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恋前尘》三界散仙

2、2

　　身上下好像被抽干了空气似得，吸口气，肺部就针刺般地疼痛，这是我恢复意识后的第一个感觉，嗓子更是干燥地难受，发不出半点声音。抬了抬沉重的眼皮，艰难地睁开了眼睛，头顶是青色的床帷，简单的木质摆设。直起身来，空荡的房子里没有见一个人影。
　　这里是那里？
　　看着自己身处的环境，竟然如此的陌生。大脑深处从来都没有这样的场景，正当疑惑的时候，屋子的门被打开了，我抬眼望去，正对上来者微吃惊的眼神。
　　“叔叔，你醒了？”少年唤着我走到了我床前。
　　叔叔？
　　我摇摇头，表示我不记得了。
　　“别担心，大夫说你落崖的时候撞到了头，会一时想不起以前的事情 ，等淤血化了以后就会恢复了。”
　　落崖？对了我醒来的时候是躺在雪地里的。
　　我张了张嘴，嗓子干燥的发不出一个音来，手捂着脖子狠狠的咳了几下，喉咙更加难受了。
　　少年急忙跑到桌边倒了杯水给我，清凉的水滑过干燥的嗓子，难受的感觉缓解了很多。
　　“叔叔，你小的时候害了场大病，把嗓子给烧哑了，没不是你连这个也忘记了吗？”少年吃惊的说到。
　　嗓子哑了？
　　为什么我觉的可以说出声呢？这个孩子说的人是谁呢？我茫然的点了点头，又茫然的摇了摇头。
　　少年笑了笑将我推进被窝里，说道：“叔叔的伤还没有好，还是先躺下好好的休息，等身体恢复好了，侄儿更将事情都给你说明白，好么？”
　　恩，虽然有很多事情要问，但现在看来，还是乖乖的躺着才好，眼前这个自称我“侄子”的孩子，看好象很关心自己叔叔的安慰，可惜从那双漂亮的凤眼里却看不到一点的冷暖，逢场作戏他到是精明的很。
　　等到少年离开以后，我忙哼了哼嗓子，除了有些沙哑以外，一切都很正常，不由窃喜，心里也放下了心。只是，可以说话却被误认为是哑巴，分明表示我并不是那个少年口中的“叔叔”。难道是他搞错了？
　　算了，即来之，则安之，先好好养好身体。
　　闭眼，梦周公。
　　待再次醒来，已是第二日清晨了，眼前的还是青纱罗幔，身体还是乏力，精神却好了很多，发呆之即，我的“侄子”来看望了我一趟，带了点吃的，并告诉了我的名字，他的名字，我们现在身处的地方便又匆匆离去了。
　　叹了口气，从床上坐了起来，拿起床沿边不远处床橱上的黄铜镜。摸模糊糊，到也看的清楚人样，镜中的人，单眼皮，瓜子脸，除了左眼下有颗芝麻大小的红痔,其他到无特别出奇的地方,五官好在端正，只是脸色实在太过苍白，颧骨外突被一层皮包裹着，瘦如枯槁，过于病态，怎么看怎么像将死之人。这……是我吗？手摸了摸脸，心中肯定的回答：没错，这是你。大脑不可能把自己看了将近三十多年的相貌给抹杀掉，只是记忆中的自己却没有眼前镜中之人的枯瘦。
　　镜中人不是我……
　　镜中人是秋风，是少年秋落水的叔叔，是一个把自己身体卖给人家做仆人的奴隶。
　　而秋落水是秋风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少年是这样说的。
　　那么我是谁？随手将铜镜放了回去，身体重重的倒在了床上，闭眼，大脑一片空白，竟然连一点值得回忆的东西都没留下，对秋风没记忆，对秋落水也没记忆，对这里的一切都是陌生的，睁开眼，对上窗外的寒梅，那瓣瓣小花在雪中娇媚展放，如此夺目直到冬去春来，然后辗如尘土……可叹，连一朵小花都知道自己宿命于尘，而我，却不知道从那归来，有该归去何方……
　　突然一道银光闪过，那如晶莹的白雪不就是我归来之处，回想起最初醒来的记忆，那比世间任何东西都纯净的雪，那只熟悉又亲切的大狼……
　　心中不由开朗起来，明镜如冰空灵，出与尘，便归与尘，世间如此轮回，那雪便是我的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