，告别语也是那样简短，她慢慢点了点头，可毫无预兆地，即将消失的鹤丸国永弯下腰，吻了一下她的嘴唇。
被击中了，无法思考。摘下头盔的萩原彩香呆呆地在原地站了好久，直到阳光刺痛了她的眼睛。腕式电脑响起了《刀剑乱舞》客户端运行的提示音和接收到新通知的提示音，她失魂落魄地坐到小广场的椅子上，点开后开始阅读。
看了三遍她才明白她在看些什么，同时理解了鹤丸国永说的那些话。这是一封由政府——N社开发的《刀剑乱舞》的后台——发来的审神者就职意愿书。昨晚午夜至凌晨的过程是一个测试，他们在已经通过游戏熟悉了刀剑文化和战斗模式的玩家里进行选拔，择出适格的玩家就职审神者。而她已经通过了这项测验，被认为资质合格。
真正的审神者在上任后会锻造并召唤出自己需要的付丧神，指挥他们与历史修正主义者作战；而这些付丧神的外貌和性格就是游戏角色的原型，包括鹤丸国永。
暂时退出通知界面后，他照例出现在她的眼前。她望着她的近侍，用手指抚摸过屏幕上的他的脸颊。
“早上好，彩香。”听惯了的问候语响起。鹤丸国永精神抖擞地和她说早安，状态完好，与如同昨天下午六点时一致。她朝他笑了一下，然后又一次调出那封就职书。“同意”和“拒绝”并列在屏幕正中央，需要她做出选择。
闭上眼睛回想从一开始到此刻的点点滴滴，经历过的一切都在脑海里迅速滑过。这时，她忽然听到有谁在叫她的名字。睁开眼睛后，映入眼帘的是走向自己的萩原伊织和跟在她身后的北野悠斗。
“你就是什么事都需要人担心，说好的信息呢？六点结束的对吧？这都快六点半了……”她说着说着便皱起眉头。
萩原彩香连忙撇清责任：“还有一些后续的事情，好在现在全都结束了，我正想着要通知你们。”
她拖长了声音“噢”了一声，然后拉起妹妹，三人手牵手一起走向回家的路。
数月后，某本丸锻刀房。
热气和虹光在室内交织，匍匐在地的锻刀匠恭迎新任审神者的检视。身着还穿不太惯的白衣绯袴，她做出一副严肃的表情，让身边随行的近侍刀和锻刀匠先行出去。
“会是谁呢？”她说道。随即用很轻的、只有她一个人的声音自言自语，“会是你吗？”
骤然绽放的花瓣在她面前四散开来，自空中纷纷飘落，一丝丝一缕缕又化为无形的灵力遁入空气。新呈上的太刀中逸出付丧神的人形，银色的发丝散落在肩上，金色的眸子里洋溢着笑意。一身羽织外套如同雪一般洁白无暇，几乎耀花了她的眼睛。
“我是鹤丸国永，被我这样突如其来的出现吓到了吗？”
她信步走到他身前，在回答他之前踮起了脚，吻上他的嘴唇。满意地看着他瞪大了双眼、一脸难以置信的样子，她后退一步微微一笑：“还你的。鹤丸国永，请多指教，我是你的审神者萩原彩香，今后也会一直陪伴在你身边。”
“这可真是吓到我了，很有意思，”他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她，“可以称呼你为‘彩香’么，审神者？”
“没问题。”
“啊，初来乍到的惊吓的程度倒是满分。不过话说回来，对我说出‘还’这个字……难道我以前见过你吗，彩香？”
她转过身，鹤丸国永眯起眼睛朝她微笑。院子里的幽幽虫鸣伴随着她沉稳的心跳，她深吸了一口气，想要说的话是如此之多，却没有哪一句是合适的。
“啊呀，抱歉抱歉，”他抱着手臂笑了，“没有要令你为难的意思——”
“没关系，”她摆了摆手，“你有空的话我会慢慢说给你听，这是一个不长不短的故事……我猜你大概会感兴趣？”
——我在遇到你之间就喜欢上了你。
——这是我们的第一次相遇。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下）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