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恋前尘》三界散仙

4、4 只不过才清

　　只不过才清净了一，两天，就陆陆续续的有人找了上门，给了些杂活干，有重有轻的，都是在忙寿诞宴会的事情。这里的家主宴请八方，社会各界人事都有代表往过赶，场面自然大，事情也就很多，那些一起干活的下人，大概看我人一哑巴，又老实巴交的，口就不遮拦起来了，偶尔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嚼舌跟，时间一久，我大概也了解了这里的一些情况，比落水告诉我的要详细的多了。
　　干了一天整理花园的活儿，这中午一休息，几个年纪较小的丫鬟就坐在我不远处的石凳上聊了起来。
　　我则半眯着眼，身体靠在梁柱上晒着午后的太阳，最近闲困的很，身体一暖和就倦了起来，上下眼皮开始打起架，打算就想小歇一下，但是那边儿就是一直有几只小麻雀唧唧喳喳吵个不停。
　　偶尔会有几句话传到耳朵里，大半的闲话都具有笑破肚皮之功能，那几个孩子起先说话的时候还不时瞧我这方向，过不久大概以为我睡着了，说话也渐渐放肆了起来。从家族风云说到江湖传闻，口沫飞溅。不然又怎么说一个女人等于五百只鸭子呵！
　　转了个身，惊动了那些孩子，声音小了点，此刻我的脑袋也快成糨糊了，就这说话声当作催眠曲睡了去。
　　迷迷糊糊的醒来，周围的人都开始干活了，我身后的那些孩子还在聊的不亦乐乎，继续维持半躺的姿势，仔细的听了下她们到底在说些什么？
　　其中一个女孩说：“我跟你们说，这次我们少主人发了好多江湖名帖，你说我们一商家怎么和那些粗人搅和一起了。”
　　“说你笨你还真傻了，你以为商家就那么好当的，我们‘天鼎’的商号之所以可以遍步整个中原，排名老大可不是那么简简单单的来，估计少主人在黑白两道里下了不少工夫呢，官家也有可能掺了一脚。”
　　一个女孩听这话急忙说道：“这话就跟我们说说可以，千万别传外面去，谁不知道上面几位主子的脾气怪的很，得罪谁都惹不起。”
　　“哦，对了。我舅舅在兰宝阁那边做事情，前面听说去天山的人已经赶回来了，也不知道找到那东西没？”
　　“少主子可真孝顺老爷子呢？专门把府上的一半下人都弄了过去。”
　　“是啊是啊，南边，东边也派了人过来，听说是风月楼和东鼎船纺里的人。”
　　“哇……听说东鼎船纺的主子可是第一大美人呢？真的好象看看。”
　　“我到觉的没有人比我们菊院的大姑娘还漂亮了，上次我端水过去看见少主人和大姑娘在一起赏青莲，那才叫天造地设的一对呢？”
　　…………
　　在听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随着这些姑娘们聊吧，眼睛向前看了一眼，正瞧见远出走来的领班的身影，赶紧正起了身体，装样扒草的样子，我身后几个丫头还为那家的小姐最漂亮争的面红赤耳的，一会被领班的看到了准挨骂。
　　随手拿起脚边上的石头对着梁柱敲击了两下，声响使的她们停下了说话声，一齐对着我瞧，我装做无意的样子继续扒我的草，其中一个眼尖的女孩看到了沉着脸走过来的领班，赶紧推了推其他人起身干活去了。
　　草儿啊，草儿，不能怪我狠心，只怪你长错了地方，改天回我屋我多给你的亲戚洒的肥，我那你们长的在高都没人理呵……
　　我边扯着草根心里边念叨，把这几天不能张口说话的狠全发泄到可怜的草儿身上，连根带土的一起扒起。
　　正扒的起劲，头顶上的阳光被一个高大物体给遮住了，抬眼，逆着光看不大真切，从体型上来看是领班的。我心一惊,对上了那双深邃的眼睛,吓的连忙低下头去,生怕这人看出什么破绽.
　　“你是那个院子里的？”冰冷的嗓音好象可以把人给冻死。
　　我摇摇头。
　　领班硬挺的脸上又沉下几分。
　　“怎么不曾见过你？”
　　拜托，这里那么大难道你每个人都记的住……
　　回应他的还是摇头。你叫我怎么回答你？
　　这时，把我招来的做事的负责人山子急匆匆的跑过来，跟着眼前的人解释道：“冷护卫，哑叔是我叫来的，他是个哑巴不会说话。”
　　“住那？”这为冷护卫看了他一眼，冷冷的问。
　　“东边竹林，是那的看守人，平时不怎么出来。这不我带的几个伙计被前院的叫去会场帮忙去了，我这人手不够，所以把他找来帮帮忙！”
　　山子被冷护卫的余光震的两脚不停打颤，看他满脸虚汗，脸色蜡黄，估计被吓的不清。
　　“这几天客人来的多，府上不太平，少主子吩咐了要格外的加强防守，你们都给我注意点，别让我发现你们之中有浑水摸鱼的人。”说完，眼睛在每个人身上扫视一番转身便离开了。
　　送走冷面护卫的山子，转过头对我说道：
　　“哑叔，呆会儿人回来了，你就回去吧，免得又来几个不好惹的主，我可吃不消啊。”
　　我装做沉痛的样子，手拍了拍山子的肩膀，心里则早笑开了。
　　下午，我领了赏钱——一打可口的挂花糕，便被山子给赶回去了。
　　往回的路上，从我身边来来往往的人很多，忙里忙外的，都没空理会我，不知道落水在那里帮忙？晚上去他那问候一下去。
　　回到屋子里，将甜点放好在小碟子里，给自己泡了壶茶，抱起了点心，躺在椅子里，欣赏起窗外别致的风景来，等到点心一个一个的都被我送进肚里，不知不觉中又给睡着了。
　　子夜，被风给冻醒，坐起身子来想窗外望去，月挂高空，外面起了雾，风铃在风中发出细细的脆响。起身走了出去，伸伸懒腰，睡意全无，深深的吸了口气，鼻间竟然闻到淡淡清香，好象是从竹林深处传过来的，心底一阵好奇，于是顺着香味摸索了过去。
　　夜晚的竹林，幽暗而寂静，好在皎洁的月色把地上照的半点光亮，竹子稀稀拉拉的长成了一片。不清楚走了多久，只听见脚踩在泥土上的声音……
　　香味越来越浓了，心中一阵惊喜，脚下的速度不由的放快了，前方的竹子突然稀少了起来，逐渐的独留下一片空地，空地放长满了青草，更为奇怪的是，这片空地的中心却长着一颗高大的青竹，而吸引我过来的清香正是从这竹上传出的。
　　等待我在走进一步，才发觉这竹上开满了白色细小的花朵，在月光下显的格外的幽美。
　　竹竟然开花，这到也是罕见的事情……
　　在走到竹下，却意外的发现这里还有一位于我先到的访客。
　　大概是我的脚步声惊扰了这位月下的赏花的人，那人回身，那双黝黑深邃的眼睛对上了我。我正巧也在打量着他，都是半夜闲暇无事的人，两人相视而笑。围绕在男人身边冰冷的空气一下全无，俊美成熟的笑脸格外的爽朗，额前几搂长发使他带着几分儒雅之气，虽然男人有意收敛自己的气息，但那与生俱来的傲气却在一笑之间显露无疑。
　　好个风华绝代的人……
　　心下便将他深深的映如了脑海里。
　　看着地上散落一片的细小花瓣，笑道：
　　“兄台也是寻着香味而来？”
　　男人起先看着我，后伸出修长的手来捏了一片身旁的竹叶，原本不苟言笑的脸靥笑了起来，如沐春风，他用他那低沉悦耳的声音回我：
　　“这竹子开花到是新鲜事情。”
　　看见他举止潇洒而沉稳，浅笑时身位男儿的我也不禁赞叹。
　　“竹子开花本是一件少见的事，也就意味着它生命的枯竭。”我叹息的说道。
　　男人亦是一笑，视线从我身上转开，负手望着身旁的幽竹，眼睛里流露的是难以表达的苍桑。
　　近看到他的侧面，才瞧见那脸色如此苍白，像是久被病魔缠绕。
　　他应该是来这里的客人吧，
　　“你打那来？你病了么？”我好奇凑近他问道。
　　“随缘而来……”那人笑了笑，点点头，到像是看破生死。
　　他眼睛里流露的很多东西我都看不明白，我不过是一个意外而来的过客，人身瞬间，那能明白太多？既然不能回去，也就平淡的过完这一辈子，生死轮回事实无常，今日有缘相见，亦是难得。
　　忽尔想起一句，缘来缘去皆随缘。
　　一阵寒意，身子不由打了个寒颤，看天边泛起了白光，月落乌嘀霜满天正是一天中最冷的时刻，我拢了拢上衣，这病刚好的身体还是要好好保养才是。
　　于是学着古人礼节，抱拳告辞，也不管是否正确，现在重要的赶紧回到温暖的被窝内好好睡个回笼觉。
　　看着渐渐远去的身影，男人周身的暖意亦消失不见，在他身边忽然闪出两个黑影，跪在身前。
　　“主子，要去跟着吗？”
　　其中一人低声说道。
　　“不，回去吧。”男人淡淡的说道。
　　下一瞬间，空地上只留下细细的白花，独在空中飞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