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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相思百灵 我,一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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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名拥有着世间最神秘强大力量的阴阳师,却无法改变注定的命运。
——前引
1.阴阳术
那一年,千机山上下了一场雪,雪花如柳絮般刮在脸上,睁不开眼。
我跌跌撞撞用了三天终于来到了山巅。我在千机宫前跪了两天两夜,直到腿都没有了知觉,眼前模糊一片看不见东西,师傅才答应收我为徒。
这是天大的荣幸,因为世人都知道我的师傅是一个怪老头,他一生不曾收徒。
而经过两天两夜的寒气侵袭,我的腿在以后的几十年里再没有彻底好起来过,一遇到阴暗潮湿,便会胀痛难忍。
那一天,我跪在师傅面前行拜师礼,师傅却愣愣的看了我好久,最后,仰天大笑,“好好好,没想到就快入土的老头子我,居然还能收一个这么好的徒弟,真是老怀大慰啊。”
后来,师傅告诉我,我有成为一名阴阳师的天赋。
听了师傅的话,我呆呆的立在原地,不知道是震惊还是欣喜。
阴阳师,这个世间最神秘强大的职业,受到所有人的尊崇和向往。
就这样,我正式的成为了师傅的徒弟,那一年,我十三岁。
我一直以为我是师傅唯一的弟子,可是我错了。一年后,他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卫若岑,师傅的第一个徒弟,从出生开始几乎就跟着师傅,只是偶尔会回家一趟,一趟就是一年,如今算来,他已经跟了师傅十五个年头了。
他看见我的第一眼,便打趣道,“师傅,你转性了?到哪里捡来了这么一个小丫鬟?”
还没等师傅说话,我便怒道,“我不是丫鬟,我是师傅的徒弟!”
“还有,我不是捡来的!”
“哦?”他惊讶了一下,又细细的打量了我一番,没有再说什么。
他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和师傅说,师傅带着他去了里面的静室。
我有些气,我哪里看起来像是一个捡来的小丫鬟?
我一个人来到了千机宫后山尽头的悬崖边,向下望去,雾气扰扰,看不见底,深暗色的大裂缝让人心底压抑。
我不禁想起了,我的父亲母亲和家里的所有人,他们一夜之间被一群带着鬼脸面具的人杀害,父亲母亲为了让我逃命放弃了最后的逃生机会。
我虽然活了下来,可是却连仇人是谁都不知道。我的心开始烦躁起来,右手拇指和中指不自觉的拈起,有淡淡的红色光芒在缭绕。那是我的阴阳术,我知道,我已经踏进了阴阳师这个万中无一的神秘职业的门槛。
“络盈师妹,怎么对着悬崖用起了你的阴阳术,它惹到你了吗?”
一个有些戏谑的声音在我的后面响起,我回过头,就看见卫若岑正带着一脸坏笑,端详着我。
我还在为刚才他说我是捡来的丫鬟的事生气,因为我现在是一个没有了家的孩子,所以我最怕听见捡来这两个字。
我无视他,从他的身边走过,打算离他远远的。却被他一把拉住,我没防备,向后踉跄了一下才堪堪站稳。
“师妹,第一次见面,你怎么可以对我如此无理?”卫若岑很是不满,皱着眉俯视着我。
说完这句话,他好像想起了什么,喃喃地说,“呃……也对,那老家伙除了浸淫数十年的几项特技外,还真不擅长教导弟子诗书礼仪。”
我看到他脸上那可恶的笑容,就觉得那是对我的嘲讽,我大怒,暗运阴阳术。只见我的右臂淡淡的红光一闪,卫若岑居然飞了出去。
我一惊,师傅的大徒弟,怎会如此的弱?
我刚才那一下可是用出了这一年的所学。师傅说我有成为阴阳师的天赋,既对又不对,对的是我确实有成为阴阳师的天赋,不对的是我的天赋实在是太好了,百年不出。
这一年的时间,我的阴阳术不但已经入门,并且开始登堂入室。
所以我很害怕,我怕这一下要了他的命,他和师傅的关系看上去是那样的好,如果失手把他打死了,师傅定不会饶了我。
我看着他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担心极了,连忙上前,去试探他的呼吸,没想到却被他一下抓住了手。
“师妹,你这是要杀了我吗?我不记得我们结过仇啊?”他抓着我的手,望着天,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中,煞有其事的样子。
看着他俊逸的面庞,纠结在一起的浓重眉毛,我突然笑了,这个人还真是有意思。
他看见我笑了,甩开我的手,撇嘴道,“如此母夜叉,我定要让师傅逐你下山,让你笑,到时候让你哭都来不及!”
说完,他从地上爬了起来,拄着腰,一步一瘸的向远处走去。
他那浅灰色的长衫上,尽是灰土。
我立在原地,凝视着他的背影,有些呆。夕阳西下,余辉倾洒在千机山上,黄灿灿的,就像是撒了遍地黄金。
师傅并没有逐我下山,其实我知道,卫若岑只是和我开玩笑的。
我也从师傅那里知道了为什么卫若岑那么的弱。原来,卫若岑会的东西与术数无关,他所掌握的技能是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都急需的机关术。
师傅说,他在术数修炼上确实很弱,但是他的机关术,已经可以和世间很多的大宗师比较一二了。
对此,我嗤之以鼻。
卫若岑见状,又漾起他那招牌似的欠扁的笑,“要不你不用你的阴阳术,我们比试比试?”
我不屑,讥讽道,“你当我傻?反正也是,我要用了阴阳术,你也打不过我!”
卫若岑咧咧嘴,“对对,我是打不过你,谁叫你是母夜叉呢!”
我气结,就想上去痛揍他一顿,奈何师傅就在旁边,我无法把我的想法付诸于行动。我向师傅投去了委屈的眼神。
师傅开怀的笑了笑,“若岑,你怎么这么说你的师妹,你是师兄,以后要保护好你的师妹,无论在哪,知道吗?”
卫若岑一收长袖,长揖一礼,“师傅请放心,徒儿定会保护好络盈师妹的。”
我一看到他那嚣张的样子就生气,小声嘀咕,“都打不过我,说不定谁保护谁呢!”
事实上,我错了,大错特错了,那天卫若岑被我震飞,是因为他没有防备,而且与我近身。
如果事先做好了准备,卫若岑真是强大的可怕。从外面看,他就是一个俊逸不羁的少年,可是在他那浅灰色的长衫下,却隐藏了好像永远也用不完的机关,我连近他的身都不可能。
而打败他,就成为了接下来几年里我一直奋斗的目标。
2.若如此
五年后,我的阴阳术大成,他的机关术也已经超过了师傅。师傅说,他已经没什么可以教我们的了,让我们下山去闯一闯。
那一天,千机山脚,师傅收起了多年来的随意,严肃而且担忧的看着我。
“络盈,阴阳师是一个什么样的职业,你知道吧?”
我点头。
“阴阳师,不仅仅掌握着这个世界上的一股神秘力量,更重要的,阴阳师可以逆转阴阳,错乱五行,在自己的周身形成一种鸿运,而当你倾向于谁的时候,谁就会得到你这种鸿运的帮助,事半功倍。”
我再次点头,师傅说的这些我都是知道的。
“徒儿,如果有一天,你在外面遇到了过不去的困难就回来,师傅这里永远都是你的家。”
我用力点头,却已泣不成声。
我和卫若岑一起下山了,走了很远很远,我回头望去,整个千机山被白雪覆盖,闪着光的白,有些刺眼。
在回澜镇我和卫若岑分手了,他说,他的祖国还需要他,他不能陪着我了。
我难过,他也要离我而去了吗?
他问我,“你愿意和我一起回去吗?”
我摇头,我的祖国在木国,我还有事情要做,我必须回去。
他叹气,凝视着我,眼底似有两种不同的情绪在争斗,许久,“那你要照顾好自己,需要我的时候用你的阴阳术通知我。”
“嗯,放心吧,师兄。”
“无论是谁,若伤害了你,我必要他死无全尸。”他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我笑了,笑的很开心,肆无忌惮。
我本以为我会就这样回到木国,然后像以前一样,默默无闻的生活,一边找寻着真相。
可是在乌城我却看到了大批的甲士,还有规模庞大的仪仗。
端木炎,挺拔的身影拨开众人来到了我的身前。那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
“陛下听说络盈姑娘学成归来,特命我等来此迎接,望姑娘同我一同回宫。”端木炎在我的三尺外站定,一身宫廷礼仪,却没有多少恭谨。
端木炎,木国镇国元帅的大儿子,木国最年轻的前锋营将军。他看上去坚韧挺拔,俊秀清雅,可是我知道,在他的那副躯体里隐藏着难以想象的强横武力。
我随着他回到了皇宫,占星师说,“因为我的到来,木国众星云集,陛下的命宫异常耀眼,而第四宫也隐隐有膨胀的趋势,这说明木国北方的战争必定获胜,会夺得大片土地。而我的玄秘宫红光充盈,鸿运天成,是大吉之兆。”
陛下大喜,赏我黄金千两,并赐我翠竹轩,允许我在皇宫内居住。
再次看到端木炎是几个月后的事情了。
那一天,我一个人来到牡丹园,牡丹开得正艳,争相芬芳。我屏退了跟着我的两个侍女,一个人站在小凉亭里。
我在想,下山前,师傅在我耳边说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可是怎么想也想不通,我想用我的阴阳术去预测,可毕竟我的阴阳术不擅长观想未来,强行那样做的话,我必会受到反噬。
“络盈姑娘,怎么一个人愁眉不展?是宫里的生活不习惯吗?”端木炎的声音从我的身后传来。
他的声音很莹润,又不失凛冽,让人听了清爽舒泰。
我回身,揖礼,“将军说笑了,络盈只是有些闷,随便想些事情罢了。”
他笑了笑,很温和,难以想象,一个征战沙场的将军居然可以笑得那样温暖。
“络盈姑娘如若在宫里住的不舒服,可愿意移居到我的府里?”
我一愣,婉言道,“谢将军了,络盈在宫里住的还好。”
他看着我,好一会儿才说,“如果我想让姑娘住到我的府里呢?”
我没有回答,只是与他对视着。
三天后,帝国南方受到蛮族攻击,驻守军队惨遭屠戮,陛下震怒。调集大军十万,端木炎为全军主将,赶赴南方驰援。而我,作为督军,一同随大军出发了。
在这个世界上,阴阳师有很多强大的地方,但最被帝王看重的还是他掌五行,乱阴阳,行军布阵的能力。
端木炎以为我会坐马车,但其实我的马术也很好,那是卫若岑教我的。
我骑着白马,跟在端木炎的身边。一路上,见过了朝阳,别离了夕阳,风尘仆仆,却惬意驰骋,轻松畅扬。
“双方开战的时候,你留在后面,我的近卫会保护好你的。”端木炎表情威凛的说。
我灿然一笑,“我是阴阳师,你忘了吗?这个世上能够伤害到我的人,恐怕还找不到呢!”
“不行,我是主将,你必须听我的。”
端木炎的脸上是可怕的严肃,我懦懦的点了点头。
那一战,蛮族十二万大军,中了我事先布置好的幻影迷杀阵,全军覆没。
残余的蛮族军队仓皇而逃,我却好像在那些人的中间看到了一道身影,那道身影似乎正在注视着我,她的气息有些紊乱,可是距离太远,我看不真切。
回宫后,陛下大慰,擢升我为一等宫廷法师,职位在之前的那名占星师之上。
我不经意的回头看了一眼端木炎,发现他也在看着我,眼神中全是鼓励之色。我欣喜。
两个月后,镇国元帅凯旋,灭北方戊国主力,夺城十八座。
喜事连连,陛下中年才继承皇位,这么多年,就属这一年开心事最多,遂许诺镇国元帅一个愿望,无论什么他都会答应。
镇国元帅回府团聚,直到几天后才向陛下说出他的愿望。
“陛下,小子端木炎对络盈姑娘有意,我也希望能够促成此事,望陛下恩准。”
陛下沉思良久,才缓缓点头答应。
我和端木炎大婚那天,端木府前车如流水人如潮,连陛下都亲自前来祝贺。
后院新房里,红盖头下的我眉头紧锁,师傅的能力毋庸置疑,那么他对我说的话……
端木炎推开房门,走到我的身前,我能闻到他身上那淡淡的酒香。他温柔的掀起我头上的盖头,水一般的眸子凝视着我,似乎要一眼万年。
他俊朗的面庞,小醉微醺,有一抹潮红。
我不再胡思乱想,其实,如果日子一直这样,也是不错的。
3.命注定
木历永寿一百二十三年,镇国元帅谋反,皇帝自知大势已去,遂主动辞去皇位。翌年,镇国元帅继位,改年号为端木元年。
端木炎被拥立为储君,而我则被册封为储妃。
这些日子里,新皇陛下总是在接见一名十分妖艳的女子,并且时常是秉烛夜谈。新皇陛下开始疏于朝政,诸多大臣开始不满,议论纷纷。
我有一丝预感,思来想去,还是做了最后的决定。
我双手拈印,淡淡的红色光芒开始在指尖萦绕,最后遍布全身,慢慢的,我的眼前出现了凌乱的画面,待我看清那些画面时,我大惊失色,气息收摄不住,一口鲜血喷出,脸上苍白如纸。
端木炎恰巧进来,看到我的样子,吓坏了,赶紧扶我到床上,关切的问道,“这是怎么了?”
我不答,只是盯着他看,眼眶渐红。
几天后,我因反噬受的伤慢慢好了起来,可是又突然恶化了,不知为何。
封储立妃典礼那天,卫若岑作为卫国使臣来到了皇宫。卫若岑一瞬不瞬的望着我,眼底情绪复杂,有些倔强。
我回以微笑,想要告诉他,我生活的很好,不要担心。
“吉时已到,册封典礼开始。”宫廷司仪喝道。
我和端木炎相携缓步走上高台。
“等等,等等,我皇陛下。”占星师突然慌慌张张的跑到了陛下跟前。
“络盈姑娘不能被册立为储妃!”
“为何?”端木炎抢先质问。
占星师回身恭敬回道,“太子殿下,老臣昨晚夜观星象,发现络盈姑娘星宫灰暗,主宫鸿运尽失,天福宫、玄秘宫相互倾轧,失大势,破阴阳,我敢断言,络盈姑娘,如今的阴阳术已破,此乃大凶大祸患之前兆啊!”
是啊,他说的对,我的阴阳术已破,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陛下确认占星师的断言后,取消典礼,将我关入天牢。
在被甲士带走的过程中,我看到了浑身煞气,满面寒霜的卫若岑,他上前一步,我已经能够看到他的双手在长袖中快速的翻动。
我不断摇头,示意他不要做傻事。跟着卫若岑一起来的一个老者上前拦住了他,我放下心来。否则在这皇宫禁地,高手无数,甲士万千,就算他再厉害,一旦动手,便难以活命。
天牢里潮湿阴暗,阳光透过小小的天窗照射进来,却感觉不到一点温暖。我的双膝开始锥心的胀痛,这是老毛病了,以前有阴阳术护体,还没觉得这么难忍,如今我的阴阳术所剩无几,病痛就明显了起来。
端木炎每天都会来看我,让我不要担心,他一定尽快求父皇宽恕,尽快放了我。
端木炎白天就跪在御书房前,求他的父皇放了我,晚上就到天牢里陪着我,虽然我的腿一天比一天难受,但我真的很开心。
毕竟荣华共享简单,患难相依不易。
我最后一点的阴阳术也消失了,可是噩梦还没有终结,我的身体开始虚弱,一天不如一天。
起初,端木炎还能够看到他的父皇,可是最近,他都不知道他的父皇在哪里。众多朝臣开始发难,政权又开始飘摇。
几天后,陛下露面,第一道圣旨就是,他将纳蛮族圣女伊利纳兰为妃,并大赦天下。
陛下毕竟是镇国元帅出身,朝局虽然不稳,却军权在握,很快处置了准备谋反的大臣们,并与伊利纳兰成婚。
那一天,大赦天下,天牢里所有的犯人都被释放了,可惟独我,依旧被关押着。
端木炎来到我的跟前,我能够从他的身上看到疲惫和憔悴,“父皇,还是不答应放了你。”
我握住他的手,却带起了手上镣铐的叮当之声,“没事的,不要担心。我是阴阳师,你忘了吗?这个世上能够伤害到我的人,恐怕还找不到呢!”
他看着我手腕上被镣铐磨出来的深深血印,心疼的帮我扶起沉重的铁链。
“对不起,是我害了你。父亲想借助你的能力夺取皇位,所以才会答应我们的婚事。”
我笑了笑,“我知道。”
端木炎一愣,“那你为什么不拒绝?”
“因为我喜欢你啊。”
我的身体更加的糟糕了,只能依靠着端木炎给我带来的补药维持着。
每次看到我吃那些虽然不苦,但却不好吃的补药,端木炎都会眼眶通红,攥着我的手,那样的用力,久久不肯放开。
后来,我听说,卫国三太子杀了他刚刚继位的兄长,登上了皇位,而登上皇位的他不去稳固朝局,却举全国之兵,大举进攻木国。
听说卫国三太子,擅长机关术,分三路猛攻木国边境关隘,一个月,下了八城,却不守,破城即过,直奔木国都城而来。
陛下命端木炎带兵抵抗,端木炎拒绝,陛下遂将其打入天牢,废储君之位。
我和他隔着木栅栏依偎在一起,透过那狭小的天窗,看夜空中璀璨的星星。
“真是奇妙,那样小小的星星,却可以决定一个人的命运。”我笑着说。
“我讨厌星星,有朝一日,我要杀光所有的占星师。”
他话语清淡,但我知道,那是一个沉重的执着。
我越过木栅栏,拉住他的手,“别这样,伟大的占星师和阴阳师一样稀少,杀一个就少了一个。”
他目光闪烁,不再说话。
机关术就是这样一项可怕的技能,本来木国的实力要强大于卫国,却被卫国打得连连大败。
陛下无奈,披甲上阵,兴兵二十万,御驾亲征。却大败于都城前最后一个关隘——霄涵峡谷,二十万大军被血腥屠杀,陛下也没能活着逃出来。这是卫国进犯以来第一次大开杀戒。
举国震惊,国民惶惶不安,纷纷出逃。
都城里更是愁云惨淡,很多能臣武将自发组织起来,动用所有力量死守都城,却已经无力回天。
一个端木炎曾经的部下,闯进天牢,把我们放了出去。他说,“殿下,都城已破,国已灭亡,殿下快些逃命吧。”
4.思之疾
我走出天牢,许久没见过阳光,眼睛被刺得生疼,抬手遮挡,却脚下不稳,险些跌倒。端木炎连忙扶住我。
我们顺着小路向城外逃去。到处都是卫国士兵,他们在四处寻找着木国皇族。一个眼尖的士兵看出了端木炎身上不同寻常的气势,带人围了过来。
战斗立刻开始了,曾经拥有世间最强大武力的端木炎如今也变得外强中干,渐渐不支了。
看到他屡屡遭遇危险,我想用我的阴阳术帮助他,却发现我的阴阳术真的一点都没有了,就像从来也不曾有过一样。
就在我用力过度,虚弱的身体开始眩晕的时候,我看到了围攻端木炎的士兵纷纷让开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慢慢的向着他靠了过去。
而随着那个身影的靠近,从四面八方涌来了无数机械蝗虫,顷刻间将端木炎淹没。
“不!”我嘶吼,想要奔过去救他,却怎么也迈不开脚步,还不太适应天牢外环境的我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那道身影迅速跑过来抱住我。
迷迷糊糊中,我只是隐约听到,“我说过的,无论是谁,若伤害了你,我必要他死无全尸!”
我陷入了最深沉的睡眠,在梦中,仿佛又看到了那一日我预测未来时的画面,那一幕和卫若岑杀死端木炎时的样子一模一样。
七天后,我醒了过来,全身胀痛,苦不堪言。
这里是卫国的皇宫,卫若岑就坐在床边。看到我醒来,他笑了,柔声说,“你终于醒了,想吃些什么?我命人去做。”
我瞪视着他,良久,才用尽所有力气说道,“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杀了他?”
卫若岑变得冷漠,“是他让你受到这样的伤害,他必须要死。”
我无话可说,事实上,我已经没有力气再说话了。
从那一天起,我的身体更加虚弱了。卫若岑找遍天下所有名医奇人帮我医治,都没有效果。
最后是一名谁也不知道来自哪里的司命法师,道出了原因。他说,我是中了蛮族古术,这种古术不仅可以破人术数,还可以颠倒气运,衰竭生机,直至死亡。
他说,以我的阴阳术,全盛时期是不可能被成功种下此术而无所察觉。
我知道,一定是我窥测未来受了反噬的时候,中的此术,而且一定是伊利纳兰所为,因为她身上的气息和我在蛮族败逃的大军中感受到那个气息一样。
司命法师说,他可以帮我破解此术,但我的阴阳术这一生都无法复原了。
果然如他所说,他治好了我,而我从此变成了一个比平常人还不如的人。因为古术虽解,但是它所造成的破坏却无法恢复了,包括身体。
这一段时间,卫若岑一直陪着我,呵护备至的照顾着我,我有些感动。可是他却杀死了端木炎,我无法原谅他。
卫国无端挑起灭国战争,而且还是覆灭了实力略胜一筹的木国,导致自身国力大损,再加内政不稳。半年后,其他诸国以此为借口结盟讨伐。
卫若岑无奈,只好再次御驾亲征,他那天下第一的机关术,实在强大,只要有他在的地方,战争必胜。奈何是五国联合讨伐,讨伐大军四面八方进军卫国,卫若岑分身乏术,只好退回国都,死守襄城。
五国联军齐聚襄城城下,五十万大军遮住了半边天,声势吓人。
卫若岑凝视着虽然苍白虚弱,但却慢慢好起来的我,说,“我很后悔。”
我自嘲一笑,“是啊,我如此不详,谁接近我都有国灭的危险,后悔是应该的。”
卫若岑深深叹息,“我后悔那年下山,没有带你一起回国。”
“你是一个身具大气运的人,我要是带着你回来,我的兄长定会认为我有争夺储君之心,定会对你百般迫害,我怕你受到伤害,所以忍痛与你分手,却没想到,你还是受到了这样的苦难。”
我愣住了,心里就像被什么哽住了一般。原来,当年他不是离我而去,是为了更好的保护我。可是,一切都已经不一样了,不是吗?
襄城在卫若岑的坚守下,坚持了三个月,最终还是失败了。
我站在皇宫里最高的占星台上,眺望着城墙上与攻上来的五国士兵战斗在一起的卫若岑,每看到他身上中一箭,或者被划一刀,我的心就会跟着痛一下,最后,已经心如刀绞。可是我又能怎样呢?我现在比一个正常人还要弱。我突然很痛恨占星台,痛恨占星师,更痛恨那个蛮族圣女,是她剥夺了我帮助端木炎和卫若岑的能力。
可是就算我想要找她报仇也不可能了,不仅是因为我现在无法战胜她,更是因为木国二十万大军被全歼的时候,她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那年我下山的时候,师傅曾悄悄的在我耳边说,“络盈啊,你这一生鸿运加身,有母仪天下,一步皇后的命格,但命途多舛,一切随缘,切不可强求。”
师傅,我就是一切随缘啊,可为什么是这样的结局?
一步皇后,一步心死。
城墙上被人海淹没的卫若岑倒下了,带着我的心一并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我以为等那些士兵来到这里的时候,定会将我当成是卫国皇族,一并杀了。可是,师傅却在这时出现了,我一直以为师傅只是懂得阴阳术的教导,但是我错了,原来师傅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阴阳师。
他将我带回了千机山,从此我便在千机山上孤独的生活着。二十年,我和师傅说过的话不超过一百句,师傅时常看着我叹息。
我虽然不能再重新学习阴阳术了,身体的虚弱也不能学习其他的术数,但是我可以学习机关术,虽然我没有卫若岑那样的天赋,但是我却不分昼夜的学习,直到熬白了头发,我的机关术终于有所成就了。
我经常会一袭白衣,在山腰一处平整的地方坐着发呆,周围环绕着我的是成群结队的百灵鸟,其实,那些都是我用机关术造出来的。
时间长了,山下的居民便送了我一个好听的名字——百灵仙子。
一道雷电闪过,正好击中飞上天空的百灵鸟,十几只百灵鸟被击碎,碎屑缨缨络络飘洒而下。
我不心疼,因为它们坏了,我回去后,还可以修好。
可是失去的人,还能够找回来吗?破碎的心,还能再修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