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领与流氓》多余的爪子

4、第 4 章 故事二，最

　　故事二，最好的防守不是进攻

　　1
　　俗话说自己家门口没有风景，再宏伟的建筑，再精致的装潢，看次数多了，也显得寻常普通，就那么回事。因此刘王这回再到腾龙大厦，早没了开始的新鲜感，皱着眉，揣着兜，连眼皮都不撩一下的直奔十七层。

　　经员工引领到会客室，刘王推开门见屋里已经坐了两个人正在谈着什么，看他进来各自站起身，张总监堆起笑脸迎了上来，而白林只礼貌的点点头便又坐了回去。

　　“刘大师来了，快请坐请坐。”

　　看出张总监的笑容有些僵硬，眼神不自觉的总在他与白林两个人身上溜达，站在一边手足无措一个劲儿琢磨怎么开头，刘王干脆客气一笑，平静的说：“张总在电话里说有人死了，怎么回事啊？”

　　“啊，是这样，昨天晚上市场部总监杨霖在顶楼跳楼死了，从现场和目击证人的说法来看，警方判定是自杀，但我并不相信。”明显松了口气，张总监面色一正，顺势进了主题，“杨总是上个礼拜新升的职，最近手头上又很宽松，经常呼朋引伴请客吃饭，情绪上也看不出任何异常，我实在想不到他有什么理由需要选择自杀这么激烈的手段，再加上公司最近有点……呃，您知道，所以才请来两位大师，看是不是跟上次的事情有什么联系。”

　　抿了口茶把杯子放回茶几，刘王身子往后一靠，右脚大喇喇的翘在另一条腿的膝盖上：“警方？是不是许亮啊？”

　　“好像有一个姓许的，怎么，您二位认识？”张总监想了想说。

　　“还成，打过几回交道，干我们这行的，跟他们难免有些交往。”刘王无所谓的摆摆手，接着说，“下次再有这种事你可以找我，总是方便一些。”

　　“那敢情好，我先谢谢您了。对了刘大师，今天这事您跟白大师是不是——”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你应该也听说过我的规矩。”截住张总监的话头，刘王一边用手旋转着桌上的茶杯一边说，“我干活向来是一个人，没和别人合作过，再说我们这行也不适宜合作，人多了反而危险，我相信白先生应该也习惯了一个人，多我一个不方便。”白林听到这看了刘王一眼，并没有说话“我看这样吧，这回的事本来就是白先生接手的工作，就还由他来做，当然，我既然来了也不会呆着看热闹，如果白先生工作起来有难度，或者有什么地方需要我的话，我很乐意帮忙。”

　　“那怎么行。”张总监面露喜色刚要说话，坐在旁边一直没言声的白林忽然站了起来，“张总请的是刘先生，我本来就是不速之客，怎么好抢这个先，还是以刘先生为主，我帮着打打下手就可以了。”

　　张总监闻言一愣，刚舒展开的眉头又皱成了个川字，为难的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最后还是询问的转向刘王：“刘大师，您看这——”

　　“你没意见的话就按我说的办吧，不过钱自然是要照算的，至于具体价格么，我陪白先生看完之后再开给你。”就好像没听见白林说话似的，刘王笑笑的看着张总监弹了弹手指，“记住，是百分之八十的预付款啊。”

　　“当然当然，钱的方面绝对没问题，那就先这样？我出去安排安排，你们……慢聊，慢聊啊。”多少感觉出一点暗潮汹涌，张总监干笑了两声，赶忙找个借口退出会客室，并轻轻带上房门，这才擦了擦额角的冷汗，走开去交代具体事宜。

　　张总监一走屋子里就只剩下两个人，安静得连跟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听得见，又沉了一会儿，见刘王还是没有出声的意思，白林把茶杯往桌子里面一推，干脆换到他对面的沙发坐下。

　　“我想刘先生可能对我有点误会，上次的事我确实不知道他们已经请了刘先生，否则我绝对不会插手，都是同行，这点儿行业规矩我还是知道的。但事情已然这样了，我很抱歉，也请刘先生不要见怪。”白林站起来郑重的伸出右手，“希望这次我们能够精诚互助，合作愉快。”

　　看了看他伸出的手，刘王从兜里掏出香烟叼在嘴里，又慢条斯理的拿出打火机点上，轻轻吐出口烟，这才笑了笑：“客气，在我看来这个世界本来就是这样，你强你赚钱，你不够强就没钱赚，所以谈不到什么误会不误会。上次的事我也有些冲动，说话不好听你别在意。”

　　“没什么，换成是我也会生气的，既然如此，这次的事还是刘先生牵头吧，免得再影响您的生意。”白林淡淡一笑，并不在意的撤下空悬的右手，又坐回沙发上。

　　“放心，你还影响不到我。”多少有些钦佩白林的涵养，刘王心里一动，不由对这个人暗自加了几分重视，更想看看他的本事究竟如何，“刚才不是说了吗，不管谁做钱我都照收，所以还是轻省点好，白先生不必客气。”

　　“既然这么说，我再推搪就显得虚伪了，好吧，我这也算是在王家传人面前班门弄斧了。”白林笑了起来，语气很轻松，眼神却死死盯住刘王的反应。

　　刘王很有些惊讶，夹烟的手不由停在半空，审视的上下打量白林：“行啊你，即便本市的人也大多以为我是刘家传人，你居然刚来就能翻腾出我这点家底儿，调查挺细致么。”

　　“没有没有，主要是王家声望太大，从小光传说就听了不少，没想到今天有幸见到，太激动了。”白林眼睛一亮，紧接着说，“刘先生如今在B市这么成功，赚了不少钱，伯父伯母一定也欣慰得很了。”

　　刘王闻言冷冷一笑，顺手把烟捻灭，声音也逐渐大了起来：“你什么意思，谁不知道我们家捉鬼向来不收钱，怎么着，想威胁我！成啊，有本事说去，老子还告诉你，收钱出力，天经地义，我巴不得有人跟我爸说了，可惜这么些年就愣没一个想起来把这事告诉他的，你想说，那太好了，我还得多谢你帮忙呢，要去就他妈趁早，用不用我把地址写给你，省得你他妈摸错了门！”

　　相对于刘王的激动，白林可平静得很，脸上的微笑雷打不动，语气安稳得连点波动都没有：“刘先生误会了，我没那个意思，您不爱听那就不说，还是说回这次的合作吧。”

　　“没有合作！你上，我看着，就这样。”也意识到自己反应有点过激，但就是压不住火气，刘王深吸口气，又给自己点上颗烟，心里止不住的骂街。

　　要不是因为他收钱在先，又怕这姓白的把事搞砸了影响他自己的声誉，他才懒得挨这儿看他这张棺材脸呢，死人？都他妈死绝了也不他关刘王的事！

　　“好吧，那咱们就先在楼里走走看看，其他的晚上再说。”白林见状也不多说话，率先站起来拉开会客室的门，等刘王黑着脸走了出去才松开手随后面跟着，招呼张总监一道进了电梯。

　　2
　　一行人来到大厦天台，刘王懒洋洋的跟在最后，上来就挑了个角落往墙上一靠，叼着烟瞅着白林在张总监的带领下勘查案发现场。

　　“对对，这里就是杨总掉下去的地方，警方说地上蹭掉了点土，不过我也看不出来，总之就是这块地方吧，您觉得有什么问题没？”张总监抓了抓头发，指给白林看边上的一小块空地。

　　没有回答张总监的问话，白林先是蹲下身研究了下地上的砖缝，用脚蹭了蹭又用手摸了摸，抬起来看看手指上不多的尘土，点了点头，随后直起腰沿着整个天台足足转了三圈，上下左右看得异常细致，尤其边边角角更是仔细，最后回到原地闭上眼感觉感觉风向，这才看向一直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的张总监。

　　“警方说的没错，应该就是这里。”

　　没忍住发出一声嗤笑，刘王立马收回跟随在白林身后转来转去打量现场的审视目光，扭转头假装欣赏风景。

　　瞟了他一眼，白林重新回过身面对张总监：“我大概了解了，张总可以看看刘先生还有没有什么要看，或是要问的。”

　　“我没什么可看的，有白先生看过就行了。”不等张总监出声，刘王抢先表了态，并且把烟头扔在地上捻灭，两手插兜摆出一副可以走了的姿势。

　　张总监两头看了看，不知道为什么站在天台吹风还是感到额角有些潮湿，赶忙堆起笑脸含糊的说：“是是是，反正这点地方也没什么可看的，那二位接下来打算去哪？”

　　“就在楼里随便走走吧。”白林等了会儿见刘王没有搭话的意思，这才开口，“我觉得从这下到一楼应该也差不多了，刘先生的意思呢？”

　　“不用算我，我可没白先生那么敬业，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晚上再碰头吧。”

　　“刘先生。”见刘王说完抬脚要走，白林连忙叫住他：“眼看到中午了，刘先生不如等等我一起吃饭，我请客，就当为上次的事赔个礼，免得心里有疙瘩，做起事来也不痛快。”

　　“用不着，我刚才不说了吗，你没错。再说了——你请客？”刘王撇撇嘴，斜了他一眼，“你请得起吗。”

　　听出刘王话里话外的不大客气，张总监急忙插进来打哈哈：“看这话说的，本来就是请你们帮忙，哪还能让二位破费，反正是要吃饭，我请，我请。”

　　“没关系，这点钱我出得起，只要刘先生肯赏脸就好。”白林说着话也走了过来，站在两个人旁边。

　　“别别，还是我来，应该的，应该的。”张总监很客气，一个劲儿微笑。

　　看刘王只是站着不说话，白林也不再坚持，便笑了笑说：“那就不好意思了，刘先生到楼下等等我们，我跟张总在楼里再转转，马上下来。”

　　点点头，刘王第一个走出天台进电梯，按下一层的按钮。另外两个人则一直站在门口等到电梯关了门，这才顺着楼梯往下走。

　　随着张总监的带领，白林及其认真的一层层往下查看，然而接连走了好几层，却还是什么都没看到，除了背阴处正常的有些凉气之外半点异样感都没有，心里不由得有些疑惑，但脸上并没有带出来。

　　按理说这里有问题是一定的，在天台也的确感到点残余的阴气，但楼里怎么就什么都找不着呢，难道说自己刚才看漏了什么地方？看来刘王应该有发现，不然也不会那么痛快的直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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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靠，都快一个钟头了还不下来，也不知道这姓白的是不是在上头踅摸地方做窝呢，真他妈磨蹭。翘着脚坐在靠门口的椅子上，刘王在前台小姐的侧目下点起了不知道第几根烟，心里头多少有点烦躁。

　　出事的是腾龙集团的人，他本来以为事情一定跟腾龙集团脱不了关系，结果自作聪明的甩开白林自己查看只属于腾龙的那五个楼层，没想到居然连个烟屁都没瞅见。早知道就跟着那姓白的挨个楼层转悠了，没准儿还能看出点什么，现在倒好，干瞪眼靠猜，真他妈背。

　　刘王越想越憋气，脸色也越来越沉，有心拍拍屁股回家吧，又惦记那姓白的不知道是不是已经看出什么问题来了，正腹诽着，终于看见白林跟张总监一前一后在楼梯口出现。

　　“哎呦，刘大师久等了。”张总监一眼看见门口的刘王，赶忙紧走几步来到跟前，“白大师看得细，我也没注意看表，让您等这么长时间真不好意思。”

　　刘王冷笑一声，看了看后面的白林：“没事，还不到三点呢，急什么。”

　　“刘大师爱开玩笑，我的车就在门口，走吧。”张总监尴尬的笑笑，一边掏出车钥匙领着往外走，一边暗自庆幸车停得近。

　　依照刘王的指示把车停在距离公司不远的一家饭店门口，三个人坐下来点菜用餐，一顿饭吃得寂静无声，谁也不说话，张总监倒是几次想开口，但看了看其他俩人的脸色，话到嘴边终于还是咽了回去，默默扒拉自己碗里的米饭。直到所有人都吃得差不多了，刘王才掏出香烟点上，瞅着正慢条斯理喝茶的白林。

　　“我说白先生刚才转了这么长时间，一定是有什么发现了，不如拿出来大家分享一下啊。”

　　白林放下杯子笑了笑：“说句老实话，我其实什么都没看出来。”说着白林颇有深意的看向刘王“不过刘先生经验丰富，自然是已经看出问题了。”

　　“哼哼，你费这么大功夫都看不出来，我当然更看不着什么了。”刘王哼了一声，不由在心里暗骂。爱说不说，装他妈什么孙子，以为老子很想知道吗。

　　两个人先生来先生去了几句，都不相信对方毫无保留，白林觉得刘王愈加深不可测，刘王则更坚定了白林极其阴险，张总监半张着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不由自主的端起自己的杯子往后靠了靠，忽然觉得一股凉气自下而上又自上而下，循环往复以至无穷。

　　知道从刘王身上问不出什么，白林也不再继续，只把烟缸往对面推了推，便转过脸看向自己侧后方的张总监，问道：“张总，你说杨总上个礼拜新升的职，是怎么回事啊？”

　　“啊，他啊，其实我也说不太清，只听说他做了个很不错的企划案，使公司产品的销售额提高了几个百分点，领导也挺看重他的。”见白林回过头看他，张总监赶忙又往前坐，话刚说完好像又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接着说道，“只是说起来有点奇怪，年底奖金虽然发了不少，但时间也过去这么久了，按说他手头没理由宽裕成这样，可是……”

　　“杨总手头很宽裕吗？”

　　“宽裕？他啊，月初换了一辆新车，而且是新上市的，可不是小数目……不过话说回来，我平常也不爱打听别人的闲事，再沾上钱就更说不清楚了，嗨，谁知道呢。”

　　“这样啊。”白林点了点头，又问，“那贵公司最近还有没有发生什么怪事？”

　　“怪事？除了跟二位提过的复印机有时候自己动之外，好像就没什么别的了。”张总监想了想说。

　　“没有其他的，小事也没有？”

　　“好像没有。”张总监又仔细想了想，还是摇头。

　　“没有就算了，等晚上看看再说吧。”竖着耳朵听了半天也没听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刘王无聊的插话道。

　　“哦对了。”被刘王一提醒，张总监急忙从口袋里掏出两张卡递给他们一人一张，“这是我们公司的门卡，我已经通知了整栋大厦，保证九点钟以后没人，方便两位大师做事。”

　　“行，那就这样吧。”

　　于是两个人收好门卡，又约定了碰面时间，这才离开饭店坐着张总监的车回到公司，各自回家，等待夜晚的到来。