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与猫闲书

5、【四】 【四】

　　【四】

　　时近午夜，原本喧闹的城市渐渐寂去..
　　郊外一隅，伴着古老的“吱呀”声，兰德城堡的大门缓缓打开...低沉的大提琴在空旷的森林里不断回响....
　　阴暗的大厅透着一丝诡异，白色烛光下三三两两站着面露獠牙的男女，整座堡寓充斥着颓糜的气息。
　　这就是一月一度的血族之夜。
　　血族、
　　那个与黑夜同在的高贵种族。

　　“侯爵、飒伦家族马上就到了。”
　　没有温度的语气，恭敬得单膝跪在KAI脚边，虽谦卑得低着头，却丝毫不影响他桀骜的气质。
　　D.O
　　恺.兰德最信任的执事，也是唯一一个留在兰德家族的level D.

　　“克里斯.飒伦...吗？”
　　性感的声线略带点沙哑，轻轻呢喃着这个傲慢的人的名字，KAI深红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嘲讽。“今晚一定会是个让人着迷的黑夜..”摇晃着手中溢满鲜红的酒杯，他撑着脑袋，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冷笑。“我保证。”
　　低头错开那抹灼热的视线，DO不着痕迹的握紧了拳，故作镇定道。
　　“当然、侯爵大人。”

　　黑暗，
　　这是黄子韬唯一感觉到的。
　　耳边隐约传来诡异的大提琴声，气氛被渲染得尤为阴森。因为手脚被绑住的关系，身体别扭得蜷缩在了一起，而有些潮湿的地板更是让常年腰伤的他十分难受。
　　现在的他，是要死了吧...
　　记得收养自己的修女曾经说过，人死前是会忏悔的，黄子韬突然不受控制的想起好多事。说好陪世勋过的圣诞节，欠医院的医药费和胖房东的半年房租，答应买给白贤的生日礼物，忘记还给珉硕哥的球鞋和圣经，还有好多好多...
　　突然失踪，世勋一定很着急吧..
　　不过好在，白贤能没事。

　　“嗒..嗒...嗒...”
　　皮鞋与地板发出的清脆响声在这空旷的地窖里显得尤为清晰，本能的想要坐起来，但手脚长时间的血液不通让他只能就此作罢。
　　哎，来吧来吧..
　　反正都要死了，他还怕什么。

　　闭上眼深吸着周围的空气，那个蜷缩在角落里的身影显得意外的安静。从踏进这个房间的那一瞬间D.O就闻到了从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甜腻气息，那是拥有纯净灵魂的人类特有的味道，身为level D的他并不陌生。
　　怪不得KAI那么有自信，的确，这是个优质的祭品。
　　KAI...
　　眉头不由得皱了皱，突如其来的感觉让他十分不适应。
　　果然吗，只要想起这个名字，胸腔里那颗早已停止跳动的心脏就又开始不受控制得隐隐作痛...
　　哼，真是原来越危险了呢。

　　长久的安静让黄子韬有些坐不住，有些事他还是忍不住想要确定一下。
　　“喂...我说...”
　　略带奶气的声音把D.O从思绪里拉回来，换回严肃的表情，他了然的蹲下身毫不客气的将他的眼罩扯下。在KAI身边这么多年，这种出卖性命来换取利益的人他见过太多了，但也全无例外因为害怕而想半路退出...
　　人类都是这样的吧，当初的自己，不也是这样。
　　但是...
　　“我必须清楚得告诉你..”D.O有一瞬间觉得自己有些残忍。“就算你现在想后悔...也来不及了...”
　　一旦和血族签下契约...就再没有退路。

　　突如其来的亮光然让黄子韬有些不适应，半眯着眼看着身前模糊的人影，他孩子气得撇了撇嘴“谁说我后悔了，不就是死吗，我才不怕。”
　　半响又小声嘟囔着“我只想知道你们说话算不算数，是不是只要我死了...你们就真的能治好白贤。”
　　白贤？
　　原来、不是为了他自己吗？
　　脸上的错愕一闪而过，D.O正色点头。“血族不屑欺骗。”

　　”当~当~当~”
　　琴声骤然停止，代表零点的钟声开始奏响。
　　似乎意识到自己耽误了太多时间，D.O起身跟随行的人一阵耳语，转身准备回大厅主持宴会，却又在离开前忍不住好心告诫了他一句。
　　“记住..不要轻易直视吸血鬼的双眼。”
　　心脏莫名得一阵收缩，不等黄子韬反应过来，黑暗就又将他包围，唯一清晰的只有窖门被冷冷关上的声音。
　　“ 因为。”
　　苦笑着收回停在门口的视线，D.O微微苦笑。“它会让你不由自主得沉沦…”空气里漂浮着若有似无的叹息，那声音轻的仿佛在说给自己听。
　　是啊，他已经沉沦了..

　　大厅

　　气氛安静的很诡异。
　　即便是习惯沉寂的血族，这种安静也是不寻常的。而唯一可以解释的就只有一个结论...那就是被奉为三大氏族之一的飒伦家族到了、特别，是那个拥有强大力量的纯血种亲王，完美到极致的黑暗贵族。
　　克里斯.飒伦。
　　的确，那是个让人敬畏的存在。抛开他高贵的血统，光那张优于常人的英俊脸孔，就足以震慑在场的所有人。但是，这绝不包括---恺.兰德。
　　“您似乎来晚了呢..尊贵的飒伦亲王。”
　　不客气的语气在大厅蔓延开来，危险的紫金色和高傲的深红色碰撞在一起，所有人默契的沉默着，气氛一时陷入冰点。
　　历史证明，飒伦与兰德是绝对无法和平相处的两个家族，当然，这次也不会例外、
　　“那你是要我向你道歉吗，恺兰德...”
　　指腹轻轻滑过下唇，随意靠着沙发上的克里斯慵懒得抬了抬眼皮，略带不屑的吐出最后两个字。“侯爵？|”
　　“怎么敢..”眼神瞬间变得犀利，握着酒杯的手不自觉得用力，KAI仰头灌下大口殷红，冷笑着扯起嘴角。
　　“您能来参加，就已经是我们兰德家族的荣幸了...”
　　说着伸手打了个响指，清晰地叫着一个人的名字。“D.O。”
　　游戏，可以开始了...

　　周围的烛火瞬间熄灭，随着‘PA’得一记声响，所有人的视线集中在大厅正中的舞台。
　　“欢迎来到兰德城堡。”血红色的幕帘被缓缓拉开，在此起彼伏股的惊叹声中，D.O单手放在胸前，恭敬得朝台下点了点头。

　　“希望今晚的祭品...能让您满意...|”

　　细致的麦色皮肤，一头有些蓬松的黑色短发，穿着宽松浴袍的人类少年安静得趴睡在铺满鸭绒的King size大床上，略微妖冶的五官在镁光灯下显得尤为迷人，特别他裸露着的修长脖颈更是让在场所有人的眼神不自觉变得深邃起来。
　　是个让人惊艳的食物呢，只是不知道..他的鲜血是否一样甜美...

　　“啪！|”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一片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愤怒得站起身，克里斯盯着KAI嘲弄的双眼，冷冷开口。
　　“你故意的吗？”
　　“难道您不喜欢我这份礼物吗飒伦亲王，还是...”戏虐的勾起嘴角，KAI一副看好戏的表情。“他让你想起了谁？”
　　有根无形的线似乎在那一瞬间绷断了...
　　那张妖冶的脸开始不受控制得在克里斯眼前放大。
　　那个他300多年来努力想要忘记的名字又再一次将他吞噬...
　　情绪不安的躁动着，闭上眼深呼吸一口气，克里斯努力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某些画面就像幻灯片一样在脑海里不断循环。
　　“亲王。”感觉到了克里斯的不对劲，CHEN有些担心的看着他。
　　没有平时的冷静与淡定，现在的他让CHEN感到不知名的陌生感。

　　充满敌意的脸上写满了挑衅，KAI轻声开口，低沉的声线像一把把锋利的尖刀。“不知道心脏被穿透的时候，会是怎么样的感觉呢...”
　　“不要说了...”眉头皱紧。
　　“啊，据说恶魔死后是去不了地狱的，300年，那该是多么寂寞和痛苦啊...”
　　“不要说了 ！！”双拳不自觉地握紧。
　　“你在害怕什么？还是，在逃避什么？”
　　愤怒的火焰在身后融成火翅，灼热的空气让一些低等级的血族尖叫着逃窜开去。克里斯直视着满脸从容的恺兰德，紫金色的瞳孔不断放大。
　　“我让你别再说了！！！！”

　　那种渗入骨髓的，被深爱的人背叛的痛觉在慢慢复苏..
　　他向他撒娇时的表情，他对他微笑时勾起的嘴角，他崇拜的注视着自己时的视线，还有他倔强得不肯低头，嘶吼着说不再爱他的样子...
　　亦或是，他满身鲜血倒在自己脚下时...那双透着绝望的眼睛。
　　即便过了3个世纪，他仍能清楚的记起那些被鲜血染红的记忆。

　　Tao.
　　那个让他足足痛苦了300年的恶魔啊...
　　视线不自觉得移到那个沉沉睡着的少年身上，克里斯悲哀的发现，原来比起恨来，他更想念那个人...
　　想吻他，想触碰他...想拥抱他。
　　可是...
　　他知道、
　　他不是他。

　　对，是他亲手杀了Tao。
　　那样毫不犹豫的，把银刀刺进了他的心脏，用最偏执的一种方式，把他留在身边...然而，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那天、他也亲手杀死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